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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武家有女初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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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工作的昙花似是绽放累了,在晨露洗涤下早已收缩了花瓣,任由得几尾鱼在叶蓬下穿梭觅食。迎着千层薄云后面的朝阳,呼吸着清冽空气,武知之在准备好早饭并跟武爸闲聊后,回了房间,取下墙上的弓箭,盘坐在阳台的竹床上用布细致的擦拭弓箭上的灰尘,她只有祭日前几天才会碰它,平日里只是一支沉睡的装饰物而已。
此时,才刚5点半。谷里的山鸡应着村镇上的家养鸡,打了几声鸣。而,魏巡和楼肆呢,房间里酣睡着呢!?
平日里非要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且最近更嗜睡的赵然,却艰难的起床去了二楼,看房门没关,就走了进来。她先是问了武知之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然后逐次取下武知之腿上、手臂上、额头上的创可贴,动作很轻甚至还有点痒,待重新检查了伤口愈合情况,她拿温水仔细的擦拭了一番,把腿上的深蓝绸子披在武知之身上后,这才放心下楼。
这块深蓝绸子是很有年头的物件,就跟墙上的弓箭一样。当年,武知之被爷爷捡回来时,身上就只有两件东西,一件是这块深蓝绸子,她从小用到大,觉得很安心和熟悉。还有一件她送给了赵然,是一块小玉蝉。
自从武功和赵然5年前离开沪上后,他们就一直定居在桐谷,并把自己从老屋里接出来一起住,虽然刚开始大家都是不太适应,但渐渐的,融洽起来。而自己也似乎很享受这种有家人的生活。
所以,尽管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口会比常人愈合要快,而且她察觉到,武功和赵然应该也有所了解,她推测大抵是武爷爷去世前跟他们讲过这事儿。但是,她还是让赵然坐了下来,从屋里把那块蜷缩在床上的深蓝绸子拿过来双层叠起放在赵然腿上,这才好好蹲着,欣然接受了她看伤口的“多此一举”。
关于武知之异于常人的伤口愈合能力这件事,第一次发现是在她3岁的时候:
那时,她蹲在桐谷小学门口,从围墙缝里看里面比她要高很多的大哥哥大姐姐们在操场上跑步。忽然,肚子咕咕叫了几下,她很准时的跑回了赵爷爷水田地旁边的大树下,靠在赵奶奶腿上,自己从篮子里找些吃的。因为武爷爷没有农田,所以也只是每到夏忙的时候,来这里帮忙,最重要的是跟他的老伙计们在这里喝上两杯,武知之很喜欢酒味。
她等了好久,大姐姐还没下学,也是太无聊了,就想起来操场里他们跑步的样子,好像是左手左腿、右手右腿。于是,她开始绕着大树跑了起来,只是同手同脚失了速度,重心不稳,摔倒趴在了地上,不过她没哭。待那三位年龄加起来都超过210岁的老人团,笑够了之后,才把自己从地上抱起来。赵奶奶先是用干净的饮用水把破了皮、直淌血的膝盖旁边的灰尘清洗掉,正要从篮子里翻找有没有止血的药粉时,一回头发现那伤口已几近愈合。
就这样,三个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赵爷爷和武爷爷领着懵懵懂懂的自己进了桐林,在那片茂密古树的最高处,住着他们共同的老友们,据说都是些年轻时医术太过出众,烦了门可罗雀的生活,于是当起了流浪者,后来隐居到这里,赵爷爷和武爷爷帮着盖了几间瓦舍,天晴就整日研究些奇花异草怪虫,阴天就下山聚到武爷爷家,喝热酒。只是,近些年腿脚都不太好,聚到一起的时间也少了起来。
他们先是围过来仔细看武知之膝盖的那处伤口,头发花白的则拿着放大镜看,再年轻一点的用小针取了一点血样,放到一个小薄片上,然后再观测。经过半个多月的研究,却一点结果都没得出。最后,他们只是把武爷爷和赵爷爷拉到一边,说了好久的话。在回去的路上,武知之走右手分别被武爷爷和赵爷爷拉着:
武知之问:“爷爷,我是不是生病了?”
武爷爷说:“我们知之会一直很健康……”,他环顾了这片林子,好一会儿才开口:“以后走路要小心点,不要再受伤了。”
夕阳红晕着脸趴在远处的山坡上,再翻过一座山就到了老屋。他们停了下来,赵爷爷给武知之指自己家的方向、孙女赵君所读的小学的方向……
赵爷爷早就看出了他的顾虑,用手轻轻的拍着武知之的脑袋,温和的操着一口方言:“知之,喜欢这里吗?”
“嗯。”
“我们小知了说不定是个小仙女,桐谷的小精灵们都送来了礼物,你猜猜是什么?”
“嗯?”
“因为小知了很乖,所以小精灵偷偷消除了一切厄运,比方说,你摔了一跤,膝盖割破了皮,伤口不见了,是小精灵们趁你不注意很快很快的把它给治好。对不对?”
