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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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息来的很及时，用一句话说就是：打瞌睡给送枕头。
两人出了门后，钟聿话都不想多说，跟乔柏示意了一下，径直回东放小区了。
乔柏在他后头补了一句：“过年来我家别忘了啊。”
钟聿低着头走路，感觉脑袋困得抬不起来能直接撞上前面那个路灯杆，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乔柏在后头听没听清。
东放小区离这片很近，钟聿回家，拿钥匙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地躺在床上，准备开始补觉。
钟轲大概是上午出门了，家里没个人声，照旧的空荡荡孤寂寂，但不知道为什么，钟聿这次睡的很舒坦，也许是下意识地把钟轲当成在家里了。
从几年前父母出过事后，他就惧怕在封闭的空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那种空旷又无助的心理成为了他情绪的堵塞点。
钟聿的爸爸是在医院里去世的，得病，借钱，住院，他妈日日夜夜在医院陪床。
半年之长，家中只有自己待着。
后来他爸没治好病，赔上了身体，临走前死活咽不下最后一口气，可能也在挂念儿子。
悲伤又无奈。
等他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外面华灯初上。
钟聿刚醒，有些头痛的感觉，懵了一会才去本能地摸床头灯，突如其来的黄色光晕让他眼睛晃了一下。
晚上8点了。
手机里有几条无聊的消息，不是很重要，乔柏知道他在补觉所以也没给他发消息打电话。
钟聿晃晃悠悠地下床吃饭，走到餐桌旁边思忖了一下，怀着点期许的打开了冰箱门。
下一秒他被现实狠狠揍了一拳，冰箱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行，看来要冒着冷风下去解决饥饿问题了。
钟聿暗暗提醒自己：这次一定要在生鲜超市里买点什么蔬菜肉啊，放到冰箱里。
不是很有食欲，钟聿随便找个摊子，要了份馄饨吃了。
夜幕下的馄饨摊子热火朝天，布板桌子上飞溅的辣椒油和陈年老醋的酸味合在一起，人群熙熙攘攘的在马路上走过，欢声笑语。
事实证明，热乎乎的一碗馄饨和辣椒红油还是能很好地抚慰成年人的内心情绪，至少钟聿感觉没那么刚起来时候那么头痛了。
附近有生鲜超市吗？
他坐在馄饨摊的板凳上，环顾了一圈周围。
没看到之后决定站起来走走，说不定逛着逛着就遇到了。
按回小区的那个路走着，在小区北门旁边看到了一家绿色发光招牌的超市，上面贴着白色的‘生鲜’两字让钟聿感到一阵欣慰。
钟聿掀开超市门口厚重的棉帘，因为快过年了，超市天花板上挂满了用纸折的千层红灯笼，广播音响里放着《恭喜发财》的前奏，一阵喜洋洋，冲击力很强。
钟聿进了超市，推个购物车，在满目绿油油的蔬菜区犯难了：挑什么？
冷鲜蔬菜虽然比平时贵出一两倍，但过年要做活动，折扣还是不少。
他推着购物车漫无目的的闲逛，看到什么顺眼就顺手拿了放在筐里，一趟下来，居然堆了不少，钟聿有点儿恍惚，没想到能买这么多。
再快走两步就是肉铺，钟聿走到跟前，挑肉这件事他没经验，于是琢磨了好一会，提溜了两块排骨和两斤五花。
排队，结完账，走出超市。
再次掀开棉帘的那一刻，钟聿突然眉眼一凛，纷纷扬扬的状如白鹅毛铺面而来，淋到他的衣服和头顶上，而后很快化掉，留下湿漉漉的一片痕迹。
气温骤降后，这是今年第一场大雪。
他没走，在超市廊下欣赏了一会雪景，又用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发给乔柏。
返回微信通讯录的时候，钟聿手指顿了一下，钟轲微信墨水划痕头像下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几天。
钟聿心中轻轻一动，手指把着手机，把他拍的那两张雪景飞快地发给钟轲，而后又做贼心虚一般的快速息屏，将手机塞进了自己口袋里，带上帽子钻进雪幕里。
钟轲收到这张照片前，正在饭店里吃饭，坐在他旁边的还有沈鸣，对面是一个啤酒肚、有些发福的中年人，那人把指间夹的软中华摁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
酒过三巡，客套的也都客套完了。
中年人略微有些尴尬的开口：“赵老板做生意谨慎，我和她续合约也已经有四年了。如今产业发展到阳西这一块来，我也是想着大家都图个方便，把这儿的合约也给填上，从此我的货源就是专供....”
