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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密策少年成护卫 夜奇袭谋定俘叛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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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这番较量之后,苏晔这个名字在军营里算是传开了,无人不为之称道,甚至还有将其编成话本故事的,在各营帐传播。
“诶,你是不是上哪儿偷学过功夫,教教兄弟们呗。”
“是啊是啊,太不够意思了,尽着你一人出风头,也给咱指导指导。”
两名士兵把手搭在晔儿肩上,三人并肩而行。
“凑巧凑巧,我是看到他的衣角被剑划破,剑又是从他后边来的,才想到破绽可能是后背。”
“年纪小就是好,比哥儿几个机灵太多。”
“到时候战场上立了功,也别忘了咱们啊。”
晔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含蓄中透出些多日不见的开朗。两人看到面前击败西部族人的少年此时像个天真无邪的孩童冲他们笑着,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笑的这么可爱啊......”
“高大的形象崩塌了。”
三人说笑着回了营帐,军医收到命令后早已来帐中待命。
“将军。”
账外传来行礼的声音,就在诊治的时候,卫琛大抵是已经送走来使料理好剩下的事情,赶来营帐中探望。
“还好,只是脱臼,我帮你把骨接上再配些涂抹的药水就好,不过之前你的手臂应该是受过旧伤,有复发的倾向,平常多注意一些。”
“谢谢。”
晔儿道了谢,大夫提上药箱,向卫琛行礼之后便走出了营帐。卫琛想要拍拍晔儿的肩膀,想起他手臂有伤,转而抓了抓他的头发。
“好小子,有两下子,真就该给那使者点儿颜色看看,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给点儿阳光就他娘的灿烂,现在好,在你这儿出了洋相,不敢在我这儿蹬鼻子上脸了,解气!”
晔儿单手理了理被卫琛抓乱的头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刚不是还挺帅的吗,现在怎么,害臊了?小崽子还知道脸红呢。”晔儿被卫琛说得越发不好意思,只得一言不发地别过头去。
“不逗你了,我来一是看看你的伤,二是想让你出征时随我一同,不必再待在队伍里了 ”
“卫将军,我才刚来,什么都没做。”
“嘿,才刚击败了那西部族人,这会儿就别持体面谦虚谨慎了,不过这事只能当个理由,留你还行,但没上战场未有战功,没理由升你的官,就先以护卫的身份跟在我身边,此外,还有一事需要你帮我去做......”
卫琛悄悄在晔儿耳旁说着什么,好像,有件大事正在密谋当中。
......
三日后,卫琛率领的京师军正式北上,晔儿以将军护卫的身份随行在卫琛身边,可卫琛却没有仅仅只把他当个护卫的意思,从一开始只是传达,到下达命令、呈递信息、甚至是军务的商议,卫琛都交由他去办,或是让他贴身而侍,因此,军中多多少少也传出些闲话来。
“只不过是打倒了个西部族人,将军怎么就待他这么好?”
“是啊,将军这是不把咱们出生入死的兄弟当回事了?”
......
“他不过就是个小娃娃,一朝出头,还真以为自己得道成仙了。”人群中走出一个人,身穿铠甲,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王副将军。”士兵们纷纷行礼。
“王皖将军,这个苏晔是什么来头?”有人问道。
“一个算计时机出了风头结果还真被看中的出头鸟罢了。”王皖正了正腰间的佩剑说道。
“可他现在这个样子,竟是比您还高出几分。”
“是啊是啊,将军不知道为什么对他那么信任,什么事都交给他做,甚至是......”
“甚至是商议军事要务?”
“是......是。”
王皖的脸色冷了几分,自从这个少年待在卫琛身边后,办事就连他这个副将军也插不上话。他冷哼一声,向卫琛帐中走去。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北方军大多在这里驻扎,以往打仗他们也多在此处扎营,要攻他们的主帐并非易事,得想个其他方法。”
“这里是何地?”晔儿指着北方军驻扎地后的一处。
“哦,这里是......”
“王副将军。”晔儿原本和卫琛一起研究地势图,看到王皖走进,躬身行了礼。
“将军。”王皖无视了晔儿,向着卫琛打了个招呼之后,顿了顿,又对着晔儿说道,“我竟不知,小小护卫也能参与将军们之间说话了。”
“别柿子挑软的捏,是我让他待这儿的,有意见?”卫琛笑着对王皖说道。
“岂敢岂敢,既是将军的命令,王皖怎有理由多言呢?”
二人说话间,领头的将士们也一个个走入帐中落座。
卫琛坐在帐中央的位置上,晔儿则站在他身后,也并没有回避的意思。王皖看了看站着的晔儿,又看了看毫无避退手势的卫琛,神情复杂。
“何事,有屁快放。”
“来与将军商议几时出战,好提前去做准备。”
“你们觉得呢?”卫琛问道。
其他人还未开口,王皖先一步说话:“属下觉得,寅时较妥,自我们和北方军打了这么多仗来看,趁着黑夜时做突袭,更能出其不意。寅时以火为号,先攻其侧边两路,再合兵攻打主营,形成包夹之势,这样边路军和主力军能有汇合,更能集结力量。”王皖端正坐在侧坐,瞥了一眼晔儿。
卫琛思索片刻道:“是个办法,你们呢?别一个个当哑巴,有话就说。”
“从之前的作战来看,突袭更能收效,但要注意各分路的人数调配。”说话的是副将徐向,“且兵力一旦被分散,只能胜不能败,要是分散后的部队不能及时汇合支援,对主队的影响极大。”
将领们针对此计纷纷商量起来,依照讨论来看,众人虽觉得此计可行,却还都是比较犹豫的态度,在一些调配上存有担忧,王皖随即提出由自己携领一队兵马攻击侧方,以接应卫琛的主力部队,其余人看王皖这信誓旦旦的样子,又看看一言不发的卫琛,也不便再说什么,可卫琛的面色始终阴沉着。
“将军,我觉得有些不妥。”卫琛身后传来晔儿的声音。
“哪里不妥?”卫琛问道。
“突袭确实是个办法,但他们既然敢打,肯定有防备,哪是随便就能偷袭成功的。”少年的话又重新勾起了众人的疑虑。
“侧营本就驻兵不多,即使有防备也......”
