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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稻场上的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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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场上的稻秆被暴晒了三天,赵云峥歇息了两天半。
第四天要准备打稻了,赵云峥还挺好奇要怎么个“打”法。
依旧是先将稻捆解散均匀铺在稻场上,然后顾长生拿了一根粗棍、一条长长的粗麻绳和一个木架走到稻场边缘处的圆柱形石头旁。这石头圆滚滚的,两端正中央有圆柱形凹洞。
赵云生试着搬动起来,感觉起码有三百多斤。
“拿这些东西干吗?这个石头是做什么用?”赵云峥好奇地问。
顾长生回答:“这是石磙,把架子套在上面,可以拉动它翻滚着轧稻秆把稻谷轧脱下来。”
顾长生手脚麻利地将木架套好,然后将麻绳在一根木头上打结,绳子另一端在刚拿来的粗棍中间再打结系好。
顾长生在粗棍一端站好,让赵云峥站到另一端,两人一人一边攥着木棍。
“用力拉动就行。”
两人拉动着石磙走向稻场中央的稻秆铺散处,石磙遭遇阻碍物时想要再拉动它还是挺费力气的。
拉着石磙将稻秆全部轧了两边后,赵云峥已气喘吁吁。
“能歇息会儿不?”
顾长生说:“坚持一下,还得轧八遍,再轧三圈你去歇息。”
闻言,赵云峥崩溃,但没办法只能咬咬牙继续。
轧完第五遍,赵云峥将粗棍一丢蹲在稻秆旁的空地上不愿动弹了,手被棍子磨得生疼,胯骨也被棍子抵得发疼。
顾长生没勉强他,把绳结解开粗棍拿掉,将麻绳在自己胳膊和手掌上缠了几圈然后用一个背拉的姿势拉动着石磙翻动继续轧稻。
顾长生单人轧完了一圈,赵云峥搓搓手掌并夹着粗棍走过去。
“休息好了,一起来吧。”
十圈轧完,顾长生查看了一下稻谷脱落的情况,因为这几日阳光炽烈稻秆被晒得很干燥所以非常容易将稻谷脱下来。
“你去树荫下休息会儿乘会儿凉吧。”顾长生说。
说完他带着木架回了家,从厨房那边又拿了一个农具过来,是一根粗粗的竹竿,大约两米长两厘米粗,顶端装着一组平排的竹条。
“这是什么?”
顾长生回答:“梿解(梿枷)。”
只见顾长生手握竹竿晃动了一下,那顶端的竹排就在空中转了半圈,落到地面稻秆顶端时正好拍打在稻穗位置。
好吧,这是真·打稻子。
观察了一会儿顾长生用梿解打稻子的动作,赵云峥有些感兴趣。
他问:“要不让我试一下?”
顾长生说:“使用这个手指要发力的,会牵扯到你的伤口。”
“没事,我来试试。”他本来还想说看着挺简单的,但又怕等下出丑跌面儿就止住了话头。
顾长生将梿解交给他,赵云峥挥动了一下,顶端的竹排的确也是拍打到了稻穗的位置,但力量用得不对,下落时拍打的力度太轻了。
顾长生在一旁指出他的操作问题,赵云峥又挥动了几下,情况好了一些但依然不算标准。
顾长生猜测他可能是手指被牵扯到会痛所以不敢用力,就将梿解拿过来让他去拿湿毛巾和水瓶过来。
中午吃饭时,赵云峥遇见个难题。
午餐,许妈妈做的不是分开的饭菜,而是做的“菜干饭”,就是在水煮开时放入青菜与盐,和之前水里半熟的米粒再同煮几分钟,米粒完全熟透时将菜和米充分搅拌均匀后形成的一种农家特色饭。
香气扑鼻,饥肠辘辘,但一想到这青菜之前经历过什么,他就不想下嘴。
他一直不动筷,许妈妈和顾长喜奇怪地看了他几眼,但有顾孝在,两人都没出声询问。顾长生也一言不发,给了他一个爱吃不吃的眼神。
吞咽了两口唾沫,赵云峥决定催眠自己:自己碗中的这些菜,肯定没有被蛆虫污染过。
做了一分钟心理建设,赵云峥闭眼往嘴里送了一大口菜干饭。
