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借醉意二人展心结 卫瑾瑜意欲收臣京 ...
-
苏空青见少年并未推门进来,本以打算睡下,但过不久又听见一阵并不规律的脚步声传来。门外有一人不知是什么原因,急促地呼吸着,似乎在挣扎着敲门还是不敲门。苏空青猜出了门外的人是晔儿,却不知少年是怎么回事,赶忙缩进了被子里,假装睡着的样子。
许久,脚步声跌撞着向自己靠近,苏空青将被子又往脸上蒙了些,但还是掩盖不住浓重的酒气。
“他喝酒了?”
苏空青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只看见昏暗的月光下少年绯红的脸颊。他的眉眼本就好看,喝过酒后更透出些孩童的天真与剔透来,月光洒在少年的嘴角,未擦拭干净的酒渍在这个月夜里闪着清列的光芒。
“青羽......”
他听见他唤他的名字。
就像那日他刚刚被自己救起,苏醒时唤的那一声一样。他感受到少年的呼吸离自己越来越近,于是紧闭双眼。
“他要做什么?”
苏空青不知道,只感觉脸上似是有什么东西拂过。是发丝吗?还是手?他不知道,却只觉得格外温柔。他忽地感觉有呼吸落在自己的唇上,吃了一惊,不自觉缩紧了身体。
可预想之中的事情并未发生,只有一双手轻轻覆在了自己眼睛上,而那带着灼热温度的额头轻如鸿毛般贴在自己的额上。少年的手抓紧了自己的被角,带着酒气的深重呼吸透过指缝洒在自己的眼睫,只转而成为几声轻柔的呓语,一遍遍重复着自己的名字。
“青羽,青羽......”
每重复一遍,这声音里便会多一种情绪。愧疚、眷恋、不舍......到底是什么?苏空青不忍开口去问。纵使是他,也读不懂这种复杂的心情。
少年的动作停滞了很久,酒的气味和苏空青身上的药草气息混合在一起,让晔儿觉得平静许多。苏空青偷偷睁开眼睛,只看到少年的脸近在咫尺,闭着双眼,仿佛要吸进自己身上的每一丝气息。经过这次的事,不知是不是错觉,少年仿佛又长大了许多,逐渐褪去青涩与稚嫩,有了成熟的气质。眼下还带着醉酒的红晕,整个人像是迷蒙的笼罩着一层雾气。让人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少年,与那日的祭台屠杀,竟是同一个人。
忽然,少年睁开了眼睛,透过指缝间的空隙,两人四目相对。
但少年大抵是醉得厉害,并未发现什么,只用额头在苏空青额上蹭了蹭,像极了只困倦的猫,惹得苏空青心下一阵柔软,什么话也说不出,鬼使神差般伸出了自己的手,抚上了少年的面颊,撩起他垂在耳畔的发丝。
因为醉酒而格外闷热的少年,感觉到了脸上清凉的温度,向着苏空青掌心贴了贴,在闻到那熟悉的药草香气时,又满足地笑了笑。
原来醉酒也会传染。
苏空青心想。看着眼前少年俊逸的面庞、束起的柔顺的发丝、月光下朦胧的目光、还有坚实的臂膀,只觉得脑中的意识与手上的动作已经不由自己支配,攀着少年的肩,起身在他侧脸落下一个吻。
面对这个吻,少年忽地怔愣在原地,只感觉到苏空青紧紧抓着自己的外衣,将脸埋在自己的肩上。两人都一言未发,安静地沉默在此刻暧昧的氛围里。或许是二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即将面临分别,谁也没有说话,苏空青手上将少年的衣衫抓的更紧。少年想回抱住面前这个人,就像那日林中,抓住他唯一的光。可他的手最终还是停滞在了半空,醉酒让大脑变得越来越混沌,他心想,这可能是离别前最后的梦境。
......
第二天,少年是在自己房中醒来的,卫琛和文辰良在正厅吃着早饭。
“卫将军,先生。”
“呦,你小子醒了。”卫琛将手中的馒头放进嘴里。
“殿下头痛又发作了吗?”文辰良看着一早揉着脑袋的少年,担忧地问道。
“没事......”少年看着卫琛,却欲言又止。
“想问青羽?”卫琛侧目。
“嗯......”
“轮到这事儿的时候你们俩真是一个性子,要问不问,得亏我卫某人会看点儿眼色,不然就憋死你俩吧。”
“咳.....”一旁的文辰良没忍住笑出了声,被口中的粥呛了一阵。
“你一天跟个看热闹的似的,这可是你家小殿下,我看你怎么对付他。”
“冒犯了,在下是觉得卫将军人心直口快,讲话也颇有趣味,回头还得请教您怎么同三殿下相处的,在下也好好学一学。”
“你要这样说,我倒是觉得这小兔崽子比青羽好懂多了......”卫琛回头看了一眼喝着粥的少年,叹了口气说道,“青羽他昨晚似是没睡好,现在还在睡。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得快点带他回去,回京那边有太医可以调动,养伤更方便些。”
“昨晚他没睡好吗?”