武知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旁边的武爷爷忍不住破口大笑:“哈哈……你这好家伙,怎么不去幼儿园谋份差事做做。”赵爷爷没理会他,心想:还不是你嘴笨!
过会儿,武爷爷说道:“知之,你赵爷爷说的对,只是这是咱仨的秘密,告诉别人就不灵验了,以后可不能跟别人讲。”
三人继续组成“凹”字形队伍,沿着刚才几只野兔“大摇大摆”经过的路径,慢慢悠悠下山去,是朝着家的方向。
……
大概7点半的时候,武知之、楼肆与魏巡三人换了武爸从柜子里找出来的,他小时候做农活穿过的衣服。一行人正准备出门,迎面遇到前往武家的宋时安。尽管宋时安家就住在镇上,但他平日里却很少一个人来这边,具体什么原因,武知之也不太清楚。
本被“扣押”在床上静养的赵然,一听到久闻大名的宋时安的声音,按捺不住了,出门硬拉着他进了客厅。他们三人也就先坐在一旁等着,武爸习惯性被支配去倒水。
“时安,听说你昨晚送我家知之回家的,真是个善良孩子。”赵然慈母般的笑满满堆在脸上,从上到下仔仔迅速观察一番,很正式的样子。
宋时安很是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待遇,只是接过武爸递过来的水杯,一直喝水。
“时安,你和我家知之好像从小学就是同桌吧。那纸……”赵然在一番后,正准备讲到正题,只见武爸打断了她,说道:“干活要趁早,我昨儿已经和你赵爷爷说了,你们要去帮忙,老爷子很高兴。赶紧,赶紧……”。
“哦。”武知之觉得老爸说的对,干活要趁早,拿上帽子披了外套走出门去。
宋时安一副如释负重的模样,而楼肆和魏巡很懵,发生了什么?
……
“你拉我干什么?”赵然又被“安置”在了房间里,背靠在软软的枕头上,武功坐在旁边轻轻的按摩她的小腿。
“知之虽然是男孩子性格,但年龄还小,上学跳了好几级,身边都是群大她四五岁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她还什么都不懂。”武功觉得自家丫头脑袋里还装不下,也不能装其他东西,万一叛逆了可就伤脑筋了,遥想当年自己也是叛逆过的,好几次跟老爹干翻了,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想想,却老是觉很抱歉。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一个月前:
武知之暑假的第二天,武功早早的就去了研究室,赵然则帮着收拾要清洗的衣物,整理书包时,竟发现有厚厚的一叠信纸。这时一个浅蓝色的纸团掉在地上,武知之把它捡了起来,抖了两下随意放在桌子上。
赵然略有深意的拉着武知之坐到床上,用试探性的口吻说道:“这是班里同学们互相写的信吗,就像是同学录那种?”
“应该是。考试完后,我就发现它们躺在我书包里,还没来得及看,不过这些纸摸起来挺舒服的。”武知之如实讲了,她从这些纸的背面模糊看到只写了几行字,只觉觉得这么大的纸太浪费了,还是比较适合画些物理原理图、化学实验图、数学推算什么的。她本来打算看过内容后就这么做,但看到老妈好像挺喜欢的,就全部给了她。
“那这个呢?”赵然指向桌子上的那团纸。
“哦,那个,那个是宋时安给的。”武知之想了下,走到桌边,把纸团展平后,递给赵然,接着说:“我把手机忘家里了,宋时安就用纸条告诉了我回家的时间。”
赵然接过来后,看纸张的不规则边缘和厚薄度,应该只是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普通纸,但因为几行用黑色笔触工整写下的字迹,以及纸张底部用深蓝笔简单勾勒成形的小知了,倒是显得写字的人的用心:
武知之,你好!
我是宋时安。
我们一起回家吧!
考完试后,学校西门口见。
少年的心思就是这么纯粹干净,在赵然和武功这样一起经历了很多的成年人眼里,短短几句胜过千言万语,就将少年的心意被表露的一览无余,但少女还未长成玲珑心。
所以,少女,你要快点长大啊!
现在那张纸条被赵然铺平后,放在了武知之房间的抽屉里。
……
赵然只是觉得自己是到了该多多在这种事情上上心的时候了,再加上自己也很感兴趣,体内隐迹多年的八卦洪荒就这么被调动了起来,她才特别注意宋时安。经过刚才的交谈,还是初步得出了一些信息:
身高吗,跟楼肆和魏巡差不多,现在的小孩都长这么高个儿?自家武知之才刚到一米五。
年纪吗,今年16岁,读高一,自家两个侄子也是读高一。
家庭吗,还没问到。
“我什么也没讲呀。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时安这孩子是很不错的,他不是还送知之“情书”了吗,虽然是只写了几句聊表同学情的话,还被揉的皱巴巴的。这不由的让我想起……你,好像从来都没跟我表白过。”赵然和武功感情一向很好,即使两人年龄都过了35岁,但相处下来还是如饮蜜糖,时常会像朋友一样逗趣。
“那,我一会儿给你按完后,回书房就写。”武功正经极了,还真的是认真回想了一番。
“哈哈……”赵然被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