艾玛,可真香。
吃了第一口,后面就停不下来了,最终他吃完了两大碗。
顾孝在他去添饭时冷哼了一声,但也没继续说什么。
顾家是用的地锅做饭,使用干草和木柴烧火的,所以中午做米饭后底部的铁锅上都会结上一层厚厚的锅巴。前几天赵云峥尝了一次,虽然嘎嘣脆但没什么味道感觉不怎么喜欢。今天则不一样,菜干饭烧制后的铁锅上结成的锅巴很薄,含菜含米,尝一块,不仅嘎嘣脆还带菜香有咸味,赵云峥一个人就解决了大半块。
总的来说,赵云峥的饭量比顾长生要多上半碗。
顾长生想,这可能就是他比自己小两岁但和自己一般高的原因吧。
午觉前,赵云峥的手指又经受了一遍白酒的洗礼。因为手指已经结了痂,所以只有一丝丝痛感。新包的纱布也换成了薄薄的一层,只做基础的遮挡灰尘和防误触的作用。
“起来,帮忙耙稻秆。”
一点整,顾长生把赵云峥给唤醒。
顾长生又用梿解将稻秆统统拍打一遍,然后由赵云峥负责拿着一个树杈状被叫做“扬叉”的东西将已经脱谷的光稻秆叉到每排两头的空地上堆成堆。
等稻场晾晒区现在只剩稻谷和零碎的稻秆了,顾长生就用竹耙将碎稻秆划拉出来。
“接下来要做什么?”
“暂时不用做了,让稻谷再晒两天。”
赵云峥好奇问:“那明天下雨了怎么办?”
顾长生抬头看看天空上白云的形态与飘动方向,说:“不会的。”
得,这还上知天文呢。
忙完稻场上的事,顾长生就又拿上镰刀等农具去田里继续割稻子了。
田里的稻子今天傍晚前就能割完,至此顾家所有的稻子都将被收割完毕,只等晾晒、脱谷、再晾晒、装袋储放了。
顾长生忙着割稻子时,赵云峥负责在稻场上翻晒稻谷,顾孝仍然是坐在树荫下负责赶走来偷吃的飞鸟和牲畜。
傍晚,顾长生挑了几个来回将田里新捆好的稻秆都给挑回来,许妈妈和顾长喜已经将要用的农具都拿到稻场上来了。
顾长生检查了一下稻谷暴晒后的情况,确定明天再晒一整天就可以进行装袋了。
顾长生让赵云峥按住大刮板的扶手抵在稻谷边缘,他在前面牵拉绳子以使稻谷在刮板的前进中都被收拢到正中央。
这个大刮板有一米三左右高、一米左右宽,赵云峥第一次扶住时用力不正确只能推走很薄一层稻谷。顾长生纠正了他的错误,让他将刮板倾斜向自己利用他自身的重量施力按压住木板扶手,经过两次重复后,赵云峥逐渐掌握了要领。
赵云峥觉得自己现在快是半个农活小达人了,不仅认识了许多稀奇古怪但精巧实用的农具,还逐渐开始掌握了它们的使用方法。
铺散的稻谷在刮板的推拉中逐渐被收拢到中央,不过刮板对最下面一层稻谷不是完全有效,还需要顾长生使用一把大的竹扫帚扫上一遍,最后形成了一个圆锥体稻谷堆。
两人扯住花皮纸将稻谷堆蒙好,今天的农活算是可以完美收工了。
晚饭依然是绿豆粥,哦不,用顾长生的话说这是“绿豆稀饭”。赵云峥唏哩呼噜吃了两大碗,作为配菜的酱黄瓜和酱豆角他也很喜欢。
“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
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
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
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
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赵云峥觉得自己对这首陶渊明的《归园田居》的后段诗句也有了更深一层的体味与理解。
洗完澡后坐在稻场空地上乘凉,赵云峥问顾长生:“这稻子直接放这不会有人来偷吗?”
顾长生回答:“不会,里湖村基本不会有外人进来,自己村里的大家都有足量的田地不需要偷盗别家的稻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