赵老板，就是赵琳。
钟轲和沈鸣这一趟来是谈生意的，赵琳预备把做服装的产业发展到阳西来。比起海市，阳西确实地价便宜，劳动力足，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赵琳在阳西的年轻亲戚个个都是扶不上墙指望着巴结她的烂泥，唯一的妹妹还在上中学，家里长辈又差一截，不太懂这上面的圈圈绕绕，于是联系了钟轲和沈鸣，希望他俩能操持一下，股份、生意、后续发展都可以谈，自己人对自己人，一来是省了很多圈子和打交道，二来也安心。
钟轲以前在海市经营过公司，对这方面很有一手，赵琳也看中了这一点。
签了正规意义上的法律合同，走了一遭程序，他俩就和赵琳正式成为合伙人了。
沈鸣挑眉，这死胖子刚来的时候还喊赵琳‘妹妹’套关系，现在看着合约生意难续，又改口叫赵老板了。
钟轲不应，喝了口茶水润润嘴唇。
杯子放下，在玻璃桌面上‘嗑哒’一声，对面钱老板的心也跟着‘嗑哒’了一下，搓了搓手指，有些紧张的看着钟轲。
阳西是个好地方，现在破败，但乱坑里也有的是机会。近年阳东项目完工后，管理层就把目光投向了这一块地方，阳市要发展起来，阳西就必然是一根未来可期的顶梁柱，这点做生意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这两年就等政策下来，地价翻飞，钞票哗哗流的时候。
赵琳在阳西早就买好了地皮，是块大的，在市郊的发展园区中心。现在只要签了合约，以后就不愁了。
“专供没得商量。”钟轲等钱老板把话说完，接着他的话讲：“以前赵老板跟你们走的恐怕也不是专供的路子。”
“是，是....”钱老板咬牙。赵琳跟他以前谈的合约确实不是专供，但一直都是他的厂子在供赵琳的服装厂，是赵琳谈拢的唯一货源，以前赵琳只在海市活动，他放心，就没把这事挑明了或者直接写在合约上。
现在不同，既然要往阳西发展，产业必定会扩大化，任谁都想把利益往自己一方揽。但形势倾斜，赵琳机会更多，如今变成了主动方，这就意味着钱老板必须松口而且还得退让几分，不然钟轲跟他没得谈。
这样的货源不难找，赵琳前几年没顾得上，一是因为需求量小，一个货源足够了，二是因为太忙。这点钱老板也知晓，但还是忍不住试探再试探。
钟轲继续说，并把纸质合约摆在桌上干净的地方，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了一下餐桌，那份合约跟着转到了钱老板的面前。“专供商量不通的，我们来谈谈价格的问题。”
钱老板抬眼看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供货费用再降？还是....？
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着不同寻常的压迫感和在生意场上难以琢磨的心思，于是有些紧张的身体微微前倾。
钟轲斜睨了一眼沈鸣，示意他别只坐着看热闹，速度干活。
沈鸣会意，十指交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钱老板：“原供货费用我们不动您的，这事您要和赵老板亲自谈。既然是海市到阳西，那么我们只谈能够得着的地方——运输费联合中间工人费，钱老板再往下压一压吧。”
钱老板心中一紧，一阵有苦难言的哽塞。
等到谈完之后，纸质合约拿去再修改复印，把新合约发给了赵琳后，回复很快，赵琳发了个‘牛x’的表情，沈鸣舒出一口气。
送走钱老板，两人才从包厢里出来，钟轲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微信。
沈鸣脚步一顿，跟着凑了上来。
钟轲没挡他，解锁看了下。
是钟聿给他发的两张雪景照，钟轲一愣。
转过头透过饭店走廊的一扇窗户瞧了瞧。
外面大雪纷飞，无数的雪花跟着北风打转，又呼啸而至天穹，旋转之间与漆黑多云的夜晚形成了明显对比。
下雪了。钟轲心中默默想，看着钟聿给他发的那两张照片，突然又闪过一丝奇妙又让人愉悦的感觉，但只是一瞬间，等钟轲再回味，那种感觉已经悄然无踪，只让人觉得心里很空落，仿佛有什么东西来过又匆匆消失不见。
于是他把目光重新投向聊天框，输入了好一会却删删减减的只发过去一句：下雪了。
沈鸣跟在后面慢了半拍，现在才惊呼了一声：“这么大的雪”
钟轲笑他，两人并肩冒雪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