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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面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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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突然凝滞,祁樾见识那位面试官的面庞后,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震惊与迷茫,脸上的笑容僵了几许,“不自信”再次统领了脑部,祁樾又微低下头怕再次与那人对视。
而对方一脸严肃地打量着自己,又使祁樾内心慌乱了起来,手中的简历不自觉地掉落在地上,祁樾急忙弯下身子捡起来,再次站直时腿开始发抖了,他微微往后退了退靠了一下墙,才得以让自己抖的腿撑住全身。
好的祁樾,今天的自作自受最佳倒霉奖就是你了。
祁樾心里不住地责备自己道:你说说你,人家好心善意提醒你早点来上班,你呢?你怎么回复人家的?你怎么回复人家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对方倒也是没打量他许多时间,瞥了其他人一眼后从容地同其他面试官进入了面试所在的教室。
其他人全程观看,对他俩的关系不住的怀疑,两个人边孤疑边黑着脸,怕不是以为祁樾是有后门的,还有一个许是还没弄懂现在的情况,眼神里都透露着蒙圈,看起来傻里傻气的。
祁樾是彻头彻尾地慌了,先别说师德不师德,他在那人面前完美地诠释了他没有“德”。就那么一段“优美”的文字,他一会儿要彻底完犊子…别说一会儿,他刚才就已经完犊子了。
而后祁樾又想到昨天在花店打电话时,自己好像送了一个白眼,这位大好人好像也看到了。
……
原来完犊子不仅是在刚才。
祁樾平复一下内心才发现其他人再次整齐地审视自己,祁樾心里苦闷:我有罪请让我领盒饭,而不是让我遭受这么一场三人睹目的“苦难”。
直到面试官喊其中一个人进去,祁樾才在迷茫中抽身,揉捏几下站不稳的腿,深吸一口气后重重地吐出来,其他人应该也在进行心理建设:没事他有后门我也不怕,优秀即巅峰。
祁樾想起了早上问“以上话可都当真?”时,那位面试官分明回复的是“假的”,这才导致自己不小心怼了过去。
祁樾对此感到有些气愤,怎么就回了“假的”呢?
……“假的”这句话是假的……
真是个调皮的老六。
在被喊的那个人进去之后空气再次安静。
祁樾在左观右看的闲暇之余,突然对这个面试先后顺序好奇,按姓氏?按来的先后顺序?随机排?反正按笔试成绩是不可能,来面试的都是笔试满分的。
勤于探知的祁樾小声地对旁边的一个人发问:“哥们儿,你知道面试顺序按照什么排的吗?”
那人瞥了祁樾一眼,先是思考了一下,然后以不确定的语气回答道:“应该是按到校先后顺序吧?”那人摇摇头,“我不知道,不清楚。”
祁樾又是一慌,赶忙问道:“那刚刚进去的那个人是第几个来的?”
那人理所当然地答道:“第一个啊。”
“那你是第二个来的?”祁樾续问道。
“对啊。”那人说罢,第一个面试的人已经如释重负地走出来了,并把祁樾旁边的那人叫了过去,旁边那人给祁樾说声:“欸欸欸,该我了。”然后急忙前去。
“……”
若是按来的先后顺序,祁樾是最后一个,面试官如果问四人相同的问题,前面三个人说的就够包含祁樾说的了。前三个说完之后,就没他什么事了,他作答的内容在面试官眼中是千篇一律。即便问题不同,他也只能祈祷前面三个中没一个人想法新颖独特。
而且还有一种想法,就是面试的人刚进校园就已经被监视了,要知道,校园是从不缺少摄像头的。就像刚才他那样慌慌张张还来的最晚的样子,真是毫无半点加分项。
原来还有比刚才更绝望的时刻。
祁樾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的心跳已经近乎停止了,腿已经彻底发软了,墙都靠不住。他绝望地看着教室门,想到了里面提醒自己早点起床的面试官,他嘴巴微张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是真的错了,他是真的大错特错。不管提醒自己早起的是不是面试官,自己都不应该对人家进行语言攻击,给人家送个锦旗都不为过。
