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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掀起你的盖头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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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小孩上车了,佯装使劲拖着那个玩世不恭的少年。
后排对于戎二来说确是有点窄,他只好翘着二郎腿才勉强容下那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待车子启动后,他依然保持着这个拘谨的坐姿。
武知之只好将自己的带子扯得老长,长到足以将戎二肩膀旁的安全带拉出来给他系上。
“你这小个头,还挺好用。”戎二拍了拍胸前的安全带,调了调松紧。
从拉开车门那一刻,她就嗅到股熟悉的气味,与昨夜在古生物研究所电梯口的烟味很相似,止不住好奇心,身体不由得往前倾,试图仔细闻闻,的确是同一种气味。正准备开口询问时,刚好迎上副驾位置楼肆的凝视。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他也在车里,武知之腹诽道。
“你还真属狗啊。”戎二见状把她拉了回来,小声说道。
于是,她也就正襟坐好,并把头转到了一边。
戎二注意到后视镜中的凝视,朝前面说道:“兄弟,这还好遇上你们经过,真是多谢了。我这妹子腿脚不太方便,人吧还笨笨的,不太爱说话,载我们到前面车站就行。”
武知之白了他一眼,心想:编,你就使个劲编。
“干净的,给小孩擦擦吧。”魏寻将之前放好的那块暗红色绸缎,从口袋里掏出放到座位中间。
戎二看了看武知之那可谓是蓬头垢面的脏样,这才将帕子接过来,迅速前后检查了一遍,虽然他知道这举动很不礼貌,但在外这段时间深知坏人还是存在的,小心点总不会有错。待确认没问题后,将帕子丢在武知之的头上,刚好盖上去。
一秒,两秒……武知之如木头般一动不动,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前后晃动,嘴里念着“魏约,又见面了。唉?你怎么也在这里。”
“烦人精,武知之你梦游啊……”戎二喊着她的名字,直到将帕子掀起后,她才睁开眼睛,是一种发现新大陆,美梦成真的表情。从小做到大的梦,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甚至于她都不想醒来,“如果那里是现实世界,该多好。”她隔一段时间就会产生这种想法,而刚才看到的是那么真切。
“你干嘛?”
武知之将红帕盖在了戎二头上,跃跃欲试地问道:“快说说,是不是看到一个眼睛很漂亮的人?”他摇摇头,武知之将帕子扯了下来。
戎二看她准备重新钻到这古怪帕子下面,担心万一要是再犯魔怔,便给了她个眼神:“要不你换个再试试。”
“得嘞……”武知之立即就解开牵绊——安全带,目光游离在前排位置,迅速挑了还算熟识的那位并小步挪过去,只说了句“借用”,却不等楼肆回答,就将帕子又盖在了他头上:“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一个人”
“长什么样子?”
“个头很小,蓝色头发,黑色裙子,笨笨的……”
哈哈……,传来后座戎二的大笑,还有她余光之下的那抹浅笑。武知之嘘了一声,继续问道:“楼肆,不是让你说我,再仔细点看。”
“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她站在荒原上”
“还有呢?”武知之觉得应该是魏约,只有她的眼睛才称得上漂亮,但楼肆竟见到了不同的场景,她变得激动起来。
“挖坑,很深,准备埋东西……我也喜欢埋人……旁边走过来一个人”
“快问下他的名字。”
“楼肆。”
魏寻对武知之的这番举动并不意外,但却没想到楼肆也对这帕子有反应,但还是继续稳稳地开着车子,再怎么隐藏脸上还是挂满了欣悦,还有点自豪,心想:看来这帕子还记得主人,也不辜负这些年他好好保管,至于楼肆,肯定还有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武知之,这人不会就是你表哥吧,怎么不早点说。”戎二拽了下她那一撮蓝毛,软软的,但还是有种谎言被瞬时戳破的尴尬。楼肆,还有一个叫魏巡的,是来自沪上的公子哥,据说都是武知之的表哥,这件事他一回桐谷便听宋时安和赵君提起过。
武知之甩开他的手,恣意瞧着他那怂样。而戎二却继续把头探过去,横在蹲成一团的武知之的上方,朝楼肆耳边问道:“那个挖坑的和埋人的,他俩是什么关系?”
戎二虽然觉得这很玄幻,但八卦之魂燃起可什么都不顾了。况且多知道点这位表哥的事情,也好提前做准备,不是什么坏事,免得武知之去沪上读书受他们欺负。唉,想什么呢,这个烦人精怎么会是省油灯!
“很默契的搭档,他唤她名字,小知?”楼肆回答道。
这段失控的对话和平生头一次的经历,就在楼肆在说完最后两个字,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之后,自己强行将帕子扯了下来扔到一边,这才结束。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人样貌、名字跟自己的一样。而挖坑的那个又与武知之这么相似,只是个头要比她要高点。他认为自己被戏弄了,更重要的是乱了心绪,便大声说道:“不要再做这样的恶作剧,一点都不好玩。还有,车站到了。”连车厢里的空气都弥漫出赶人的氛围。
魏寻始终都保持着第三人的角度,注意着旧物遇新人的种种蛛丝马迹,看来最佳时机就快到了。他在距离车站十几米处停了车,那边等车的几个人闻声望了过来。
“兄弟,对不住了。”戎二对楼肆说道,接着开了车门,“走吧。”
“你先过去,帮宋时安他们搬些东西,我马上就来。”
戎二冲武知之点了点头,示意她快点,就往车站走去。恍然间他看到分明武知之腿上那道划伤的口子,竟消失了,也许是自己看错了。
自己是太过分了吗?或许平日里跟戎二他们相处久了,面对其他人少了点分寸。武知之竟认真地反思了下。
“腿没事了?”魏寻将车子熄了火,猜测应该会有段很长的交代,便转过头来主动问道。
武知之将裙子往下拉了拉,“嗯。”她将帕子捡起抖了抖,叠好后,并没有递过去,反问道“你好,我,能借用两天吗?”
“可以。”魏寻回答的很干脆。
“那你住在哪儿?我好还给你。”
“就放在你家,什么时候不用了我再来取。”
“……”武知之觉得这话不着边际,干嘛要让陌生人到自己家里。
“这位是魏巡的大哥,魏寻,追寻的寻。”楼肆虽然生气,但觉得听不下去了,就作了解释。
“哦,是大表哥!那回去跟我多讲讲这帕子的事,你应该是住在我家里。”武知之摆出集讨好与诚恳为一体的表情,跟戎二学的,大抵对感兴趣的人都能立刻熟络起来,十有八九可以奏效,她将帕子收回,接着点了点楼肆的手臂,“那个,你们这是要去哪?”
“姑姑说你今天生日,让我们要去市里买蛋糕和食材。”楼肆侧身往外移了移,他并不想沾到这寿星的福气。
“哦,那等我下,我就下去打声招呼跟你们一起去。这片我熟!”武知之冲这位和善的大表哥笑了笑,“……那你认识魏约吗?一会儿我们仔细聊聊。”推开车门往车站跑去,并没给他们反应思考的时间。
她推开车门往车站跑去,哼着欢快的小曲,是首民歌,不知道在哪里听过的:
掀起了你的盖头来
让我来看看你的眼
你的眼睛明又亮呀
好像那水波一模样
……
让我来看看你的脸儿
你的脸儿红又圆呀
好像那苹果到秋天
“这小孩怎么变得混不吝……”
“你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