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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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聿到超市的时候，乔柏已经站在门口好久了。周围走来走去几个搬货的工人，老板见他来了打招呼。
“过一会就能正常上班了。”老板说。“就剩下这几件零碎的货了，收拾好了就行。”
钟聿颔首，也没闲着，挽起袖子跟着搬。
乔柏和他分别搬着一个箱子同时挤进门里，把自己手里的箱子搁到离门口近的日常生活用品里又折过来帮他搬箱子，顺嘴问了一句“你昨天在哪里睡的？”
“台球厅。”钟聿跟他一起把箱子摞到里面。
“你昨天没回小区吗？”乔柏疑惑。“怎么突然去台球厅了。”
“嗯。”钟聿推了推箱子，数了一下东西。“我昨天在路上遇见路航了。”
“路航？！”乔柏骤然拔高音量，扫了下周围，又把声音低下去。“那孙子堵你了？”
“你怎么不折回去喊我啊。”乔柏有点心急。
钟聿咳了声，他不愿意再去喊乔柏，他认为他自己一个人也能应付路航，乔柏再趟这趟浑水，回家后又免不了一顿打。
钟聿捏捏眉心，有些忧愁的叹了口气，他和乔柏的处境不一样。
抬手间，乔柏看到了他右手的一圈纱布。
乔柏瞬间炸毛。
“路航那孙子还伤到你了！”乔柏拉过他的手，歉意的嘟囔了几句。
“没事。”钟聿收回手。“小伤。”
钟聿简略地说了几句，把昨天的事情交代清楚。
说到钟轲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乔柏的眼神里突然冒出来点“好羡慕好羡慕”的神情，如果他有尾巴，估计都摇起来了。
乔柏惊奇道：“哇，你哥还给你包扎伤口了，你哥好酷好拉风啊。”
钟聿不爽地‘啧 ’了一声，钟轲大哥大的形象已经在乔柏小迷弟的心中建立起来了。
钟轲做什么事都“好帅好拉风哦”。
不过......钟聿回想了一下，钟轲确实是很帅很拉风的典范，长得帅，身材好，话少，脾气也不那么差，最重要的是，办事干净利落。
昨天钟轲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也是三下五除二的处理好了。
只是，钟聿看着被自己扯到手掌内侧的那个‘漂亮的小蝴蝶结’陷入了短暂的郁闷。
说话间，货已经被搬完了。
两人长舒一口气，从柜子里面扒拉出两件蓝白色的工作服外套，一个站在左面一个站在右面，隔着一条超市里的安全通道。
早上的顾客没那么多，工作内容也简单无聊，钟聿低着头处理了两个清单后就抱臂倚着柜台放空了。
他还是挺适应这份工作的，但说不上多喜欢。
工作内容重复无聊，上班时间是7点到晚上12点，有时候没什么人了，乔柏和他就会拉上卷闸门早走一会，两人沿着街道一路往西去，吃点夜宵聊会天，然后各自找地方睡觉。当然，乔柏还活在他老爹老妈的统治下，虽然不用找地方睡觉，但每次回家都轻手轻脚的像是在做贼。
自己现在也不用借宿了，钟聿宽慰了一下，钟轲把那套房子借给他住一段时间，而且离这里也近。
如果没有工资再高一点，学历要求低一点的工作，他恐怕是要在这里站岗到....钟聿看了一眼进来的一个大叔。....这个年龄吧。
好悲催，好憔悴啊。
一上午都没什么事发生，反而比以往轻松一点。
临近到中午饭点的时候，一群穿着白绿色校服的学生说说笑笑的进来了。
钟聿瞄了一眼校徽，是十四中的。
这群学生的年龄看着跟他和乔柏差不多大，17、8的样子，估计是高三了。
钟聿无聊的撑着吧台，目光追着那群学生在超市里左拐右拐。
现在是放寒假期间，都快临近过年了。
乔柏在一边支着下巴，也看着那群学生出神。
“不是寒假吗？怎么还有穿校服的学生啊。”乔柏问他。
钟聿伸手敲了乔柏一下“高三呗。十四中的高三还没放假呢。”
“好惨。”乔柏唏嘘了几声。
那群学生买完东西来结账，钟聿替他们拿过东西，把柜台上的清单扫到一边。
动作很快，人很冷漠的算完了账。
“145。”钟聿扯过两个纸袋，把东西装进去。
为首的一个女生从两个口袋里掏呀掏，掏了半会才拿出来一张一百的和一把零钱。
钟聿把钱放到收银机里，找了个零头给她。
“谢谢哥哥。”女生笑了一下看着他。
钟聿抬头，怔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女生和赵琳长的有点像...赵琳的妹妹？
钟聿挑了下眉，不再多想，回了句不客气，把纸袋递过去。
那群人掀开厚门帘走了出去。
钟聿收回目光，看到了乔柏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有些羡慕的脸色。
钟聿低下头，也没说什么。
十四中离这里挺近的，又是阳西的一所标志性高中，如果乔柏没辍学的话，应该就是在这里继续上学的。
自己也是，他的高中上了一个月，就下来了。
