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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

  •   钟轲又转回去从衣柜了挑挑拣拣给他拿了一套没拆封的衣服。

      隔着门递给了他。

      钟聿谢过,拿着衣服进了洗漱室,是个花洒式的,估计当时嫌麻烦就没装浴池。

      钟轲在外面给他打开热水器,隔着磨砂的玻璃门,声音模糊地传来。

      钟聿脱了衣服挂在衣架上,顺手摁开了花洒的阀门。

      水刺啦——地喷出来,洒在白皙的肌肤上,如果按正常的男性标准,他是有点偏瘦的,皮肤很白,是遗传他妈。

      头发湿了水,顺着下颚和脖颈一路贴下去,涓涓的小水流通过结实的肌肉淌下去,留下一地的水渍汇入铁封的流水管口。

      被温热的水冲刷着肌肤很舒服,钟聿放松地微叹一声。

      在区分了哪个是沐浴露和洗发水后,钟聿迅速地冲完了澡,用钟轲给他递来的浴巾擦干净,换上了....浴袍。

      是。

      一件浴袍。

      白色打底,上面有可爱的图案,一件花浴袍。

      钟聿别过脸,拿吹风机吹完头发,推开门出去了。

      从洗漱室门外的角度,很容易能看到大半个客厅。

      软皮的沙发,后现代风的茶几,几盆绿植,一个闪着昏黄色温暖光的小台灯,以及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同样穿着一件白色浴袍的钟轲。

      颜色与他身上这件一样,不过是纯白的。

      钟聿不理解自己这件为什么会这么花,暗自摇了摇头。

      可能是钟轲心中骚包买回来的一件,但他自己又不好意思穿。

      钟轲在沙发上坐着抽烟,腿上架着一本书。

      烟雾缭绕,尼古丁的气味附着在小客厅的每一个角落,从门口仿佛都能闻到那股气味。

      在暖光的台灯照耀下,钟轲的侧神和有些昏暗的环境成了明显的对比,显得每一处细节——眼尾处、嘴角略略勾起的弧度、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白色浴袍挽起一节袖子,露出的手臂肌肉,正在翻动书页的手指,修长的脚踝。

      钟聿1眯了下眼睛,转过头去。

      他出来的动作很轻,而且一直站在洗漱室门口。钟轲没注意到他。

      钟聿回过身拿了褪下来的衣物,轻手轻脚地走向了阳台放洗衣机的地方。

      掏出杂物的时候,摸到了赵琳给他的那盒炫迈糖,钟聿微微愣了一下,把东西放到了洗衣机上面。

      他丢进去衣服,点了几下操作键,洗衣机关上门,显示键上发出红光,滴——的一声开始工作。

      钟聿回到客厅,却偶然间瞥见了在阳台上挂着的那件外套——钟轲的外套,是那天去上扬饭店吃饭的时候,天气太冷,钟轲借给他穿的那套,记忆中外套上的烟味与现在在空气中稍稍弥漫的烟味融合在一起,钟聿看去,钟轲半侧着的脸都好像晕染了一层温柔的微光。

      钟轲听见洗衣机工作的声音抬头望到阳台,看到钟聿站在那里,也没出声,低头继续翻他的书。

      钟聿走过来,把那盒糖放在茶几上。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与书页翻动时摩擦的声音。

      钟聿看了他哥一眼开口说:“我去睡了。”

      钟轲还是坐在沙发上,姿势也没变,低低地“嗯”了一声,书又翻了一页。

      钟聿走向里面的房间,关上了门。

      床上的被子很舒服,估计是刚拿去晒过,散发着一股阳光味。

      钟聿深深呼吸了几下,闭上眼睛,窝在床上睡着了。

      客厅。

      钟轲又把书快速地翻了几页,他根本没在看,这本散发着浓浓的文艺味的书是沈鸣趁当当打折的时候买了一大箱里面夹带的一本,封面很高级,内容很难懂。

      他从沈鸣书柜里抽出来当催眠读物看的,又翻了几页,钟轲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干脆倒在沙发里看。

      直到浓浓的困意上来,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上下眼皮激烈地打架,钟轲才起身半睁着眼关上台灯,摸回房间,砰——一声关上了门,倒在床上睡着了。

      他稍微有点梦魇,睡前看点高级人类看的书催眠自己,让梦魇次数少一点。

      但今天好像是例外的一夜,也许是因为他看到的钟聿手上外翻的伤口和肌肤上许多处的或愈合或留疤的划痕。这一夜,他睡的非常不好。

      凌晨三点。

      钟轲在梦中高空坠落的感觉般抽搐了几下,猛然醒过来。

      眼前是黑暗的环境,以及微微亮着不甚明显的吊灯。

      窗外夜色已经很浓了,满盘的月亮挂在天穹之上,房间外有一株他不知道名字的树,挂着些许残叶在呼啸的北风中摇摇晃晃又被其主干拉回原形。

      钟轲深呼出一口气,方才梦魇的心悸还没完全过去。

      他梦到了钟聿,梦到了沈鸣,梦到了赵琳,甚至还....梦到了吴震,和螃蟹,以及钟聿所说的那个跟班,路航,不过没有脸。

      除了路航的脸模糊的不切实际外,其他人的脸就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梦里。

      人满为患的马路上,前面是海市标志性的三峰塔,高楼大厦、万家灯火,繁华而又热闹。

      他站在中间,内心腾的升出一股迷茫...他要往哪里去?

