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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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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雨过天晴,难得风和日丽。
李玉质一早就命人收拾细软,准备回宫。待在行宫半月有余,行宫虽好,自由散漫,没有规矩约束,但出来日子久了,难免开始挂念宫中的生活。
明若接了令,高高兴兴的去安排宫人作活。徐凛脸上看不到表情,话却多了许多。
唯一不高兴的人,只有李袺。
因为他一回宫,随之而来的必定是做不完的功课,读不完的书,写不完的大字,和挨不完的骂……哪有在行宫舒坦。
他人小鬼大,在心中盘算了一番,找上了李玉质。宫中有阿娘阿爹和好几个太傅管教,在行宫,却只有一个阿姊管他,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坐在李玉质身旁,抱住李玉质的胳膊甩了又甩,小脸贴在她臂弯处,撒娇道:“阿姊,好阿姊,再待两日吧,两日就好,就两日,好不好?”
从知道要回宫开始,他时不时便发出这种腻死人的声音,早就习惯了,李玉质面无表情看向他,拆穿道:“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偷懒?”
李袺不傻,阿姊知道可阿娘不就也知道了?他瞬间竖起耳朵,警惕地摇了摇头,“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阿姊胡说,我哪有想偷懒。”
李玉质抿唇一笑,下巴点了点他的额头,“那就放开手。”
李袺乖乖放开,嘟嘴表示不悦,圆圆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她,任不死心,活像贵妃宫中的那只雪白可爱的小狗。
明若手脚很快,在李袺胡搅蛮缠这一个时辰,就将这段日子的东西全部收拾好,吩咐着宫人搬上马车,足足装了三辆,可见这些天宋贵妃到底送了多少东西来行宫。
李袺见留下无望,在明若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上了马车。
马车进入皇城,已到傍晚,残阳如血,勾勒出皇城威严。
李玉质前一日就吩咐明若将回宫的消息送回来,因此她们一行人刚进宫门,崔姑姑便迎了上来。
她揽过李玉质的手,喜悦道:“殿下可算回来了,贵妃娘娘日日都念着,就怕殿下贪恋行宫景色,不记得她了,就连圣上近来也念得多了,过两日殿下再不回来,圣上就要遣人去接了。”
李玉质问道:“母妃呢?”
她和李袺今日回来,宋贵妃要是没有大事,是一定会在宫门外等着接她们的,没有见到贵妃的身影,崔姑姑却在,这就说明,贵妃被事情绊住了。
崔姑姑低声道:“皇后娘娘病了,各宫娘娘一早就被叫去了长秋宫侍疾。”
“皇后病了?什么病?”
孙皇后苦心竭力冒着风险把淮安郡王妃接回长安,淮安郡王妃一死,她就病了?圣人只是发落了孙家,不曾追究她的罪责,禁足在长秋宫中多日,担惊受怕,这病多半是也是心病。
皇后再如何,也还是中宫之主,公主皇子们的嫡母,即使是在宫中关上门,也不是能随意议论的,崔姑姑闭口不谈,唇边依旧挂着微微笑意。
李玉质也没等着她接话,又道:“如此,我和阿弟也该去长秋宫侍疾了?”
皇后有疾,为人子女的怎么能不陪侍在前呢,孙皇后把满宫妃嫔都召去侍疾,不会放过她们这群子女,好在今日她回来,不然日后孙后就有话说了。
“照理是该如此。”
照理?崔姑姑这么说,就有下一句。
她道:“圣上刚刚去了长秋宫,公主这会儿去,只怕圣上还没走呢。皇后娘娘一定不希望此时两位殿下过去,自然,娘娘也不希望。公主一路风尘仆仆,回宫梳洗一番再去侍疾,也不迟。”
崔姑姑说的隐晦,李玉质听懂了,皇后禁足已久,母族被贬,见又不到历帝,整日殚心竭虑,好不容易病了一场,引历帝去了长秋宫。这会儿只怕正趴在历帝怀中示弱,向各宫示威,她们这群晚辈,怎么好上赶着去看长辈的笑话。
等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消失不见,李玉质才牵着李袺去了长秋宫侍疾,长秋宫红墙飞檐,雕栏画栋,比起安乐宫的朴实无华,布置更精巧庄重。
长秋宫门外,遥遥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竟是李褚。
近日李褚运气不佳,诸事不顺,所以脸色也衬得不是太好,浑身上下有股生人勿近的气息,长秋宫路过的宫人看见他无一不避开他的视线。他上下最瞩目的一处,是被划伤的那只手还缠着。
李玉质走近,站在李褚不远处,长秋宫的宫人行礼过后便匆匆进去通报。
李褚一眼都没看她,李玉质也默契的没向他行礼,两人中间还隔了一段距离,周围静得出奇,连根针掉下去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李袺张口打破这诡异的宁静,轻轻叫了一声,“阿兄,你好些了吗?”
李褚对着李袺倒是好脾气,回了句,“嗯,好些了。”
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出来,守门的人替她们端了茶。
李褚许是心绪不好,眼皮轻抬,对着李玉质似嘲似讽道:“还以为,你要在行宫再龟缩几日才肯回来,怎么今日回来了?”
龟缩?
李玉质不甘示弱地回击道:“不回来,怎么慰问秦王殿下的伤势呢?”
李褚点点头,“原来是因为挂心我,不是犯案龟缩了就好。”
李玉质忍不住蹙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不到李褚挨了一刀,说出的话还是这么中听。她笑了一声,“老安太妃那一刀,怎么没能割了你的舌头呢?”
话说到尾处,她还惋惜地咋舌。
这种程度的话,对李褚不痛不痒,丝毫起不了作用,他眼都没眨,反而漠然道:“回来了也好,省得我再去行宫跑一趟。阿妹既然回来了,劳烦抽空去一趟大理寺,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不如,就明日一早。”
李玉质:“……”
大理寺?
“我为何要去大理寺?”
她眉间蹙得更深,李褚这条疯狗,被最近接踵而至的事情搞得更疯了,逮谁就要咬谁一口不成?没有罪证也要给她捏造一条,请她去大理寺喝喝茶?
李褚脑子有病!
她回京之后安安稳稳,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淮安郡王之事,她也从未出过面,李褚就算是查到她头上,也没证据提她去大理寺喝茶。
李褚只是侧目挑眉看着她:“你不知道?”
李玉质正要讥讽两句,突然想到些什么。
李褚这么理直气壮……
御史张骥!
她倒忘了,最近,她身上确实背了一条莫须有的血案,那条血案,还是李褚的亲表哥。
萧济舟替她揽过来的。
“想起来了?张骥之死,凶手供认不讳,称是受到阿妹你的指使,不论真假,于情于理,你都该去大理寺走一趟。”
他神情一凝,有些冷冽,唇边扬起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是,阿妹也不愿意配合,也要我去断了你那条狗的手足才肯去?”
两人对视,一番僵持中,长秋宫宫人打开宫门,请她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