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如鱼顺水的假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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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行四人在前往农田的路上，两两并行自成默契：
武知之和宋时安走在前面，聊着只有他们才知道的事情，因为清晨谷里静极了，他们对话声虽小仔细听倒也能听清楚，但也只是简单几句，就少有对话了，只是长腿步伐慢慢契合为同频次；魏巡和楼肆跟在后面。魏巡那头银发似乎很招惹虫子们的喜爱，他不停挥着手驱赶它们，最后楼肆只得从包里拿出个蓝玻璃瓶子，是出门前姑姑给的，她说是自制的驱蚊虫药剂，接着朝着魏巡周身喷了几下，虫子飞走了，魏巡也安静下来。
到了农田后，还需要沿着用泥土块砌成的窄窄的田埂往里走，才能到赵爷爷家水田。远处赵爷爷孙女赵君，与宋时安和武知之是同班同学，她早早就在田头等着他们，一发现他们，便大声喊武知之的名字，并挥着手示意他们过来。
于是队伍打散重新组合，四人排成一队往前走。因为昨天刚下过雨，田埂还有点湿滑，所以带头的是宋时安，魏巡紧跟在后面，接着是武知之，楼肆在队尾。他们小心的往前走，哦不，除了魏巡。
刚开始，魏巡觉得自己怎么也得大步往前跨，小小田埂不在话下。而后，重心不稳这才小步小步挪，这到什么时候才能过去？武知之只好迅速跟上去，双手撑开护在他身后，待他身体左右摇晃时，帮他保持平衡，不至于跌落进旁边刚完工的秧田，宋时安在前面拉着他给一个借力。楼肆却没机会出一份多余的力气，如走平地般稳稳的跟着，他反倒是对武知之那小身板吃了一惊，她步伐落地沉稳，反应敏捷，看不出有任何吃力的样子。
赵爷爷已经麻利的把秧苗四散扔到了水田里面，他顺着田埂边，淌着泥水朝他们走来。
虽说农家的孩子早当家，但宋时安、武知之和赵君却是例外，这一代基本上是在学校学习读书，当然也会主动做些活计，比如大人们在地里劳作时，他们就渴了送水、饿了送饭，这样嘘寒问暖的帮衬着，虽在大人眼里这些可能只是农作“边角料”，但倒也暖心、安心。
至少看得多也下过地，与那两人相比，倒也显得“像是干过农活的样子”。赵爷爷给他们几人演示了如何插秧后，就继续干起活来。但他讲的是本地方言，几乎与普通话找不到契合点，所以特别难听懂。于是，武知之给他们二人传递了插秧的步骤，简单来讲就是：根据插好排成队的秧苗，按顺时针方向进行填补，每个泥坑最多插三根，干一会儿呢，要直起背活动下，要不腰会受不了。
“嗯，很简单吧。”武知之大言不惭的说道。
接着，他们几人就分好工区，光脚进了水田。对于第一次下田的魏巡和楼肆来讲，是全新的体验。楼肆刚踩进去时觉得脚下很像淤泥一样，刚开始会往下陷，直到水没到小腿的位置，调整好重心，这才站稳。而魏巡则一直跟在宋时安旁边，好几次站不稳时，他都迅速的抓着魏巡的胳膊，魏巡觉得这兄弟很可靠。武知之和赵君闲聊几句后，看到赵爷爷一直弓着背在前面插秧，且速度快准狠，她俩就低下头忙起了手上的活。
就这样，他们几个人在水田里干了一个上午。
快晌午时，赵奶奶做好了饭，拄着拐杖慢慢的走到田埂旁的大树下，等把东西放好后，叫他们过来吃饭。
“来了！”赵君大声回应耳朵有点背的奶奶。
她从小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就像桐谷大多数祖辈和孙辈那样，青壮年都外出务工或是搬到了交通更为便利的市区。只不过她五岁时父母去了城里后，再也没了消息，也是那时，她认识了她的青梅——尚在襁褓中的武知之。
几人先是席地坐下后，赵奶奶拿起筷子分碗盛好爽口的冷面。说是薄如蝉翼，确实是有点夸张。但冷面上面放着的黄瓜丝、胡萝卜丝、绿豆芽，确实是均匀细致、根根分明，还有彩椒和香菜作为点缀。
