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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西部族一遇见熟客 臣京城喜迎心间人 ...

  •   “西部族?”
      晔儿同文辰良正在正厅喝茶,忽有侍卫来报,西部族人犯境,已在边界驻兵。
      “这西部族三天两头就要来一次,只要城中有些许风吹草动,他们就想趁机插一脚,但又不主动出兵,应当是想待臣京内乱,自己好坐收渔利。不过往常都是暗中动作,没想到这次竟明面上出兵过来了。 ”
      “领兵的是什么人?”晔儿问道。
      “往常是西部族的首领,前几日听说老首领刚死,换了个新的,名叫狁猃。”
      “刚当上首领,得做出些成绩才能服众。”
      “说起这新首领,臣还听到一个有意思的传闻。”
      晔儿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话题颇感兴趣。
      “据说西部族选任首领,是要以决斗的方式进行,这狁猃打败了族中所有人,凭一己之力坐上了首领的位置。这人身形高大,足八近九尺,双腿如柱,力大如牛,仿若猛兽。对了,曾经还与使臣一起去过京城,好像还在军中切磋武艺的时候被一个少年打败,那少年也是头一个让他尝了败绩的人......”
      “咳,咳咳......”晔儿听到这话,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得咳了好几声。
      “怎么了殿下?”文辰良问道。
      “我去,真这么巧?”
      “什么这么巧?不会是......”
      文辰良双眼瞪得老大,直直盯着面前的小殿下。京城、军中比武、少年......每一个词都整整齐齐地对应在他身上。
      “这要是让他见到您,非找您算账不可。”
      “那能怪我吗?”
      两人都叹了口气,陷入沉默。
      “看样子,马上就要去城边跑一趟。”
      “我和先生一起去。”
      “殿下......”
      “我曾在校场打败他,他对我应当还有印象,如今看到我在这里,也许或多或少会忌惮点。”
      文辰良低眸,思索片刻。
      “那殿下就跟在臣身旁,务必小心。”
      “嗯。”
      两人取了马,文辰良又派人领了一队兵马,两个时辰后在臣京城西面边口汇合。
      不远处,西部族人的马队已经排好了阵势,浩浩荡荡的压来。每个人身上都披着各种兽皮,拿着箭羽、刀叉,领头的几个人还用腕粗的绳子拴着几头咧着口的狼,时不时发出攻击的嚎叫。队伍正中,有一人驾马而出,站在恍若百万的队伍前方,正是狁猃。
      臣京城下,文辰良带来的寥寥残部,看见这阵势一个个都冒着冷汗,有的拿着兵器的手还微微颤抖着。
      “文大人,这次城里又出什么事了。”狁猃用带着浓厚西部族口音的腔调说着。
      “无事,只不过接待了位客人。”
      “哦?这城里接待什么客人,那我们想要去做客,不知道那臣京王接不接待?”
      “那要看首领您是真的想来做客,还是想来做主?”
      文辰良与狁猃在队列前对峙着,背后如猛兽般的西部族军也已蓄势待发,只等一个口令便会冲杀过来。晔儿见状,将马一蹬,走上前,站在文辰良前面。
      对面的狁猃还以为是什么新鲜人物,敢这个样子走到前面来,一开始还并未认真看,只是不懈的冷笑一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原来你叫狁猃,上次忘记问你的名字了。”晔儿高声说道。
      狁猃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清澈响亮的少年声音,表面上青涩,可还是能听出每一声中足足的底气,还有难得的真诚。他眯了眯眼睛,想要看清这声音的主人。那跨坐在马上、发束用浅金色发带束起、腰间配一柄弯刀的人,分明是那日将他打败,却在他跌倒时伸手将他拉起,还说了抱歉的那个少年。
      “苏晔?!”
      “首领还记得。”
      “好啊文大人,没想到客人竟然是这小子。”狁猃高声笑着,用手势屏退了身后蓄势待发的西部族军。
      这边,文辰良也示意放下武器,狁猃和晔儿两人同时下马,朝对方走去。
      “原来你会讲中原话。”
      “原来你会笑。”
      二人这次见面,没有上次的剑拔弩张,都显得平和许多。
      “你不怕我将你绑了带回去?”