可事后认错又能怎样呢,不会有人第二次提醒自己了,对人家来说真的得不偿失。而且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面试就在眼前,很快就会轮到自己了。
祁樾想要提起精神,却因犯错而不住地感到落寞。他现在对那个面试官存在愧疚感,嗑几个响头都不足以抵消的那种。
这时第三个来面试的人已经进去了,祁樾再次进行深呼吸,刚刚第二个出来的人朝外走时看出了祁樾慌乱且绝望,赶忙善良地小声安慰道:“哎呀,不用慌,就一些平常问题,以平常心回答就可以了。”
祁樾勉强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并向那人点了点头,那人叹了口气回了一个爽朗的笑容,随后便离开了。
祁樾再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好在来之前想的一些东西还印在脑中,他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揉了揉脸扯出了和那人一样爽朗的笑容。
过了几分钟后,第三个人耷拉着脸出来了,秉承着“对手越颓丧,自己就越有优势”的思想,祁樾再次拾起丢失在大明湖畔的自信,镇静从容地走进面试室。
走进去之后,祁樾深深鞠了一躬,而后将个人简历分别呈交给三位面试官。
其中一个面试官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请坐”,祁樾在椅子上坐下来后眼睛尽量不看某位面试官,才得以镇定地向面试官们介绍自己道:“老师们好,很荣幸能够来参加这次面试,下面请让我进行自我介绍。”
祁樾停顿一下后继续说道:“我叫祁樾,今年已是22岁了,毕业于a大。在我个人看来,我的脾气……不算太好,但对于学生,我会尽力保持耐心,会对学生赏罚分明。”
祁樾的脾气想必那位善良的面试官已经见识过了,但他总不能说自己的脾气特别不好。因此祁樾在讲到自己的脾气时,说到“不算太好”时音量不知不觉地降了一个度。
祁樾续说道:“我在想要当老师之前对于“教师”一类的书看过不能算多,但也不少,也曾在网上查阅过相关资料。我虽然没有教学经历,但我有被人教的经历,因此在预备作为老师之前,我总结过教学方法……自认为还不错。我还常常复习初中物理知识,对于专业知识有一定的信心。所以我认为我能够胜任此工作。”
祁樾继续补充:“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它是用来帮助那些求知若渴的孩子们的职位,这是有责任有担当的人才能胜任的职业,我有本科相关的专业知识,我也有担任这个职位的能力。如是能够面试成功,在以后的过程中,我会使自己更有责任更有担当。除此之外,我也希望可以通过做一名教师而提升自己的能力与素养,增强处理问题的能力,提高自己讲课效率。在教学过程中,我会遵纪守法,将遵守社会公德铭记于心,做到不枉为人师。”
祁樾舒了一口气,对刚才的话进行结尾:“如果我能顺利通过面试,我会继续在教学过程中学习,努力工作,提高自身素养,做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
祁樾说完后再次舒了口气,刚刚介绍自己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在另一个世界,听不到站在窗外枝桠上的小鸟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只能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看不到面试官给予的“点头yes摇头no”的态度,只能实时想象着看到面试官角度的自己。
等到说完祁樾才处身于现实,面前的是三位面试官,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位善良的面试官就坐在自己对面,祁樾故作镇定地坐直。
空气先是停滞几秒,随后听到了三位面试官齐声鼓掌的声音,不得不说,掌声是一个极为鼓舞人心的东西,祁樾又自信了一个度,脸上挂出一个苦练多年的职业笑脸,并不住地点头表示感谢。窗外“观风景”“旁听”两不误的鸟儿们再次叫声连片,似在对祁樾表示肯定。
祁樾忘却了几分钟前慌乱的自己,留下的是自己平静之中又略微激动的小心灵。
他与那位大好人对视着,每一寸眸光似乎都带着一些傲娇:你看!我说的怎么样?