“有防备等同于打得过吗?”
“你打过仗吗?”王皖的声音带上了些怒气,“众将军集会议事,你一个护卫,什么时候也配越俎代庖?”
少年没有一丝惧怕,紧接着说道:“我没打过仗,可我知道,偷袭必须趁其不备,而且收势一定要快,能速战速决最好,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对面明明知道两军要开战,一定会严加防守,且主侧营相连,即使有防备,也不会有疏漏,一旦打起来,真的能做到速战速决吗?”
“你是在质疑在座众将军的能力?”
“不是,我只是觉得,不能拿将士们的命去冒险。”
卫琛眉头紧锁,看着王皖,神情复杂。
“就跟徐将军说的一样,分路的部队且不说能不能顺利与主力部队汇合,就是受到一刻两刻的拖延,结果也不会好到哪儿去。”晔儿声音平静,两侧的将士们都点了点头,这少年所说也正是他们的担忧。
王皖脸色越发不好看了起来,偏过头啧了一声。
“容我想想,再做定夺。”
众将士走出帐中,王皖出帐前回头看了一眼晔儿,最后一个离开。
......
是夜,应是快要开战的缘故,卫琛命大军好好休整,各营帐中都熄了灯,忽然一个黑影从晔儿的帐中闪过。
正当其正将什么东西往桌案下掩藏时,数把剑刃从他背后袭来。这人突觉背后传来利剑划破空气的剑气声,想要站起身回挡,不料却被一把弯刀扼住了咽喉。与此同时,他的腰间也被一把短剑相抵,再近一寸便会刺进腰腹,从此人发现自己被袭到被控制住,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各营帐的灯逐个亮起,燃起的烛火映照出帐中的情形,那弯刀和短剑的主人正是晔儿,而被他挟住的人,则是王皖。
后身被人用刀架着脖子,抵在腰间的短剑也蓄势待发,前面亦有数个人执剑相对,不管有什么动作都会被看在眼里,此时显然已无路可逃了。
“王皖将军,深夜不睡,是太激动了?”卫琛掀开帘子走入帐中,身后跟随着其余几位将领,徐向走上前去,在王皖刚刚掩藏的地方找到了一封信。
“念。”卫琛冷声。
一旁的士兵接过信,念道:
“北方军敬启。”一听这信是写给北方敌军的,卫琛挑了挑眉,眼神忽而泛起杀意,盯着面前已为砧板上待宰鱼肉的王皖。
“承蒙北将抬爱,愿许万金以作内应犒赏,在下心存感激,盛情不敢推辞,只是却无甚可以报答,恰逢两军交战,在下会先取得卫琛信任,将作战计划和我军部署图传书与北方友军,再趁交战时同友军汇合作战,必能万无一失。提前恭祝北师此战大捷。”
“提前恭祝 北师此战大捷。”卫琛一步步逼近面前的人,“王皖将军,这信你放于此处,何意啊?”
见王皖一言不发,晔儿手中的弯刀又紧了几分,刀尖处刚触到皮肤,脖颈处便感觉到一阵温热流了出来。
“早在此前我就奇怪,怎么这次北方军来得如此突然,而且一副没打就要赢了的样子,想必是对我军内情了如指掌,而且他们能有此底气开战,这份‘安全感’,一个小兵是给不了的,必是能掌握军备部署和作战计划才可确保万无一失,我本只想利用重用新人来勾勾你小女人般的嫉妒心,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卫琛说道。
“将军知道将要开战,如果这个时候他开始重用一个之前从未提及的新人做亲信,且这亲信对你的计划提出质疑,一定会影响你后续的动作,所以要逼你尽快动手,将军说这叫——引蛇出洞。”王皖身后的晔儿说道。
“毕竟快要开战了,抓紧时间除掉一切可能的意外,免生后患。”一旁的徐向接着说,“不过,不直接杀掉他而选择嫁祸,是个愚蠢的决定。”
王皖发出几声冷笑:“如果直接杀了他,反而会招来调查,毕竟是将军最近才提拔起来的人,可正因如此,刚提拔的新人如果是北方军的奸细,听起来是不是合理很多......”
“甚至可以借着提拔北方军奸细的行为反过来来污蔑将军。除掉绊脚石;获得北方军许诺的利益;又可以参将军一本,好让自己坐上将军的位置,一石三鸟,王将军好手段。”晔儿这样说着,抵在腰间的短剑力度也大了几分,纵使是身经百战的王皖此刻也倒吸一口凉气。
卫琛和徐向本以为王皖只是贪图北方军许给他的利益,却没想到还对将军之位有所图谋,惊讶之时也同样惊异于这少年的洞察力与分析力。
“拉出去,砍了。”
几名士兵从晔儿手上押过王皖,片刻后,一声惨叫传出,随后夜又归于寂静。
“徐向,手下的人挨个清点,尤其是王皖帐下的人,祖宗十八代也要给我从土里翻出来查,凡是有问题的,按规矩办了,封锁消息别传出去。”
“是。”
“将军......”身后的晔儿忽然开口。
所有人正要出帐,听到少年的声音,回身驻足。
“怎么了?”
“我......我有个主意,或许能打赢北方军。”
卫琛怔愣片刻,随即下令:
“叫所有人,主帐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