      “上次我可以打败你,这次也可以。”
      “你这个小娃娃真是一点儿也不可......”狁猃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面前的少年说出了下半句。
      “上次拉你起身的时候你回应了,就证明,你不是个耍心眼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狁猃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说道:“没错,我西部勇士从来用行动说话,不搞阴的,上次,对不住了。”
      晔儿伸出右手,握了个拳头,朝着狁猃伸去,大汉看着面前少年嘴角的笑容,以及伸出的右手,大笑两声,也伸出手握拳,两拳相碰,就这样击了个掌。
      “以后就叫你苏小弟,如何?”
      “好,狁大哥。”
      “好好好,这大哥叫的人心里舒坦。”
      “大哥,你这兵......”
      “哎呀还什么兵不兵的,先撤再说。”
      “多谢狁大哥,具体的事情,回头有机会再跟你解释。”
      “不跟咱去营帐喝两杯?”
      “文大人那边还有事情没处理,等结束了,一定来。”
      “文大人,你可得把我兄弟照顾好了!”狁猃朝着后面的文辰良说道。
      可文辰良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回话,看着自己这小殿下上前说了没两句就跟人称兄道弟起来,属实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谢谢狁大哥。”晔儿躬身行了个礼。
      “之前输给你,如今能换你一声大哥,怎么都是我赚,也别整这些了,回头得空了,一定过来,我亲自烧肉给你吃。”
      “一定。”
      晔儿告别了狁猃,西部族的军队也在一声令下撤回。少年重新跨坐上马,只听得臣京队伍中士兵们的窃窃私语,几乎都离不开对这位少年副使的仰慕。
      “这批队伍,看样子也能为我们所用。”文辰良悄声在晔儿耳边说道。
      “墙头草罢了,能收但不能倚仗。”
      “是,毕竟只靠人格魅力,还不够稳妥。”
      少年轻皱眉头,看了看一旁用折扇遮住笑意的文辰良,一时觉得好气又好笑,忍住自己的笑意挥鞭策马,向住所方向行去。
      骑马走到快接近门前的街口,一辆马车吸引了晔儿的注意,那马车正是他与苏空青分别之前留给他的,如今停在这里,说明......
      少年的脑筋还没有转过来,一个响亮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苏晔!”向着马车一旁望去,那踮起脚朝着他招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阿诚。
      “驾——”少年又抽动了手中的缰绳,连忙赶到门口,将马草草交到侍卫手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马车前。
      “慢点慢点。”阿诚冲着晔儿笑着,又转头对车里的人说道,“殿下,已经到了。”
      循声朝车帘的方向望去,一只手从一侧先伸了出来,撩开了深红的车帘,在红色的映衬下,那双手显得越发的白皙,手指纤长,连甲盖都是好看的形状。紧接着,一个天青色的身影款款而现。
      长发从两侧向后收束一个结,用的是与衣衫相配的丝绦绕系,其余的发丝随着颔腰的动作垂落到身前,腰间配了个通体质白似凝雪一般的京白玉,低眸间若碧玉堂深情似水,行止时如兰帐玉人醉饮露。踩着轿凳下车时,因为双腿有疾,时不时会使不上力,险些倾倒,少年跨步上前,用左手掌心托住了他的左手,右手过至腰间,手掌却虚空的搭着,只用了腕间的力量将其稳稳扶住,没有半分的冒犯和僭越。
      苏空青站稳后,抬起头看了看身旁的少年,似乎又添了几分成熟,额前垂落的发被微风稍稍吹起,眼神中具是水一般的温柔,那双明亮璨然的眼眸中,有心疼、有欢喜,还有一个倒映出来的、小小的自己。又忽地想起那妇人说的话,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两双手就这么搭扶着,两个人都忘记了收回。
      紧随着晔儿身后,文辰良也匆匆赶来,见到少年正扶着一人,嘴角露出一抹宽心的笑容,心下了然,随即下马走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个礼。
      “在下,见过三殿下。”
      “不知大人是?”苏空青回礼问道。
      “在下臣京王都左丞,文辰良。”
      “文大人不必客气,我们来此,劳烦大人照应。”
      “三殿下折煞了,文某能一睹三殿下真容,真是三生有幸,久闻殿下温润君子风华月貌,世人诚不欺我。”
      “文大人见笑了。”
      “进去说吧,不要在外面站着了,去房间里休息休息。”晔儿低声说道。
      “好。”苏空青微笑着,叫阿诚将马车停好后也去休息,随着晔儿和文辰良,三人一起到了正厅。
      落座,少年的目光一直不曾从苏空青身上离开,生怕找出来一个伤口或一丝不适,苏空青失笑,说道:“我没事。”
      晔儿提着的一口气这才完完全全放了下来。
      “三殿下是从隅镇过来的?”文辰良问道。
      “是,还得多谢文大人送来的药材。”
      “隅镇的疫病,情况如何?”
