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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突下令青羽被羁押 闯营帐晔儿寻救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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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赟锦正躺在榻上,房间内灯火通明,丝质的纱帐柔软轻盈,一名侍女正跪坐在一旁替他捶着腿,另一名侍女正将酒斟满杯中,这位太子殿下一面享受着温香软玉的侍奉,一面将一枚精致的糕点放入口中,糯米的外皮一抿就在口中融化,透出丝丝甜香。
“殿下,臣京来信。”侍卫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念。”
“是。臣京附属隅镇,疫病较之前更甚,许多镇民相继死亡。”
“不过一弃子,人死就死了,来报什么?”
“只不过隅镇前不久来了个自称会医术的人刚刚替他们诊治过。”
“会医术的人?”苏赟锦眼眸一转,将剩下的半块糕点吞下,翻身坐起。
“是。经探子来报,那人,是三殿下。”
苏赟锦双手抓住床沿,忽然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侍卫正要上前,便听到这位太子殿下逐渐响起的笑声。
“三哥,你说你,为什么非要管这个烂摊子呢?”苏赟锦笑的越发开心,他本就生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笑起来更是灿烂爽朗,一旁的侍女看着面前开心的太子殿下,微微露出些羞怯。苏赟锦心情大好,向着那红着脸的侍女又贴近几分,一边用着他少年一般清澈的声音说道,“将这个好消息传给二哥,记着,隐藏风声来源。”
“是,殿下。”
“还有,传个口信给郑宇,说不日自有贵人找他,那时要做些什么,无论什么,都按他说的办。”
“是。”
侍卫退下,苏赟锦用手挑了挑那侍女的下巴,那女子正欲闭上眼睛,搭在下巴上的手却又收了回去,这位太子殿下大笑着,哼着小调,将壶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
次日,二皇子苏景铄正在自己府中看着案卷,一封来自臣京的书信送到了他面前。
“臣京?”
“是,二殿下。”门客说道。
“臣京不是青羽在吗?怎么还有信到我这儿来。”
“回二殿下,好像是同三殿下有关......”
苏景铄眼神一亮,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案卷:“快念。”
“二殿下敬启,在下臣京王都右丞郑宇,三殿下入臣京前自隅镇经过,说是替镇民诊治疫病,结果近日,病势却反而蔓延更甚,在下作为右丞,怎能看自己百姓受如此阴险之人的陷害。三殿下贵胄之身,迫于威压,上诉无门,又不忍百姓受苦,反复打听,知晓二殿下留守京中,恳请二殿下为臣京百姓做主。”
“可有查过信的来源是真是假?”
“查过,确是臣京所出。”
“天上掉来个大馅饼......”
苏景铄正思索之时,那门客问道:“殿下想出手?”
“大好机会,不可错过。”
“殿下,在下担心一事。”
“讲。”
“若殿下真的处置了三殿下,臣京如今必要大乱,皇上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心中不快?”
苏赟锦摆了摆手:“我太了解咱们这位王上了,我这三弟是死是活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把这事情妥帖处理好,办的干净不用让他出手,便无事。”
“看样子殿下已有决断?”
“回信允准处置三殿下,观察好臣京城的动向,若城内一旦内乱,咱们便出兵镇压,既打压了我这位好弟弟,又能得个平定乱象、治理有方的功劳,岂不是一举两得?”
“不用向王上请示吗?”
“等事情办好了再去邀功,岂不更好?”
“殿下英明。”
苏景铄命人将回信送至了郑宇处,而此时的苏空青和晔儿还正在住所,面前放着一盘对弈中的棋局。
“这一子,应当走这里。”
苏空青拿过晔儿手中的黑子,放在了棋盘左侧。
“你看,这不就胜了。”
晔儿惊讶地望着棋盘上错落的棋子,正笑着点头,只见文辰良紧赶慢赶着跑进屋内。
“三殿下,副使,出事了。”
“何事?”晔儿问道。
“宫中传来消息,我王忽然病重,现将宫中大小适宜交于郑宇负责。”
“那现在谁在臣京王身边?”
“是郑妙。”
“糟了。”
晔儿正欲起身,只听文辰良紧接着说道:“还有一事,与三殿下有......”