武知之先是把自己早上出门时穿的外套，折了两层铺平好，让赵君和赵奶奶坐下来。
接着把两个碗里的彩椒和香菜挑出来后，分别递给了楼肆和魏巡。然后，待宋时安喝完水后，伸手示意要喝水，这才咕咚咕咚饱饮了一番。
楼肆和魏巡不约而同的盯着武知之，她擦了下嘴角的水滴，察觉到二人后，反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
“你，为什么这样做？”魏巡先开口问道。
“嗯？不对吗？”武知之不解，她应该是没记错。
“没什么，自从姑姑来桐谷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俩挑香菜和辣椒。”
“老妈之前好像是讲过一次，说她有两个特别挑食的小朋友……所以，我就记着了。”武知之继续低下头吃饭。
“知之妹妹，怎么办，哥哥好感动。等你去沪上，我一定带你去……”魏巡都快激动落泪了。
“小知了变成大姑娘了，越来越发细心，以后肯定……。”赵奶奶摸了摸武知之的头，瞧见自家孙女和老头子瞥了一眼，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赵君和宋时安不明觉以的浅笑了，他们认识的武知之就是这样，总在出其不意的时候，给你一顿感动，她还完全不觉得怎样。
赵爷爷是最后才过来，如往常般他开了瓶低度冰啤，倒了一杯递给武知之，说道：“小知了，陪爷爷喝一杯。”他动作、语气传递出的熟悉，仿若眼前还是那个相识几十年的老友、酒友，但实际上只有武知之自己。
武知之心想，他应该把自己认成武爷爷了。过去八年间，她加入了他们，每每劳作后，都跟在他们后面，闻着酒香，时而是低度冰啤，时而是杏梅陈酿、谷物清酒……听着他俩聊着以前的事情，她困了就躺在赵奶奶的腿上，迷迷糊糊的进入梦境，梦里有酒、有蝴蝶，有个小女孩蹒跚学步，跌跌撞撞往前走，努力追着前面越走越远的身影，有一张看不清脸的熟悉背影缓缓向她转过身来，朝她挥挥手…………
她没跟武爸和赵妈讲过，自己其实打小就偷喝武爷爷的清酒，她自以为自己酒量倒还挺好，其实喝的都是两个老爷子另制得的带着果酒味的冰水。于是，她把身子倾向去，一副小狗模样去接杯子，还差5厘米就够到了，却，被宋时安给截了过去：“爷爷，我陪您！”
“哦，是时安呐！”赵爷爷揉了揉眼睛，仿佛从恍惚间回到了现实中，不经意间叹了口气，是老糊涂了。
但，武知之并没有死心，她觉得这么热的天气一杯冰啤顺喉下肚，是何等爽快酣畅的事情。就挪到了酒瓶旁，但是，赵君眼疾手快，迅速把瓶子拿到了一旁。
她只好不舍，朝赵爷爷摆了个无奈的囧，又挪回了原处，继续吃冷面。心想，唉，他们怎么这样：特别可爱，特别痛快。
而，楼肆的耳根却肉眼可见的晕红。这是怎么回事呢？他不知。
魏巡似是有点中暑，大口大口的吃着冷面。
这里的农活大多都集中在上午，趁着日头不是很大，也有点凉风，这样干活也干的舒服。所以，基本上天刚亮了点，大约4点，就会看到路上有背着锄头、拉着牛车的本地老汉，毕竟是跟庄稼地打了快一辈子交道……
而到了下午，此时日头正毒。村镇上的居民要么是三五聚堆下象棋、打纸牌，需要带孙儿们的老人就不轻松了，被这群小崽子们哭喊着、拉扯着，只得到处串门，给他们换个新鲜玩耍地儿。
这不，他们一行五人刚一到赵爷爷推荐的溪谷，他说那里是整个谷里最佳的避暑地。他们临走前，赵奶奶再三叮嘱要注意安全。
武知之是相当认可赵爷爷的“放过”，因为她终于可以做点自己最引以为豪的事情了：钓鱼。但她虽从小生活在水边，却不会游泳，甚至是恐水。
也是不负“最佳避暑地”的名号，这里早早成了武知之应该叫奶奶或是婶婶的战地：有的抱着或推着奶娃娃，有的追在刚学会蹒跚走路的小孩后面，有的则找了个刚过脚踝的浅水区，任由屁孩子们嘟嘟囔囔的玩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如鱼顺水的假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