      钟轲茫然地环顾着四周,无数男男女女朝着或前或后的方向走去,也是,看不清脸。

      第一个熟知的人物出现,是螃蟹。

      螃蟹还是瘸着一条腿,抽着根烟,在他的后方走来,螃蟹后面跟着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他的跟班,应该就是路航。

      两方人擦肩而过,钟轲迟疑着往前往后,螃蟹走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钟轲心下一惊,倒不是他害怕螃蟹,只是螃蟹这张脸,和现在相比实在年轻,也不过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脸上没又现在那么多的戾气和幽幽的怨恨。

      螃蟹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走了。他身后的年轻人跟着他快速过去,消失于茫茫人海中。

      钟轲还来不及开腔,就听见马路对面,三峰楼底下,有个人在喊他的名字。

      “钟轲!!钟轲!!”

      他循着声音往那边看去,看到了吴震。

      钟轲咬牙,想抬脚过去。

      却发现自己的行动好像被桎梏一样,怎么也办法作出任何一个动作,于是他只能站在原地与无数擦肩而过的路人看着马路前方的场景。

      钟轲瞳孔猛然一缩——他看到了自己,或者说,年轻时候的自己。

      他眼睁睁看着对面的‘钟轲’跑到吴震面前,两人低声如同耳语般说了几句话,笑的很开心。

      这样的场景没发生过,他能肯定。

      他与吴震在一起后,没发生过如此明显的情绪激动,很平淡、很平淡的感情在一次吴震的爆发后戛然而止。

      ‘钟轲’和吴震慢慢踱步走远了,走到‘海市’的三峰楼下,两人却没打一声招呼的分别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走了。

      画面像急速转折情节的电影一样。

      钟轲试图动一下胳膊,却发现仍然被困着。

      他后面突然穿来一阵抽泣声,钟轲被迫调转身体,看见了....‘阳西’。

      一方还未完工的水泥楼下,一个倒在地上的长发女人,几个人在周围走来走去,两个律师打扮的人物一个在打电话,另外一个在看资料。

      令他注意到的是,一个穿着灰格子衬衫的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

      钟轲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脸——是钟聿。

      钟聿双目失焦,低着头轻声啜泣。

      不久,他同样看到了自己,‘钟轲’从计程车上面下来,沉默地走向现场,与先前翻阅资料的律师交谈了几句,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律师的脸色从沉重变成了为难。

      ‘钟聿’抬起头看着‘钟轲’的背影,无助的情绪从眼睛中流转。

      他像是一个轻碰易碎的瓷娃娃。

      钟轲站在原地,看着‘钟轲’捏紧了拳头,指骨“咔咔”作响。

      ‘钟轲’和律师往前走,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原地的‘钟聿’,‘钟聿’的脸色却从无助陡然变成了浓浓的戒备,‘钟轲’盯着他看了一会,对着律师轻微地摇了一下头。

      钟轲突然明白这个“摇头”的意思,——他不愿意做钟聿的新监护人,抚养钟聿。

      怎么会?钟轲呆住了。

      他当时!他当年!没有做这个动作,甚至没有这个场面的发生,怎么会?

      两年前,他的养母身亡后,一家上下只留下钟聿一个少年。

      他赶回阳西处理后事,许多事宜压在了他的头上,律师跟他交流钟聿新监护人事情的时候,他推拒了。一是两年前,他在海市离阳西太远,把钟聿带回去,后续的安排会变的很麻烦,而且钟聿不一定能适应海市的生活环境。二是,两年前,他的事业也处于发展期,实在不想分心再去照顾一个钟聿。

      钟聿的二姑主动站出来,领走了他。

      当时压在钟轲心头的一块巨石落地,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后,他自己转身回了海市。

      紧接着,他就看见律师遗憾地摇了摇头。

      画面改变。

      ‘钟聿’的身形被拉长,渐渐成为一个接近成人的模样,但因为有些瘦弱的原因,他的脊背和肩膀依然单薄。

      ‘钟聿’站在马路对面。‘阳西’的路口边。

      他想来为什么会重新要回钟聿的监护人资格了。不仅是因为他对钟聿辍学后混迹街头巷尾样子的担心,和对养父母的愧疚钟聿,更因为,钟聿现在和刚离开家前两年的他太像了。

      钟轲的手微微发颤。

      ‘钟聿’站着,突然大喊了一声“哥!”

      钟轲眉头倏然一跳,钟聿很少喊他哥,即使叫一声,也是声音放低。

      下一秒,他看到‘钟聿’手上脸上突然冒出许多伤口,冒出再结痂留疤或者消失,‘钟聿’随着‘阳西’的风景急速倒退,如尘埃被砰然击散一般。

      原本‘阳西’的那一处,变成世界的白茫茫。

      钟轲再转回去,‘海市’三峰塔的地方也变成了空白。

      ‘沈鸣’和‘赵琳’在他的左右两边低着头走过,神情漠然。

      整个世界突然都在急速倒退,在他身边过去的人忽然加快步伐,像是摁了二倍速,无数的人,无数的景物,白茫茫的天空与‘海市’‘阳西’,而他却站在原地不能动弹。

      突然的失重感传来,像是从高空猛然摔落到地底,梦醒了。

      钟轲揉着眉心,没开灯,换了个姿势窝在床上,试图重新闭上眼睛睡着。

      过了两个小时,五点多钟的时候,窗外已经有微微的天光,他才有睡意,抓着被子睡着了。

      与他对门的房间里,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钟聿迷迷瞪瞪的起床,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阳台,从洗衣机里拿出已经烘干的衣服,打了个瞌睡又回到了房间,准备眯一会。

      七点多钟。

      钟轲与沈鸣都在死死地睡。

      钟聿换好衣服,又把睡袍叠好,放到了床边,拿起手机径直出了门下楼。

      出了台球厅,往他打工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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