大好人回应的是宛若春花开放的笑容,脸庞上微陷的酒窝完美地诠释了这人很温柔。
祁樾盯着这面笑容出了神,梦中的笑脸与眼前的几许重合,让祁樾差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这笑容简直太摄樾心魄了,都让他快要忘记了自己在面试。直到一位面试官轻咳一声,祁樾才将沉溺于大好人微笑的自己拽了回来。
还没回神多长时间,就听到另一位面试官轻嗤一声说道:“千篇一律。”
祁先生想起了刚才那善良的哥们儿说的:“就一些平常问题,以平常心回答就可以了。”
……
可哪知等来的并非问题,而是许是出自面试官肺腑的真心之言。
经这么一说,祁樾内心已无了刚才自我介绍完之后的欣喜。
其实祁樾早注意到了这位面试官,祁樾在自我介绍时就这个人不听,一会儿看看简历一会儿玩着手中的笔,再者还瞅窗外的鸟儿。
那是没有一点面试的样子,就这态度,还指望人好好介绍?
怎么着?小鸟叫得比祁先生说话好听一万倍?
空气沉寂,但祁樾的脑子不沉寂:您没事吧?您没事吧?别人不说就您说,怎么就您戏多呢?
祁樾挂着笑容直勾勾地看着那位面试官的眼睛,将不文明的语言删去后整合说道:“那我想请教一下您,怎么才算不千篇一律呢?”
只见那位面试官蹙眉看着眼前回话的“和善”人,显然感受到了祁樾内心的不服气。他如面对犯错的学生一样,面露严肃之色用笔敲打着桌面,一字一字想要震慑住祁樾般说道:“态、度。”
这就更离谱了,祁先生虚心求教,态度有什么问题呢?
这个装威慑的表情与大好人的微笑一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祁樾在冥冥之中又翻了无数个白眼。
祁樾是自然不服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容平和地回道:“那怎么才算态度好呢,我觉得鄙人刚才可是很有耐心地在求教啊。”
你可得了吧,祁·阴阳·樾。
那位面试官遭受这么一通礼貌的回话后,目眦欲裂,一拍桌子站起来,动唇叫嚷道:“放肆!面试怎么能这么胡闹!”
祁樾倒是不无慌乱,也站了起来,脸上仍是那副笑脸,可嘴还是不依不饶地没停:“这不想向您请教一下嘛,我想问一下您当初面试是怎么说的呢?”
听祁樾接话,那位面试官作为老师是气的满脸通红。
可能第一反应是:这学生还敢顶嘴!
祁樾并不在乎那位面试官心里是如何想的,只是续问道:“还是说…您当初根本就没面试呢?”
那位面试官顿时瞠目咋舌,而后又感到了无比羞赧。
猜的不错,那位面试官确实是个走后门的,连面试流程都不走,直接任职。
那位面试官似没受过这种单方面的尴尬,此时满脸充血。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另外两个面试官就不该当空气了。
在那位面试官指着祁樾刚要开口还击之时,一旁的大好人和另一位面试官像才出现一样连忙起身劝阻:“哎呦孙主任,别生气,这位先生说的也不全无道理。”
孙主任一听另两位面试官替祁樾说话,简直要火山喷发。
祁樾注意着大好人的举动,他只想说:大好人,你的表演能力真行啊。
前期看戏,中期憋笑,后期装作劝架。大好人指定看不上孙主任的为人,这孙主任也指定不是什么好人。
孙主任见他们劝阻,便顺着这个台阶下来,调整心态后把手背过去,以一副老教导主任的模样嗤之以鼻地说道:“就像这样态度不正不会说话的家伙,是决对不能招的。”
另外两位面试官只是微微点头表示附和,虽然这附和不起眼,但总归还是附和了。
祁樾凝视着孙主任,看似冷静,但心里已经骂了他祖祖辈辈八百遍:我…?您这句话总结得真好,您清高,您最好,您真要脸。
经历过这么多的绝望瞬间,祁樾反正是已经麻木了。反正已经完犊子了,于是他无所谓地反问道:“你以为家伙会稀罕和你这么个狗东西当同事?”
