《大小姐她谁都不爱》红烧雀

30、第三十章

　　金栗衣收了她两盒子茶叶，白珏是全然不知的。

　　她这边还为金栗衣的不识好歹生闷气，碧枝见她始终气色不顺，晌午用过了膳，就开口笑道:“姑娘，听说这几日街上有花灯，不如咱们出去散散心罢？”

　　白珏放下擦手的帕子，看了她一眼，道:“哦？”

　　碧枝抿着嘴一笑，道:“您忘啦？这都三月多啦，正是花朝节呢，过几日街上还会有烟花呢。”

　　白珏侧着头，敛眉想了想，道:“……也好，那就去罢，叫裴峥也跟着。”

　　碧枝应了声，喜滋滋地刚准备下去通传马车，白珏突然又想到甚么，叫了她一声，道:“哎——等等，不坐马车，我们就这么走过去罢。”

　　碧枝笑道:“那正好哩，听说这几日街上灯火通明，极是好玩呢。”

　　白珏换过了衣裳，依旧穿了身男装才出门，她将头发也束了起来，用一顶小银冠总住，远看去雌雄莫辨，说是翩翩少年郎也有人信。

　　这头白珏与碧枝在前头走，后面跟着裴峥和几个护卫。

　　夜色还未漫起，湛蓝略带灰暗的天空里，一排排高高挂着的花灯散发出温暖的橙色光辉。

　　一个个贩卖吃食杂玩的小摊摆在两旁，白珏一边走一边看。

　　有圆脸的大叔用木桶装了金鱼在那儿卖，橘红色的鱼儿在水中游来游去，鱼尾划出的波纹像濡湿的羽毛。一个个小孩子扯着桶转来转去，吵着要伸手去捞鱼。

　　碧枝看旁边挂着花灯，指着叫白珏去看，那两边都是形态各异的灯笼，大多做成花形，碧枝指的那一个，做成了牡丹的形状，十分精致，花瓣像是刻意用纸做出了微皱一般的纹路，颜色从花蕊到瓣尖由淡转浓。

　　白珏看了，也点了点头，确实不错的。

　　但两人看着走着，转过了弯，前边却突然听到一声嘈杂，像是有女子凄厉的哭声突然响起。

　　“啊——不要，不要！”那哭声似乎就在耳边响起。

　　白珏立刻转头看过去，就见到一个酒气熏天的中年男子扯着一个女子的衣袖，嘴里不干不净。

　　“你个小娘皮，装什么贞洁烈女，老子花了钱的……亲香亲香怎么了……”一边说着，一边拉扯那女子衣领，场景简直不堪入目。

　　那女子头发散乱，背对着白珏，白珏看不清她面容，只看到她一边后退，一边死命捂着自己的衣衫，显然是抵死不从。

　　白珏一看便怒从中起，当街之下，就有人做出这样下.流的事！

　　真是禽兽一般下贱的男人！

　　她立刻就要冲上去，却当这时，突然一个黑衣男子从人群中出现，他比白珏动作更快，明明是白珏先冲出来，但他却几乎比她更先到达那两人身边。

　　这时那醉酒男子扯着那女子的衣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调笑着说些荤话，那女子显然是力气不支，挡不住他。下一刻就要被他扯到怀里去。

　　白珏刚准备取下腰间挂着的鞭子，要抽那酒鬼一鞭子，那个黑衣男子却比她更快，他见着白珏出现，也是惊了一下，然后迅速改变了动作，一个劈手打掉了那酒鬼的咸猪蹄，然后顺势将那个女子推到了她怀里。

　　本来欲打人的动作被止住，白珏怔愣之下搂住被推过来的女子，朝那个黑衣人看过去。

　　就见他一抬头，白珏看到他面容，心里一惊，这人生得……好生怪异啊。

　　因为这个人是那种乍一看像是有些异番血统一般的人，说是‘像是’是因为仔细一看确实也看得出不是，他生得五官俊逸端正，两颊清瘦，肤色眸色都无汉人无异，无疑是个中朝人。

　　但这个人，一双眼睛生得格外缱绻多情，像是天生多情一样。

　　他眼眶是那种颇为深邃的，眉骨又高，这样一来，眼皮与眼眶之中便有一道深深的凹陷，再加上他眼睫又浓又密，眼波清澈如水，眼睫密密织就。这样一双眼睛，一看上去，只能叫人说出‘缱绻’两个字来。

　　白珏因此多看了他一瞬，就看到那个人与她对视之中，先是一惊，然后眼神划过她的喉间和耳垂，突然了然一般笑了。眼波盈盈，像是有许多意思尽在不言中一样，然后他迅速地对她眨了一下左边的眼睛。

　　盈盈水波在纤羽之中一开一合，像是骤然的光华一闪一现。

　　白珏惊讶之下略退了一步，这是个甚么怪人。

　　就见那个黑衣男子对白珏眨眼一笑，然后下一瞬借力转过身去，将那个被他一掌劈倒一旁站立不稳的酒鬼轻轻拉了一拉，双手带着他的肩膀扶稳了。

　　然后笑道:“这位老大哥，清醒清醒，这位姑娘可不是你婆娘。”

　　白珏扶住刚刚被推过来的女子，将她半搂在怀中，转过身去，不让那个酒鬼再见到她。

　　那酒鬼被人突然一劈，又被带着转了半圈，人本就不清醒，眼睛都睁不开了，这时候更是胡话满嘴:

　　“什么不是我婆娘？老子花了钱的！钱！和老子睡一晚怎、怎么啦？”

　　那黑衣男子仍是笑眯眯的，但是手下却用力，抓着他肩膀的手如鹰爪一般死死箍住他，酒鬼一下子发出哀嚎。

　　“好汉，好汉，大侠，大侠，住手，住手。”那酒鬼浑浊不堪的罪眼猛地睁开，冷汗也不停地流下，他缩着脖子抬头去看掐着自己肩膀的人，不住地求饶。

　　“哎呀哎呀，当不得，当不得，我可不是什么大侠。”那黑衣男子笑得眼睛弯起，语气十分和煦，手下却仍然没停。

　　“再说，就算是你婆娘，你也不能这样啊。”他说着手下用力一收，杀猪般的嚎叫声从酒鬼喉咙里传出来。

　　周围的人渐渐围拢成一圈，这时碧枝也赶了过来，连忙与她站在一起，先是看白珏没事，舒了口气。再与她一同揽着那受伤女子的肩膀，照看她的情形。

　　那女子缩着肩膀，垂着头，人还在不停微微颤抖，显然是还未回过神。

　　白珏轻轻拉过她的衣衫，替她掩好衣领。

　　那女子瑟缩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对白珏勉强笑道:“多谢……”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抹了抹泪。

　　她那一抬头。白珏看清了她的面容，她脸色苍白，最突出的是嘴角一块青紫的伤痕，上面还渗着血丝。

　　真是可恨！

　　白珏蓦地捏紧了拳头，当下就想将那些下贱之人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