“来人,将三殿下带走。”
使臣住所门外忽然传来士兵甲胄和兵器碰撞的声音,不到片刻,整个使臣住所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苏空青正欲起身,晔儿伸手挡在了前面:“你在这里,我去。”
少年同文辰良一起出了房门,只见郑宇背着双手站在院中。
“副使大人。”
“不知右丞大人来我这使臣住所何事?”
“来请三殿下,殿中一叙。”
“三殿下皇子之身,右丞大人就拿这阵势请人?”
“在下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臣京王?他有几个胆子?”说话间,少年的眼中泛起杀意,手中的弯刀已经出鞘。
“在下,是奉皇上的命。”
少年的眼神中泛起血色,身旁的文辰良说道:“京城来了命令,三殿下谋害臣京百姓,伤害无辜,特交由臣京王,依法处置。”
“谋害百姓伤害无辜?都什么屁话!”
“前几日三殿下刚从隅镇过来,隅镇疫病,自三殿下诊治那几日过后,本看着要好了,没想到近几日,竟比之前更严重......”
“什么???”
“文大人,说完了吧,臣要复命将三殿下带走了。”
郑宇扬了扬手,几名士兵便向着屋内冲去。
“谁敢?”
少年将弯刀紧紧握在手间,将冲上前的几名士兵击退。
“副使,您这样,让我们很难办啊。”
“再要上前,来一个,杀一个。”少年眼中的锋刃光芒越来越重,仿佛同刚才换了个人一般,几名士兵也怕真的伤了这位副使,便都不敢动作。
“晔儿。”
苏空青推开门,从里屋淡然地走出来,晔儿回头,看到面前微笑着的人,转身想要将他拦回去,可一只手正欲阻挡,却被苏空青拉住。
“无事。”苏空青淡淡地说道。
“三殿下,得罪了。”
苏空青走向郑宇,同晔儿擦身而过的瞬间,往他手心里塞了个纸条。
“郑宇!”晔儿喊道,“若你敢伤他半分,我便要你的命。”
“这个,在下也做不了主。”郑宇“恭敬”地行了个礼,带着苏空青向着大殿的方向行去。
郑宇走后,晔儿将手里的字条展开,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瑾瑜”
“苏晔,苏晔,怎么办,怎么办。”阿诚原本在后院喂马,却被拦在后院,本想大喊,却被士兵捂住了嘴,刚刚才挣脱束缚。
“快,去找卫将军,告诉他青羽被押走了,动作快。”
“好,好!”阿诚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就赶紧往京城赶去。
晔儿攥紧了手中的字条,又望了望苏空青被带离的方向。
“西?”
少年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文辰良说:“先生,与我去一趟西边。”
......
文辰良召了暗卫随行保护苏空青,便和晔儿两人快马加鞭来到了西边。
——西部族边境营帐。
“什么人?”驻守的西部族士兵说着一口方言。
“我是苏晔,要见你们首领,人命关天,快点!”
“没有命令不能进。”
“听不懂你说什么,快点!”晔儿一把要守卫的士兵推开,那士兵却用手中的兵刃对准了他。
“再不走杀了你。”
“都说了听不懂,让我进去!”
两人正在僵持着,有一士兵从一旁经过,看见了晔儿,赶忙上前抱拳行了个礼,又对着那守卫的士兵说了两句,那士兵收起武器,也行了个礼,放两人进去。
“实在是不好意思。”
晔儿也顾不上行礼,抓着那人的肩膀就问:“你们首领呢?”
“首领在营帐,您别急,我带您过去。”
“多谢。”
那士兵领着晔儿和文辰良进入首领营帐,狁猃正把玩着手中的弓箭,一看到晔儿,便大笑着起身:“苏兄弟,你终于来了,等你的信比猎猛虎还难。”
晔儿一进营帐便单膝跪在了地上,双手抱拳,重重地行了个礼。
“狁大哥,小弟想请你帮忙。”
“帮忙就帮忙,整这一出,不把咱当兄弟了?”
“人命关天,希望狁大哥相助。”
“助助助,兄弟发话,天王老子也给你请来。”
狁猃将半跪在地上的晔儿扶起,看着少年眼中焦急的目光,问道:“是什么人,让小弟急成这个样子?”