那时候正好赶上发校服，那群人穿的白绿色校服，他的衣柜里也有一件，不过已经挂了两年了，套上外套就束手，露出一截手腕，不合身，不合适。
到中午饭点了，不过中午的时候也得守着店，于是俩人找了套老板留着的小桌椅点了两份外卖。
边吃边聊。
乔柏突然说：“是不是快到你生日了？”
钟聿一愣，刚想打开手机翻翻，门口进来一个顾客。
两人同时回头。
乔柏推开椅子起身，站到收银台边，盯着人挑东西，又麻溜的结完了帐才回来。
钟聿看完了日历，把手机息屏搁在桌子上。
“是。”钟聿用筷子夹了菜吃掉。他的生日是在冬天，又临近过年的时候。
现在离过年还有一个星期，离他的生日还有两天。
乔柏兴奋的搓了搓手。“今年怎么过？”
“都行吧。”钟聿无所谓，反正这两年都是他和乔柏挤在一起过，来来回回都那样，买个蛋糕，唱个k，跟老板请假，出去玩一圈再回来。
他俩过年时候没假期，或者说，除了上货的那几天有假期外其余时间都得来。
“还是和去年一样吗？”乔柏把饭盒丢到垃圾桶里。“出去逛一圈，买蛋糕，唱k——死了都要爱~”乔柏说到最后音量突然拔高，把这句唱了出来，吓了钟聿一跳。
钟聿在喝水，被呛住了。边咳边团了个纸团朝他丢过去。
“神经病你。”钟轲笑着骂了一句。“今年别唱这个了，又傻又蠢。”
“那唱什么？生日歌？”乔柏问。
没有品味，钟聿端着水杯在心里嫌弃了一下。
“唱明天会更好。”钟聿放下水杯起身。
刚吃饱饭，他不愿意站着，乔柏也一样。
找了两个有靠背的椅子坐下了。
两人坐在门的两边，像两个门神。
乔柏傻乐。
钟聿没理他，趁没人来，翻了翻手机，朋友圈多了几条新消息，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
钟聿点开微博，戳到了个人主页，从关注里点进去一个头像是一张半身自拍的博主。
他挺喜欢这个博主的，算是个旅游博主。
粉丝很多，钟聿是他的铁粉之一，无他，钟聿挺喜欢他发的那些照片。
钟聿翻到他的最新一条，文案很简单：江省!
下面是正好九宫格的图片。
多是一张细小的东西，比如吃的，或者接地气的建筑，当然也有高楼大厦和拱桥下一条奔腾流去的大江，最后一张是海边的礁石。
这条是昨天发的，评论还挺多的，博主挑了几个热评回复。
江省？
好像还离阳市挺近的啊。
钟聿翻开导航地图，阳市在广省。
在江省之间隔了一个直辖市——海市。
还挺巧，钟聿笑了下，钟轲去过海市，不知道有没有去过江省。
午饭过后人渐渐多了起来，一整个下午钟聿和乔柏忙到脚不沾地，匆匆吃完了晚饭，临近11点钟两人才坐在椅子上趴着。
“谁说这活儿轻松的....”乔柏闭着眼哀叹。
“反正我没说...”钟聿拉长声音，侧着脸伸腰，骨头发出‘咔咔’两声，喃喃道：“要是有能双休工资还高的活我肯定换。”
乔柏咕噜坐起身，好像想到什么一样。
“你今年十几了？”乔柏问。
“十七啊...过完生日就十八了。”钟聿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身份证上也18？”乔柏凑过来。
“是啊。”钟聿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去考驾驶证吗？”
“不去，考了也没车....干什么？”钟聿坐起来。
乔柏：“有个能双休，工资高学历还要求低的活，你干不干？”
“说来听听。”钟聿饶有兴趣的追问了一句。
乔柏晃了晃手指：“不过得要驾驶证。”
墙上的表终于滴滴了两声，两人长呼出一口气，12点了。
乔柏和钟聿勾肩搭背地走出去，熟练地关上灯，锁上卷闸门。
“你说的那个活是什么？”
两人找了个烧烤摊子边吃边聊，钟聿还在原来的话题里没回过神。
“拉货，用金杯车。”乔柏咽下一口羊肉串，喝了口水续道：“不过离咱们这里有点远，轮周双休，工资4k5，没奖金没全勤，没啥要求，就是开夜车开白车都得适应。”
钟聿：“嗯....”
乔柏：“也有很多人适应不了这个的，毕竟两天夜班一天白班，基本就是要日夜颠倒，沾着枕头就睡的那种，调不过来时间都白瞎。”
乔柏：“听我舅舅说的，他们那里还缺干活的，看我成年了，让我考了驾驶证，过了年三四月就去。 ”
“哦。”钟聿整个人都放空了，心思全跑到事上面去了，一口一口嚼着在北风里冷掉的肉串。“你说的那个远，是多远？”
乔柏见他有兴趣，就直说了。“江省。”
钟聿忽然抬头看他：“江省？”
“嗯，和我们中间就隔了一个海市。”乔柏托着下巴：“去吗？”
钟聿沉默了一会，缓慢而坚定的回复：“去。”
反正乔柏也去，他自己也快成年了。不想无聊而又重复的过着一种生活，不想在熟悉到阳西的每条街尾巷口继续摸爬滚打，换一个地方生活的想法似乎从很早之前就在他心中开始定型，开始慢慢发展，开始教会他向往外界，所以，他去。
依照钟轲之前的意思，估计自己成年之后两人就得分道扬镳了。
趁现在，做出另一种选择，无疑是对他有利的。
他向往外面的生活，好似飞蛾趋光，不愿再从灰暗的尘埃里滚一遭。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