祁樾似没驳够,再次凝视着孙主任,毫不畏惧地轻嗤一声:“别他妈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真让我掉价。”
祁樾一脸痞笑,但用余光瞥见了大好人,或许是怕在大好人心中树立不好的形象,那不正经的笑容这才淡了一些。
孙主任刚刚调整好的心情倏然又爆发了,满脸写着:看我不打死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见他愤怒地离开座位,气势汹汹地要向祁樾走去,另外两位面试官见状不好,赶忙拉住孙主任,一位女面试官力气不足那么大,被孙主任一甩就甩开了。但好在大好人很行,一手把孙主任拽了回来。
孙主任先是一愣,随即瞪了一眼大好人。大好人回了一个职业微笑,疑似表达歉意。
“孙主任,没必要生那么大的气。”
啊!是大好人温柔又充满磁性的声音,本来抬脚就要走的祁樾忽地一顿,面对三位面试官拱手行礼并说道:“是我不配在您这高就了。”
……
还想着树立好形象呢?
而后他与大好人的眼神相撞,那眼睛同手、微笑一样,也摄樾心魄,祁樾又是一顿,回了一个尴尬僵硬的笑容。
随即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去,耳里还传来孙主任滑稽可笑的声音:“现在的年轻人啊…真的是……欸,刚才对你笑怎么不对我笑?”
有没有一种可能,刚才祁樾也给了笑脸,但您注意点不在这,您只是注意到了他态度不端不会说话……
但也怪不得他注意点不在祁樾是否微笑这上面,刚才被气得半死,或许他应该问:“刚才对你态度那么好怎么不对我好?”
祁樾的脾气是显而易见的不好,面对那位直话直说的面试官,他是硬生生地给反击了回去。
真是狠人行为。
祁先生也要检讨一下自己:你说说你,你不好好面试,就不会被录取;你不会被录取,怎么创造机会和大好人提升亲密度;你不提升亲密度,怎么和大好人在一起。这脾气必须要改!
祁樾头也不回走出了校门,经历刚才这种事,祁樾心情也不会那么好了。他也知道为了自己的钱途,不应这么肆意妄为,但他在见那位孙主任以一副“我很牛逼”的样子说话时,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那什么人啊,给他个翅膀他就想飞到太空找喜之郎。就区区什么主任,不知道的还以为校董本人呢!
现在亲爱的太阳先生已在勤恳就职了,在热情似火的阳哥照耀之下…祁樾心里更烦了。
他不禁咒骂一声:“真他妈热。”
祁樾看着个人简历,盯着它看了好久,最后还是没忍住。心里想着:暂时没用,废纸一张,浅当扇子扇个风吧。
但燥热无比的大夏天从来不会让人失望,真的是越扇越热,经这么一扇,一股子热风接踵而至。
祁樾百般无奈地“啧”了好几声,还时不时地眯着眼看着那似火骄阳,脑中不时回荡着那首"暖心"的歌:"听我说谢谢你……"
在悦耳动听的歌声于脑中环绕之下,祁樾的思绪也被牵走,恍恍惚惚想起了老人常说的话:“心静自然凉。”
对!姜还是老的辣,相信老人说的话准没错!
祁樾到底还是被这天气热昏了头,莫名产生一种对老人的迷之信任。
只见祁樾将简历搁置一旁,手心朝上缓缓抬起,深吸一口凉热夹杂的气息。继而又手心朝下缓慢放下,再缓慢认真地呼出一口气。胸口随之起伏,空气随之流动,以此循环往复。
……
欢迎观看祁先生运功大赏。
运功过后,祁樾的心勉强静下来了。他此时心中摒弃了刚才面试失败时的烦闷,暂时清理了脑海中大好人那摄人心魄的笑容,算是达到了清新雅致的心境。
如今只需静候凉心。
祁樾舒缓一笑,陶醉地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对着勤勤恳恳的太阳老大哥说道:“啊!你看这明媚的太阳……”
话未说完,祁樾突然感觉到天气仍然很炎热,原本那像是要夸赞太阳老大哥的话,骤然一个急转弯续道成:“真不是人。”
最终仍是事与愿违,祁樾没能够悟到“心静自然凉”的境界。
究竟是这句话本身就是假的还是因为刚才运功时有疏漏之处?
这是个好问题,有待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