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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   楼道里的灯依次亮起,一直到十楼。

      钟轲掏出钥匙开门,钥匙串在他手里叮当咣啷地转了一圈,门应声而开。

      沈鸣跟在他后面挤了进去。

      “收留收留。”沈鸣笑着把手从他耳边绕过去,‘咔哒’一声,把走廊前置灯打开了。

      钟轲没理他这幅样子,收了钥匙就要往里面走。

      这个时候,里面传来警惕的声音。

      “谁?”

      钟聿在这里。钟轲听到声音的一刻下意识地肯定了这个念头,一丝莫名的喜悦心情在他胸腔中升起。

      沈鸣:“小聿在啊?”

      钟聿辨认出是沈鸣的声音,放下了戒备,低低应了一声,踩着拖鞋走出来。

      走到拐角就看到两个大男人挤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样子。

      钟聿扫过钟轲的脸,目光在空气中有电光石火一般片刻间的对视,而后钟聿轻轻移开了视线,却还是莫名想到前一晚的事情,窘迫的如同一团乱麻的思绪涌入脑海。

      沈鸣绕过钟轲跨了进去,换了鞋之后,顺势走到沙发上坐了下去。

      钟轲在门口单手支着墙壁,不紧不慢地换下鞋子和外套,

      钟聿愣了一会,开口找了个话题:“哥,你吃饭没有?”

      “吃了。”

      “没有!”

      两道声音诡异的同时响起,后面坐着的沈鸣听到‘吃饭’这两个字后,激动地一蹦三尺高。天知道!跟钟轲出去谈生意有那么累!!那个姓钱的老板也是个滑不溜秋的老泥鳅。钟轲在饭桌上跟姓钱的打太极,把合同推来推去的改。他就坐在旁边拿着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能扮演一个无比尴尬的傻子,直到整桌子的菜都凉完了,他也没吃几口。

      白酒倒是被灌了不少,他有理由怀疑钟轲拎他出去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挡酒!

      沈鸣揉揉被白酒烧的火辣辣的腹腔,半仰在沙发上。

      见钟轲不说话了,他顺势可怜巴巴地说:“没吃呢.....这有没有什么吃的给来点啊。”

      “有。”钟聿点头,往冰箱方向走去。幸好他晚上去了一趟生鲜超市,不然这个时候也真没吃的东西可以拿出来。

      钟聿翻了翻冰箱,拿出一些菜和肉来,忽然瞥见最里面的袋子里放了一些煮速食火锅用的丸子。

      钟聿偏过头问两人:“要吃火锅吗?”

      沈鸣点头如捣蒜,钟轲也有点累了,坐在沙发上懒懒地“嗯”了一声。

      把冰箱里的食材拿出来完,钟聿关上了冰箱门,把东西放到了餐桌上。

      钟聿进了厨房,拉开了柜子门,拿了几个锅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最后选了一个煮菜的电磁锅接了水和一个电磁炉放到餐桌上,把电源插头摁了进去。

      钟聿在电磁炉上熟练的点了几下,电磁炉应声运转,锅中的水在几分钟之内冒出了细密的气泡。

      沈鸣和钟轲从沙发上起身,两人围着餐桌开始收拾筷子和碗碟。

      看着锅中氤氲出的滚滚白气,沈鸣感动地慰叹一声,手脚麻利地把牛肉放了进去。

      钟轲看着鲜红肥白的牛肉卷在锅中随着水沸翻滚,不多时变成了一卷卷微微褐色的熟牛肉。

      他抬起手揉了揉眼角,先前在饭店里,他也没吃进去多少菜,现在看着热腾腾的火锅倒是出乎意外的饿了。

      钟聿从厨房出来,拿了一瓶酒放到桌子上。

      钟轲筷子一顿,目光在他手中的酒上转了一圈,又收回来了。

      沈鸣从发饭店里被灌了不少,现在一看到这玩意就觉得胸腔腹腔里都烧起来了,头痛地摇了摇头。

      钟聿坐下,拿起杯子倒了一杯,见沈鸣拒绝,他试探性的问:“哥?”

      “嗯。”钟轲出声,把他手中的杯子接了过来,举着喝了一口。

      沈鸣看着他喝酒,劝人的话在嘴边绕了绕,又吞回去了。

      钟轲....少喝一点应该,没事,吧?

      钟轲的白酒量不好,这是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

      沈鸣迟疑半瞬,想到以前自己和钟轲吃饭拼酒:绿玻璃瓶子在桌底下摆了十几瓶,全是两个人喝出来的空瓶,自己趴在桌子上说胡话,嘴里含含糊糊的念叨什么,又从桌子下面拿出来一瓶白酒,豪言壮语的劝酒。看到这瓶白酒之后,钟轲当时只是微红的脸明显变黑了,架不住自己劝酒,钟轲还是硬着头皮喝了...只是三杯就已经醉的找不着北了,偏偏钟轲还觉得他自己的酒量好到没办法。

      这段回忆很快被打断,看到钟聿坐在餐桌的另一端慢慢地嚼饭。沈鸣破罐子破摔的想:反正人家弟弟在这呢,喝醉了也没什么大事。

      桌上的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热腾腾的火锅,一杯接一杯的白酒,肉的鲜味和汤水的香味在空气中交织融汇。

      等到一顿饭收尾,酒瓶子见底了,桌上的菜也吃完了。

      钟聿站起来收拾残局,钟轲想起身,送沈鸣回去。

      谁知,他一起身就感到天旋地转的晕,手还没扶稳椅子,脚就先踢到了,木质的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段距离,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钟轲被震住了,甩了甩头,又想靠着椅子起身,这次还没起来就跌坐下了。