      “大人知道?”
      “不瞒三殿下,之前在下也派过大夫请过郎中去看,可都束手无策,臣京城内也有疫病,不过依照我王的命令,基本都是发现即处决,在下一人,实在是力不从心。”
      “在隅镇听闻有过大夫去瞧,没想到是大人请去的,文大人有心了。”
      “三殿下前去,可有发现什么?”
      “从病症看来,同寻常并无不同,只是有些隐性症状不易发觉,我请大人取的药,已经都分给患病的镇民们服用了,有症状的也大多有所缓解。”
      “三殿下真是仙界一般的人物,辰良,谢过殿下。”
      苏空青拉起正欲行礼的文辰良,说道:“大人亦是慈悲之心,我这次虽是奉皇命而来,还是想能帮上些忙就尽量帮些,臣京......也不容易。”
      也不容易......
      自文辰良入了这臣京朝堂之上,便从未听过这句话。算计、阴谋,从无一日是能真真正正休息过的,其实,他想听到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要扶大厦于将倾、要拯救一个曾经辉煌的王都,这么些年他想听到的,也无非只有“不容易”三个字。
      “这个时节,天气也不稳定,本就是疾病多发的时候,我怕疫病没有根治却又反复,还要劳烦大人,回头我将几副药方写好,请您配制一些,分发给百姓,若是有银两上的不足,您提便是,青羽定当相助。”
      “谢三殿下恩典。”
      晔儿听到臣京和隅镇的疫病有所缓解,心中的郁结也散了不少,轻舒了一口气。苏空青感受到身旁的人微微松弛的呼吸,也觉得宽心许多,这个少年,纵使以前发生过一些事,可本性也定是纯真而善良的。
      “我来时看到这个房间已经铺好被褥,隔壁房间像是刚清好,我是住在那里吗?”苏空青指了指隔壁的房间,晔儿忽地紧张起来,那个房间本是他睡的,因为那晚郑妙的事,他才搬到了现在的房间,怎么可能让苏空青去那里,睡在郑妙躺过的榻上。
      “不是!”晔儿忽地紧张起来,事情太过复杂,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副使知道您要来,这个已经铺好被褥的房间就是为您准备的,那个房间隔音差了些,怕殿下觉得吵闹休息不好,才想着自己过去住。”文辰良不紧不慢地说道。
      “对对对,那个房间隔音确实不好。”苏空青看到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心下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微笑着饮茶,想到少年回到臣京,结交了文辰良这样的人物,却也觉得宽慰许多。
      三人谈笑间,不觉已到了傍晚,文辰良告别了晔儿和苏空青回了自己府中。晔儿也正欲出门回到自己房间。
      “晔儿。”少年一只脚正跨出门,苏空青在身后叫住了他。
      “怎么了?”少年回身问道。
      苏空青看着少年明朗的眼眸,方才想问来时冲撞使臣队伍的事却又问不出口了,怔愣片刻后只说了句“早点休息”便作罢。
      少年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关上了门。苏空青吹熄了蜡烛,早早躺上了床榻。枕头上、被褥上好像还有少年身上淡淡的气息,不是香料的浓烈,却也十分好闻,忽然想起那一日从大殿出来时少年抱他上车的那个有力的怀抱,苏空青自己也吓了一跳,摇了摇头将自己蒙进了被子里,少年的气息却更加浓烈,越想却越是睡不着,于是靠坐起来,闭目凝神,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风声。
      可听着听着,风声吹过叶片,却像是人在换衣物的声音,布料摩擦,似乎还有人在房间来回走动的声响。苏空青脑中又浮现起那个沉稳有力的手臂,在脱下外袍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愣神想了想,又觉不合适,深深呼吸了几口平复心情,才重新钻进被子里睡下。
      “这个房间隔音也好不到哪儿去啊......”他这样想。
      夜已深,晔儿也换下衣物躺在榻上,殊不知此时的苏空青也是睡不着,两人躺着,心中却各有心事。
      “等有机会再说吧......”
      风声携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吹进屋内,而远在江南的夜晚,似乎也不是那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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