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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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升腾而起的白雾之下，程意寒咬下了第一口饺子。没仔细嚼就咽下肚，热乎的饺子贴着食管又滚进胃里，程意寒突然生出一种安稳感。
程意寒自诩自制力过人，勤奋又拼命，才走到如今和顾扬均陆修三分天下的位置。可他贪恋这一顿饺子，胃里的馋虫害的他在这间小房子里逃不走，现在又飘飘然萌生出如果每天都能吃的这么好，还上什么班，跳什么舞的养老想法。
老婆孩子热炕头本来就是遇见顾扬均之前程意寒的人生理想，为此，还被小学班主任叫到办公室里去教育了好几顿。
顾扬均也在吃饺子，嘟着唇正在吹饺子，唇红的鲜艳，像开在旷野蓝天之下的罂粟花，让人移不开视线。
顾扬均的心思全在开着的电视上，程意寒调出来的节目，befire的团综。
六个大男孩儿嘻嘻哈哈笑做一团，顾扬均也跟着笑，边笑还边指着电视上的蓝天逸对程意寒说，“你们就坑他吧。”
“小蓝一点辣都不能吃，你们五个合起来骗他吃芥末。”
电视里的蓝天逸涕泗横流，站起来找水喝，喝完之后就开始寻仇队友。顾扬均看着程意寒弯着腰被蓝天逸追着满场跑，最后还是逃不过“暴打”命运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手里的筷子都拿不稳。
程意寒的脸不可预见得阴沉下去，“你记性是挺好的，一个人操心二十多个人不成问题，谁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全都记得清楚。”
顾扬均听出程意寒的阴阳怪气，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当他还在赌气。于是软了声凑过去，声音轻轻的，“我是不该笑的嘛。但是你被小蓝打的模样也太狰狞了欸，我没忍住。”
一脸无辜，浑然不知自己在撒娇。
“哦”顾扬均塞了颗饺子进嘴，满意地点点头，“原来是在看我啊。我就说你去了锐然也不至于审美差成这样。”
“蓝天逸肯定没我好看。”
顾扬均不喜欢茴香的味道，吃了几个就放下筷子，坐到了沙发上，目不转睛看着综艺，笑得哎哟哎哟直揉肚子。
顾扬均的笑很有感染力，眉眼弯弯的，像无垠黑幕里突然亮起的绚烂银河，璀璨、夺目。顾扬均像是星子连结而成的玫瑰，高傲、绚丽、美的耀眼又遥远。
程意寒侧着身子去看顾扬均，直到把顾扬均看得心里发毛，一个玩偶抱枕砸过来，眼睛瞪的圆圆的，“干嘛呀？”
程意寒被砸的有点懵，本来今晚什么都不准备说的唇舌开始自动运作起来，“这是你住的地方？”
顾扬均点头，“房子买了一年多了。”
“为什么不住宿舍？”
“怕吵，睡不好。”
程意寒惊奇，“你还会怕吵？”
顾扬均看着他反问，“不可以吗？”
两个人互相看着，无言中较起劲来，像小时候一样，非要争一个胜负。
最终还是程意寒觉得快溺死在顾扬均眼底的湖泊里，微微撇开了头，“你睡得比谁都熟，哪里怕吵了？”
顾扬均“呵”了一声，“那是你睡得熟，我睡着还是醒着的，你根本不知道。”
程意寒吃饱了饺子，也坐到沙发上来，看着有自己参与的团综，昏昏欲睡。
顾扬均也不和他说话，只拖着腮帮子看的认真，时不时再评价几句。
“哎呀，小魏好聪明啊，你们都骗不过他。”
“小蓝哈哈哈跑的最快。”
“阿寒你怎么回事，平衡能力这么差，是不是练习的时候在偷懒？”
顾扬均的眼睛亮亮的，像个兴奋的小孩儿，他们坐的极近，顾扬均每到高兴时就拿手指勾着他的卫衣口袋，凑进了和他说话。
顾扬均的声音软糯的像糖，从小到大程意寒都被那声音勾着走。程意寒心里被情绪胀满，他明知无论换谁坐在这里，顾扬均都是这副笑嘻嘻的高兴模样。可是他还是想留下来。
屋外是呼啸北风，车水马龙描绘出陌生寒夜；屋内暖洋洋一片，温馨的像他梦回过千百遍的场景。
哪怕是假象，让他大梦一场，也好吧。
顾扬均又被他盯着，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声音带了点不高兴，“又怎么了？”
程意寒站起身来，“我该走了。”
顾扬均的笑容在一刹那消失，手忙脚乱地也站起来，“综艺还没看完呢。”
程意寒勾起嘴角，“这综艺就是我自己录的，累死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谢谢你。”
顾扬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客气。”
戛然而止的美梦，程意寒关上了门，站在门外呼出了口热气，他在纸糊的世界里活了那么多年，纸始终是要破的，梦也始终都要醒。
顾扬均，我可不能被你再骗了。
程意寒乘着电梯下楼，北京飘了雪，呼啸的风里翻飞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像异世界里的蝶。
程意寒掏出手机，王茗的十几个未接电话，最后是一条微信消息，“你不如住那儿吧！或者大半夜自己走回来。”
程意寒回了王茗自己这边的情况，打开打车软件开始打车，背后又传来一声，“阿寒。”
声音在风里，轻的几乎听不清。
程意寒回过头来，看着一身白呢大衣的顾扬均朝他走来，手里举着把黑伞。
顾扬均身材修长，此时踏着薄雪朝他走来，像是雪中国度的神灵，纯白，不染尘埃。
程意寒的心跳不可控制地急促起来。
顾扬均走近他，鼻头脸颊都红红的，把伞柄递到他手里，又从怀里掏出一条围巾，站在伞下给他系围巾。
顾扬均的脸被路灯打上一层柔和的光，脸上微小的绒毛是金色的，让程意寒很想伸手去触碰。
他们彼此呼出的气体在空气中氤氲成白雾，又被风推着，进入另一个人的鼻腔和气道。
程意寒从没感觉有一天空气会这么灼热，呼吸会这么艰难。
顾扬均满意地看着自己系好的围巾成品，仰着头看着程意寒，抱怨道，“小孩子跑的真是快。我话都没说完。”
“阿寒，冬至快乐。”
程意寒机械地点着头，“扬扬，冬至快乐。”
程意寒在顾扬均转身离开之时又叫住他，“我们微博是不是要拍照？那个，任务。”
顾扬均恍然大悟地点头，两个人站在路灯下自拍，大雪纷飞之中，暖黄的背景下，顾扬均咧着一口小白牙笑得极甜，而程意寒偏着头看向他，勾唇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