      沈鸣连忙扶住他。

      钟聿从餐桌上抽出,准备扶住钟轲的那只手落在了半空中,自觉尴尬地收了回去。

      “我的哥啊,这是喝了多少啊....”沈鸣喃喃,方才他只顾着吃饭了,全然没注意到两人到底拼了多少酒,喝了多少杯。

      沈鸣一眼扫过去餐桌,那瓶酒已然见底,钟轲站都快站不住了,而钟聿也只是耳朵发红,还能镇定自若地收拾餐桌上的碗筷碟盘。

      沈鸣叹气,他错了,他应该拦住的。天知道这两人的战斗力这么彪悍,只是三十多分钟吃火锅的时间,一高瓶白酒就没了。

      他把钟轲半拖半拉的放到沙发上,钟轲眼神迷离,脸和脖子已经红了,一双长腿在沙发上横来斜去,要找一个舒服的位置。

      沈鸣安置好了他,起身要走。

      钟轲猛然坐起身,一腔兄弟义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鸣儿,我送你走。”

      沈鸣当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难以置信地望向钟轲,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崩坏了。

      他!沈鸣!何德何能!能让!钟轲!如此温柔地!喊他的小名!!!!

      沈鸣如同触了电一般从地板上跳起来,惊愕的下巴都要砸到脚背上了。胡乱摆了摆手,哆嗦着回了一句::“不....您,您还是好好休息吧....”

      沈鸣悄然退出客厅这一危险地界,朝站在厨房忙活的钟聿打了个招呼,钟聿远远应了一声,便听见门外的锁“咔哒”一落,又‘咔哒’一锁,门被关上了。

      等到他从厨房里出来,走到客厅的时候,却发现钟轲正躺在沙发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钟聿轻轻皱眉,走过去想把他扶到卧室里去。

      谁知道手刚靠近钟轲,便被他握住了。钟轲猛然睁开眼睛,黑黢黢的瞳孔盯着他看了一会,却没有焦距。

      两人双手相握,钟聿能明显的感受到钟轲的指尖和手心传来的热度,他几乎是清晰地瞄见钟轲红透了的脖颈和满脸的绯色。

      手被握住,钟聿不敢动他,心里只祈祷着这人千万千万别喝醉......

      钟聿轻轻唤了声:“哥?”

      钟轲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一张脸埋在两人的手心里面,声调没有起伏的应了一声“嗯。”

      “回去睡吧。”钟聿试图抽出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却被钟轲越拽越紧,只能放弃。

      他用另一只手撸起袖子,从钟轲背后环绕半圈,将人从沙发上半搂半抱的拖了下来。

      钟轲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他的耳畔,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隔着衣服,钟聿都能感受到钟轲身上的肌肉。

      肌肤紧贴显然让钟聿并不觉得暧昧和心猿意马,尤其是和一个醉酒的酒鬼,钟轲的酒气都快染到钟聿自己的衣服上了。

      此人半身不遂状挂在他的身上,钟聿又没有他高半个头,手放这里也不是,放那里也不是。一阵无措的尴尬让他烦躁的“啧”了一声,索性自暴自弃的就这样如同跳圆圈舞一样进了卧室。

      钟聿将人丢在床上,却不知道钟轲哪来的力气将他也一把拽倒了。

      “干什么啊....?”钟聿低骂一句,撑着柔软的床单想起身,却听到了钟轲无意识的醉酒呢喃。

      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听不切实,钟聿判定钟轲真的是醉的不轻,他决定不和酒鬼置气。

      于是他从床上起来后,又把钟轲的拖鞋给脱了,拉过被子给他盖上。由于业务的不熟练,钟轲几乎是被裹成了一条毛巾卷横在床铺中间。

      钟聿又把被子翻来覆去的弄了几遍,累的自己喘气,总算是把钟轲摆的像模像样了。

      他满意地点头,想给他关了床头灯后就功成身退。却在靠近床头的时候听到了钟轲迷迷糊糊地要水喝。

      钟聿无法,又站起来给他倒了一水,递到他嘴边,钟轲闭着眼睛梦游一般半起身,也没接杯子,直接就着钟聿的手喝了几口,由于喝的太过潦草,挂在嘴唇上的水珠甚至滴到了钟聿的手背上。

      钟聿一愣,端着杯子的手在空气中呆了几秒,才后知后觉的收回来,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一股无名的躁意从腹腔中升起,他摁了摁太阳穴,把心中的不适强忍下去。

      确认人没什么问题了,钟聿退出他的房间,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他的脸颊好像也被捂得有些热感,酒气后来居上的占据着他的意识,撑着洗漱完回到自己房间后。

      钟聿推开窗子吹了一会风,今夜注定是个安静的夜晚,只有一轮弯月挂在梧桐枝头,风吹枯草动,沙沙的声音停歇下去后,一切举动都在今夜的这刻被无限的放大,被反复的琢磨,被无休止的想起。

      任何风吹草动都像一把带着倒钩的小箭在他胸腔上划出一道道不甚明显却又痛痒难忍的痕迹。让他分不清的是,在这个明月高悬的夜晚,好像有什么东西卷着汹涌的情感试探性的越过了边界,模糊了他对于‘钟轲’的印记。

      少年的感情好像就是这般来的凶猛又带有不切实际的意味,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不费吹灰之力在他心上占据了一席之地,让他不得不愈发恪守边界线,却又时时刻刻被感性淹没着妄想逾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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