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色惹她》锦鲤罐子

18、路边捡了个小孩

　　魏寻走出的草丛旁立着根石桩，上面写着：道路千千条，安全第一条，忌无证醉酒驾驶。
　　在被迫“挪位”前，楼肆就透过车窗看到了那红字警语，心想再默默等上两年，驾照拿到手后就可以“肆无忌惮”上路了，也就没做任何抵抗。
　　待车子启动后，他突然开口：“谢谢。”

　　“什么？”魏寻表示不知所云。
　　“昨天在林子里，多谢搭救。”关于魏寻在迷雾里带自己走出去，他还欠一句道谢。尽管从楼肆脸上看不出有丝毫的情绪浮动，他用着超脱年龄的淡然，但语气确是足够诚恳。

　　从小遵纪守法，孤傲不羁，可以说是跟楼宏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再加上没脾气相貌好，16岁的年纪就把赵氏旗下云栖科技做成业界顶尖，因此备受赵、楼两家重视，被认为是下任家主的不二人选。
　　这是魏寻这些年为楼家办事总能听到的定论，或许过于无暇，而且除了这次来桐谷，他与楼肆再没有多余交集，或许是出于职业敏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需要自己判断。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魏寻才回答：“那件事啊，举手之劳。……林子里会起迷雾，当地人很少在大雨过后冒然进入，来桐谷的这段时间你应该有所耳闻，是有什么非进不可的理由？”
　　不愧是兄弟，这个问题魏巡昨晚也问过。自己为什么要涉险？一是老屋可能会有祖爷的线索，二是武知之在暴风雨的夜晚消失了，事罢后他能回忆到的就只有莫名紧迫感，但究竟是哪件事情撩拨情绪未可知。

　　“桐谷，你不是第一次来吧。”楼肆同样问了自己的疑问。
　　“嗯，四舍五入这里也是我的故乡了，这趟算是故地重游。”魏寻没想过解释那取舍法，始终匀速的将车子往前开。只是突然间他心悸了下，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要不这段路我来开？”

　　魏寻紧咬着牙，笑了笑，“没事，不介意我抽支烟吧”，嘴上虽问但手上动作却连贯着进行，熟练地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个小黑盒，单手控着方向盘，从盒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香烟，递给楼肆，试探问了句：“来一根？”

　　楼家人但凡要习得祖传的活计——寻根问祖。寻根就是根据逝者弥留之际最依恋最想要回归的地方，唯有修得极致纯净玲珑心的寻根人，方能将这缥缈的意识物化为一帧一帧最为准确的画面，然后找到这里。至于问祖，传闻只有一个异姓人做到过，而楼家代代如此少有人能做到，代代如此，所以连如何修习的方法都没有记载下来，

　　当然魏寻所了解到之前被誉为的“内部机密”，已是人人知晓的事情了。
　　半月前，楼氏巡司网站上线，直接公开了这些信息，此后慕名拜访的客户以及求职信如雪花般飘飘扬扬，为数不多的几条热线也被打爆，但网站却丝毫不受影响，正常运行。公司员工忙的热火朝天，而网站开发者也就是楼肆，此时跑到了山清水秀的地方“度假”。

　　总之寻根问祖，这是一条漫漫清修路，既要免受俗物叨扰，比如要品学优良，修身养性，不可沉溺娱乐消遣等任何对情绪有影响的事物，又要出淤泥而不染，至于怎么个不染法，是一生需要修得的功课。

　　魏寻观察了一路觉得楼肆倒是足够自律，虽然他脸上早已挂满嫌弃，早早将同侧车窗完全打开。为了形成空气对流，消散稀薄的气味，魏寻将自己那侧车窗打开后这才点上，它是他止疼解闷的唯一“消遣”。

　　“小知，你在老屋叫过这个名字，是她吗？”楼肆望着前方百米处正嬉闹着的两人，指着走在路外侧，身形走姿与武知之尤为相似，穿着黑色裙子的那个问道。
　　魏寻也看到了，语气变得温和起来，说道：“猜的不错，就是那小孩。”，按了两声喇叭后，脚踩油门加速驶去，凭他的车技，足以稳稳停到他俩身边，那男孩却竟被空气给绊倒了。

　　碰瓷！？
　　武知之虽不知戎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弱，但就在车身快要蹭到他的那一瞬间，她还是拽着他衣领往路边方向倒去。

　　“怎么了？”武知之好不容易才把这个长腿重物扶起来，连裙子和小腿被路边的尖锐石块划破都没意识到。
　　“就晕了下。”戎二从未见过武知之还有这副凝重的表情，使劲按了下太阳穴后，再次半蹲着故意说道：“要不，你背我？背到前面那个路口就行。应该是脖子上的伤口没处理好，细菌感染咯。”
　　接着还一脸嗤笑地讨价还价，得理不饶人：“唉，我昨晚上可是从时安家一路背着你走回瓜棚，磕磕绊绊还摔了几跤……”

　　武知之犹豫再三，还是蹲了下来，从丹田处深深吐了一口气，说道：“说好就前面路口那丛玫瑰处，不过你腿得使点劲。”
　　戎二走过来正准备享受这待遇，哪怕一米也好，却瞧见武知之小腿上划出了挺深的口子，所以悄悄来了一记锁喉，算是报了咬脖的屈辱。武知之天性灵敏瞬间用手肘顶了他的腹部，“使诈，你骗我！”

　　“跟你学的。”戎二捂着肚子，小声说道：“要不要搭车，就后面打喇叭的那辆。”
　　为了顺利搭上车，他可真是做的彻底，虽然那车已经过了他们了几十米。

　　魏寻透过后视镜看了这番戏弄，楼肆随口说：“要不要把她捡上来？”
　　一溜烟车子往后倒，平稳停在那里，不过起了扬尘。
　　呵，小孩上车了，佯装使劲拖着那个玩世不恭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