晔儿想起昨晚落在他脸颊的那个吻,这让他不敢确定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但他心中依旧觉得,那只是个美丽的梦境罢了。
“可能是躺的太久,身上很多地方偶尔都会牵着疼,之前也有这种情况,白天让他多睡会儿就没事了。”
“嗯......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吧。”
“我......”
“小兔崽子,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我懂这个决定对你来说也很难,不必觉得愧疚或自责。”卫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也谢谢你,救了青羽,辛苦了。”
少年看着面前的卫琛,心中似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我们,会有再见之日吗?”少年沉声问道。
“一定会的。下次如果再来臣京,可别让我看到现在这个样子,要好好干啊。”
“嗯。”
“对了!殿下、将军,在下有一计,想听听二位的看法。”文辰良合上折扇说道。
“怎么了先生?”
“恕在下冒昧,卫将军,您对苏帝......态度如何?”
“朝堂之事我向来不关心,但......”
“但谁伤了三殿下,那必然是不可的,对吗?”
“对,怎么了?”
“这次二殿下竟下此狠手想取三殿下性命,臣斗胆猜测,将军定不会善罢甘休。比起将军一人去谋‘回报’,不如同臣京联合,反将他们一军,您意下如何?”
卫琛短短地思索了一阵,对这个提议开始有所兴趣了。
“怎么说?”
“苏帝派徐将军和您共察此事,自然需要查个结果去交差,而新殿下即位,臣京又逢此一难,城中缺的是人。恕在下大不敬,先王崩逝,意味着京城少了个牵制臣京的人,那若此刻将军将臣京收入自己麾下,又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可经此一事,皇帝必然已对我有所忌惮,想收入臣京,哪有这么容易?”
“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一旁的晔儿喝下一口粥,被烫的呛了两声。
“殿下您喝慢点。”
“这儿除了我们还有谁?”卫琛觉得疑惑,追问道。
“不是还有徐将军吗?”
“徐向?”
听到少年的话,卫琛先是愣了片刻,转而认真地思虑起来。
“苏帝命将军你和徐将军共查此事,不正好给了徐将军介入臣京的机会。如果要秘密联合,这样一个半道而来的‘第三方’不仅不会引起更多的怀疑,还会成为两地最重要的接头人。”
“回将军,臣和殿下想法一致。”
卫琛将手中的馒头撕下一块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着,像是在回味少年的这个建议。
“徐向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将军,恕臣多虑,苏帝这次让徐将军同将军您一起调查,脱罪是假,牵制的意味更多些。”文辰良递给卫琛一杯茶。
“你是说,利用徐向来压制我?”
“徐将军虽为副将,但功勋也很多,加上之前蓉城一战,虽然是将军指挥,但战功毕竟是徐将军的。不排除苏帝想要用徐将军和卫将军你平起平坐,来分散将军您的军权。”晔儿紧接着说道。
“徐向我是了解的,他定然不会做出卖我的事。”
“那是自然,否则也不会及时替将军解围了。臣的意思是,不如,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苏帝既然已经有了想要分权之意,与其让权分到他人手上,不如分到自己人手上。趁此机会,借由臣京王都郑宇势力的查办,让徐将军揽下这份功劳,收下臣京。之后臣京内部事务,就可以由殿下和二位将军说了算。”
“卫将军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通商这件事?”
“记得,打通王都与北部之间的联系,从中获利。”
“北部现在是大皇子在,情况还不明确,而臣京刚刚经历过这些事,还等着重建,两位将军的势力到了这里,既可以在臣京屯兵养马,培养自己的力量,又可以与西部族狁大哥那边打通往来,再去想其他的事。”
“培养自己的力量?臣子私养兵马可是重罪,你小子知不知道?”
“知道。”
“那你还......”
“卫将军,一个根本不拿自己孩子当孩子的亲人,还能叫亲人吗?”
晔儿掰碎了最后一块馒头,眼神冷漠而坚毅地望着卫琛。这个眼神,这个充满了杀意的眼神,在那日臣京城外杀死那个阻拦部队的传令使的时候也是这样。卫琛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这个少年,他是要与整个京城为敌。他是想要,和一切伤害苏空青的人为敌。
文辰良也被这句话惊到,喝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臣京城新的殿下,不止要臣京,更是要推翻整个现状。
“瑾瑜?”
一个虚弱但仍旧温柔的声音响起,三人向门外望去,发现苏空青坐着四轮车,正停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