少年张口,却一时不知道如何形容,愣了片刻后只郑重地说了句:“恩人。”
“是恩人,他曾经救我一命,才有今天。”
“兄弟的恩人,花再大的代价也要救,放心,需要多少马、多少人、多少兵刃随便说。”
少年再次行了个礼,将自己的计划同文辰良和狁猃说明,狁猃一面听着少年讲述,一面看着他紧紧攥住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实在是于心不忍,便在中途打断了他。
“然后请狁大哥......”
狁猃突然用自己的手抓住了少年的手腕,颤抖才堪堪止住一些。
“苏小弟,你别着急,慢慢说,有大哥在,就是刀山火海鳄鱼池,也定会把人救出来。”
晔儿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颤抖的双手,看了一眼身旁的文辰良,深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现在郑宇的下一步动作还未知,我们也得等到卫将军那边收到了信才能进一步做打算。臣会先派一些人暗中保护,也探知消息,收到动向之后会马上告诉首领。”文辰良说道。
“没问题,怎么安排听我小弟的。”
得到了狁猃的支持,晔儿的心才算是定了半分,回到使臣住所,却吃不下睡不着,连着两天,不到一个时辰便要问一句“怎么样了?什么情况?有动静吗?”文辰良实在不忍心看到自己这小殿下这样整日不眠不休,便说道:
“殿下,郑宇就算要和京城联系,就是通信也得好几日,您这样下去,没等救出三殿下,自己先垮了。”
“太被动了,就这样只能等,等到真出了事不就晚了。”
“如今的情势,先发还是后发,由不得我们选。”
“我知道,可是......”
“殿下,关心则乱,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若是一个不小心,要的可是三殿下的命。”
少年用手抓了抓头发,一拳砸在了桌上。
“郑宇当时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是来了圣旨?”晔儿问道。
“不是,臣并未接到任何消息说京城来了圣旨。”
“那他是与谁联系的?”
“郑宇的消息封锁的很严,臣并未查到。”
“上次郑妙为何要冲我下手?”
“殿下是京城来的副使,要同京城联系,您就是桥梁,握着您的把柄,他们才能在京城有个位置。”
“郑妙控制了臣京王......”晔儿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坐在凳子上,眉头紧皱思考着,“如果只想在京城办事,控制他干什么?”
“说明郑氏兄妹的目的,不止这样,他们还想......”
“得到整个臣京城!”
二人异口同声。
“若是要得到整个臣京。”文辰良道。
“只靠他们两个的力量是不够的,除非有人替他们撑腰。”晔儿说道。
“而这个人,必定是个有能力给他们做担保的人。”
“既有能力给他们承诺,又有权利下达命令直接带走皇子......”
“就必定是和皇室有关的人,甚至,可以代替皇上做决定也无人反抗。”
少年忽然想起那日大殿上的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是他去接苏空青上的殿,而苏空青的腿也刚好在那时出了问题,在府中一定也发生了什么......想到这儿,少年的怒气越发上涨,眼中逐渐泛起血色,紧握成拳的手似乎下一刻,指头就要嵌进掌心里。
“太子吗?”晔儿咬牙说道。
“可太子在江南,他如果要动手,岂不是越俎代庖多此一举?身在江南之地的太子却向远在西边的臣京下了命令,本不该他负责的地界却伸了手,太子这样做,岂不愚蠢?”文辰良的话也正是晔儿心中疑惑的,他静静思索片刻,脑中忽然闪出一个人选。
“儿臣自请留京,为父皇分忧。”那日在大殿上申请留在京城的人,是二皇子,苏景铄。
留在京城掌管大小事务,那必然会将所属各城的情况也了解清楚,若是有地方出了事,京城来管也不会有人有异议,是当下最合适的选择。
“是他......”
大殿之上,苏空青坐着四轮车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脚,他那嫌弃的表情,少年全都一眼不落的看在眼里,这次竟然是他,朝着自己的皇弟下了狠手。
“大人,有情况。”
暗卫终于在此时来了消息。
“快说!”少年倏地起身。
“郑宇下令,三殿下残害臣京百姓,奉皇命旨意,于三日后在臣京大殿祭台,受鞭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