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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远方大表哥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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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魏巡身上挂着背包,拉着行李,在那位虽俊俏却散发冷漠气息的大人坐下前,相当细心的脱掉自己的外套,铺平放在排椅上。待那人很习惯的接受并坐下后,他又从包里拿出瓶水拧开瓶盖后递给他,细节满满,呵护备至。武知之想了想,爸爸也是这样对妈妈的。
打她记事起,一日三餐等繁琐家务基本是老爸包了,武知之上初中以后,家务活计这个担子就落在了她身上。她爸总是轻扶鼻梁上的眼镜,语重心长道:知之,你是家里的小公主,而你妈是家里的王后,咱俩要好好宠着,这是武家可持续发展的必经之路。
她认可,一抹辛酸泪擦干的洒脱:得嘞!人总是潜移默化的接受“道理”,她爸就是这种教育策略,且屡试不爽。
所以,此情此景下,她觉得他们应该是好人,只是坐下的那人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对了,老爸每次送花,尤其是夜昙时,老妈都很开心。
“哦,哥哥,给你家男朋友买一束吧!”武知之从他们身上嗅到了一股不可名状的滋味,应该是爱啊!
同班同学兼室友的赵君,最近沉迷于小说,数月前的深夜,曾言之凿凿的给自己普及过“男朋友”的用法,是一种爱称,存在于男孩子之间关系非比寻常好时。
武知之记忆一向不错,终于有机会身体躬行一番,她看到他们笑了就放心了,实践场景和时机应该是对的,回头跟赵君交流下。
“咳咳……”喝水那人,听自己被“踢柜”,一口无语喷出。是哪里让这丫头产生此种荒唐的认知。况且他也懒得解释,毕竟也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罢了。
魏巡赶紧从包里抽出张干净的纸巾,递了过去。他家肆哥这番失态,他第一次见到。不过,有个肆哥这样的“男朋友”,说不定也不错。
啊,呸呸,魏巡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作为风靡一中的云云人物,怎能弃了那么一大片花海,沉迷于草原之中呢。他在心里默念:我是直男,我喜欢女孩……
武知之觉得他们是害羞了,人之常情嘛!老爸有时候也是这样的。哦?记得暑假前一天,宋时安在丢了纸条后,好像也是这种表情。男孩子,真的很是难以捉摸!
“哥哥,你们是从城里来的吧,这花就送给你们了。”武知之把花递给了魏巡,并分了几牙西瓜给他们。
这西瓜,又大又圆皮薄汁甜,是她昨晚从隔壁戎叔瓜地里摘的,经过井水一夜的浸泡,现在还有凉意。每次接妈妈时,武知之都会带点东西,这次是夜昙和西瓜,上次是荷花和莲子羹,上上次是……。正如妈妈都不会忘了给老爸和自己带礼物一样,这是亲情的双向奔赴吧。
他们桐谷一向风俗淳朴、待客热情,而且武家的宠妻爱母很完整的延续至今。
“谢谢。”他家肆哥也低声道了谢。
武知之微微抿了下唇,颔首回应。心想,原来他会讲话啊,声音清冽,低沉如泉水吞石。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武知之从与魏巡的对话中,了解到他们其实是被“发配”至此,原因不详,归期不明,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
……
远处驶来一辆市际公交,迎着热浪缓缓前行,在桐谷车站精准的完成了停靠。公交车门“滋啦”声刚响,武知之秒速走向前,为此站唯一下车的乘客,也就是赵然,武家的公主大人,撑伞遮阳呈上西瓜汁,并随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
“知之,你爸呢,他怎么没来接我?”赵然大抵是从几百米开外就集中注意力寻着武功的身影,再加上暑气上头,竟没注意还有两个熟悉面孔,分明与他们昨天才刚见过面。
楼肆吃瓜的手不经意间顿了下,就在听到“知之”时。因为,这个名字他不止一次听到,也是他此番来桐谷的真实原因。
“我爸去桐林里采集标本,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武知之报告了她老爸的行踪,赵然脸上分明有些失落,女承父业宠母还需努力!
等缓过神来,赵然抬头看了眼油纸伞,拿着手帕轻轻的抹去武知之额头上的汗。然后对他们说道:“怎么样,还习惯这里吧?”
嗯?老妈认识他们?武知之满脸疑惑。
她的老妈从不讲自己的过去,只是按例每月都会去外地,事由是尽自己应尽的义务,只告诉了归期。可能爸爸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武知之并不会主动去问,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她只是和爸爸准时在车站接她,回家,风雨无阻。
但最近,似乎老妈去外地的次数变多了,每次离开的时间也久了。
“然姐,我总算等到你了。”魏巡一副撒娇模样,朝赵然憨憨的傻笑。
“姑姑。”他第二次开口讲话,神色中隐藏着难掩的激动。
“走吧,路上聊。”赵然很自然的接过油纸伞,伞柄上满是温湿。
烈阳在上,油纸伞下母女二人,伞檐倾斜,一片荫凉落女儿周身。
“知之,他们是妈妈的侄子,魏巡和楼肆。要在咱们家,和我们一起住段时间。”
“嗯。”武知之几乎未经思考,直接回应。虽抗拒生人进入自己领地,但这是妈妈的家人第一次来访,她反正也是打算去老屋住的,就无所谓了。
接着坦白道:“妈,我今天其实去老屋了。不过,就只是在里面坐了一会儿。”
“知之,答应妈妈,下次想去的话,不能独自一个人。妈妈和爸爸会一直陪着你的。”赵然停顿了下才回答,语气中带着七分严肃三分不忍。接着拉起了武知之的手,紧紧握着,继续向前走。
关于老屋,武爸和赵妈总是很担心,毕竟武爷爷去世后,武知之自己一个人在里面自闭了一个多月,他们再见她时,仿佛变了一副模样,消瘦了不少,性子也变得更冷,只是在家人面前努力的撑着笑脸。
此时,楼肆和魏巡互换了眼神,觉得事有蹊跷。
武知之知道妈妈的担心,换了个话题:“妈,那他为什么要叫你,然姐?”
“你自己解释吧。”
“知之妹妹,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名副其实的魏巡哥哥了。我家然姐,人美心善,叫姑姑不是显老了。不合适,不合适的。而且,从小叫到大,习惯了,谁也不能让我改口,决不!”魏巡花言花语,很讨赵然喜欢,说着还看了眼刚叫过“姑姑”的楼肆的反应。
武知之很专注的听一切妈妈之前的故事,只觉左手变得轻松,是行李不知何时“消失”了。她回过头来,只见始终保持在一米开外的楼肆,他手中正拿着行李。身手倒是不错,能顺过她手中东西的人,他是头一个。
回去的路很坎坷,因为年久失修,几场夏雨过后,野草乱花也都冒出了头来,装饰着路缝。不过,桐谷的人也走习惯了,就随它们自由生长。
热风滚过,空气里满是十里稻田混合着夏日阳光与湿润泥土的气味,初判大抵上是成熟,快到收割早稻播种晚稻的时间。
“知之,你赵爷爷家的十几亩地好像需要插秧吧,还有采桑、除草、打谷什么农活,过两天带他们去帮忙。毕竟桐谷难得看到年轻人。”
“哦。”武知之很同情的看了这两个城里孩子,这个夏天,晒的黝黑无法避免了!
此刻,他们的内心是忐忑的,亦或夹杂其他。
不过,对武知之而言,生活如往常,不会有任何改变。突如其来的远方大表哥们,也只是自己奔向生命尽头的短暂过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