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色惹她》锦鲤罐子

5、十里稻香百夜昙（上）

　　桐谷车站距离武家，大约有5公里的距离，按武知之平时步速的话，基本上15分钟左右就能到。不过，也是第一次回家路上，由往常一家三人变为一行四人，边走边聊，花在路上的时间长了些，武知之却觉得这样的新鲜归途，倒也不错。
　　他们沿途经过了十里稻香规整齐平的田地，并从小镇错杂的街道任意穿梭，再过一座石拱桥，就到武家了。那是一栋静僻的二层小楼，背靠桐林，北望老屋。从小楼起步，对于林子路熟且步伐稳快的人来说，只需一路向北，大约10分钟就可以直接到那里。老屋是武爷爷自己建的，就在桐林深处一处地势相对较高，向阳的地方，武知之在那里生活了八年。
　　也就在这个时候，从林子里走出来一位裹着暗绿色雨衣，背着黑色方箱的男人，那步伐相当稳健，背脊也挺得很直。注意到了正上桥的一行人后，他一边轻抚鼻梁上的眼镜，顺手用脖颈上的望远镜遥望石桥，待认出是自家媳妇和女儿后，赶紧走向前去迎。
　　没错，这人就是武功，是退役军人，也是一位昆虫学家，更是那个爱妻切切，教女有方的人，现就职于桐林昆虫研究所中心。
　　就这会儿的功夫，他们已经过了桥。武爸走近后，欲上前却又止步，因为身上还穿着雨衣，否则必定给老妈一个熊抱。
　　“然然，路上辛苦了。我已经做好了你喜欢吃的饭菜，饿了吧。洗澡水已经放好了，还加了你最喜欢的夜昙花瓣。”武爸是真的满目都是他最爱，丝毫不顾及第一次见面的楼肆和魏巡，当然武知之已经对武爸浸入骨髓的肉麻，产生了绝对免疫。
　　“咳咳，爸，他们是妈妈的侄子，魏巡和，楼肆。”武知之拉了下武爸的衣角，并接过他肩上的黑色方箱，应该是装着昆虫采集器材，比较重。
　　“哦，来了，吃饭再细聊。”武爸止乎于礼，简单交谈了几句，并没有表示出桐谷人民一贯的热情，他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他深思着打开了院门，接着转过头来，朝向武知之和赵然：“这次进林采集，也是团队突然观测到桐林的不明生物。箱子里是我采集到的一些材料，只是初步整理了下。知之，你送到工作室去，他们应该还在等着做进一步检测。”武知之深知老爸一向对工作严谨，不容丝毫差错，既然他这么讲了，说明最重要的事情他已经完成。
　　大抵是开门声惊了院子里养的几池鱼，它们似听到动静，忙窜躲到了未待开放的夜昙下面，像是守家的“忠犬”，每次都这样警惕。是谁说，鱼儿只有五秒钟记忆的？
　　“嗯。饭，一定把我那份给留着。”武知之很乐意去老爸工作的地方，而且她解译了老爸的潜台词：知之，我需要全部时间陪你妈妈，所以，作为电灯泡的你应该替为父做点事情。
　　这时，魏巡走上前：“舅舅，怎么能让知之妹妹一个人去呢，我跟着她吧。”
　　“你们是客人，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清爽的衣服，把肚子先吃饱。”武爸一副不敢当的语气，回绝了那提议。而此时，武知之已经去院子那蔓延落地的葡萄藤廊道下，骑上她心爱的小电车，这是老妈送给她十二岁生日礼物。快到门口时，她默看了眼楼肆，他似乎一直保持着观望的姿态，不主动攀谈，也不故意疏远。相对比，魏巡倒简单纯粹了许多。她在魏巡旁边短暂停了下：“哥哥，你好好休息。明天要开始做农活了，是很有趣的。改天，再带你去工作室。拜拜。”魏巡觉得小表妹还是很好说话的，答道：“拜拜，知之妹妹，早去早回。”
　　她接着挥了挥手，启动自己的小电车，留下几缕烟气，上了石拱桥，消失在远方小路。
　　“走了。”楼肆拍了下魏巡的肩膀，分明已望不到人影，他还站着，这种社交天然熟的气性，自己是做不到的。
　　进了屋。
　　赵然带他们去了二楼南边的两间房间，然后把备用的洗漱用品放在浴室里。
　　“小肆，阿巡，你们把行李放下后，先去洗洗吧，然后下来吃饭。”赵然随口叫出了记忆的名字。虽然已经不在一起生活好多年，难免生疏，但毕竟他们都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同样，他们也是一怔，然后点了点头。
　　“姑姑”楼肆突然开口。
　　“怎么了？小肆。”赵然正准备下楼，回头却看到十几岁少年不应有的愁楚。
　　他满腹的疑问：为什么八年前不告而别，弃了家族的一切只身一人来桐谷？是来路不明的乡野丫头重要，还是血浓于亲视同生母，从出生就一直养在身边的侄儿重要。有别离不解、有愤懑醋意，或许还有一些其他，是楼肆自己还没发现的东西。总之，他要得到解释，他要带她回真正的家，回到沪上。
　　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失漠说了句：“您……好好休息。”
　　或许，一路上的观察：武知之和武功待她的举动，以及她脸上不经修饰的开心、满足，这是他在沪上从未见过的模样。他觉得时机还不到，这个暑假总能得到答案。
　　“肆哥，没事吧。”当然，楼肆的愁容也映在了魏巡眼里，他的肆哥还有很多面是他不知道的。楼肆浅笑了，深叹了口气：“走，洗澡去。养足精神，看看到底是什么农活！”
　　“嗯？一起？好呀好呀。”
　　“我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