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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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钻进耳朵里，他的头发有点长了，一个劲的往眼睛处撇去。
该修理头发了。
路边风景随着电驴速度加快倒流，直到看见熟悉的景物，钟聿才敢确定。
这是要去台球厅。
经过了几个红绿灯后，电驴在路口停下，旁边是一家24h的便利店。
赵琳下车，说了句。
“等一会。”
钟聿看着她掀开厚重的门帘进去。
赵琳双手插兜，低着头进去绕了一圈，店里人挺少的，两个收银员在柜台里面聊天，刚才看见她进来的时候都抬头瞥了一眼，然后继续聊。
赵琳拿了两包烟，走到收银台旁边要结账，掏出手机扫码的那一刻，忽然从旁边拿了盒口香糖丢在收银器旁边。
“结账。”
付完钱后，她拎着两包烟和一盒口香糖出去了。
赵琳顺手把口香糖丢给钟聿。
钟聿接过来，是盒炫迈，蓝莓味的。
他对赵琳扯了下嘴角，没能笑起来，脸颊上青了一大块，硬生生扯起来有点疼。
“谢了。”
赵琳没说话，跨步上车。
迎着路灯下不断跳跃的光影往前冲，赵琳的毛绒帽子下面露出几根短发随着风呼呼地吹而倒飞出去。
她是个瘦瘦高高的女生，目测估计有一米七三左右，钟聿就比她高一点，钟聿一米七六。
两人坐在同一辆电瓶车上并不违和，反而有点同龄人的感觉。
台球厅。
赵琳和钟聿推开门进来，沈鸣一手支着台球桌边缘一手拿着个白色的新款手机，在打电话。
她俩进来后，沈鸣短暂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朝电话那头说了句“我今天不去了。”
沈鸣摁断电话。
“钟老板在上面补觉呢。”沈鸣说，他目光从赵琳转到钟聿，嚯了一声。“这又跟哪路的野猫子打架了？这么狠。”
钟聿往下低了低头，打量着自己。
那件纯色外衣下面满是脚印和泥，黑色裤子上都是灰，他的手——血迹已经干涸了，伤口外翻，看着吓人。
沈鸣过来把他的外套脱了，拍了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钟聿里面吗就穿了一件黑色的立领衬衫，好在钟老板的台球厅里从来不吝啬空调费用。
赵琳把一包烟甩在玻璃柜上。“给你带的。”
沈鸣看一眼。“软中？这待遇好啊，不过我更喜欢...”
赵琳打断他：“闭嘴。本来是给钟轲带的，他在睡觉就便宜你了，还不滚上去拿医药箱。”
沈鸣作委屈巴巴的样子扭捏了几句，跑上去拿纱布和碘酒消毒了。
钟聿把自己收拾干净，和赵琳靠着一楼墙边的一个软皮小沙发歇着。
“你挺像你哥的。”赵琳放空，说了一句。“年轻的时候。”
钟聿怔愣，年轻的时候？
赵琳抱歉地笑了笑。
“他现在也年轻。 ”赵琳叹了口气。
钟聿对钟轲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尤其是以前的，他盼着赵琳能接着说下去。
果然。
赵琳缓缓开口，像在诉说一些无关重要的往事，但语气又隐隐压抑着。
“我和你哥认识的比较早了，沈鸣是他发小，我是第二个他的朋友。”
“那年我记得他刚19？或者是18？记不清了。”赵琳唔了一声，好像在思索。“一个夏天，你哥穿着件黑色的短袖，下面很奇异的配了件长裤和人字拖鞋，吊着胳膊从一条胡同里钻出来，沈鸣跟在他后面拿着件外套‘钟哥钟哥’的叫着。”
赵琳学了沈鸣的语气，有点好笑，但钟聿笑不出来，心里有点苦涩。
“估计是刚从医院出来，挨揍了，被打的还不轻，吊着胳膊，眼眶下面有块厚厚的白纱布，腿...估计也是受伤了，不然快40°的大热天穿个长裤人字拖和精神病没什么两样了。”赵琳说。
“我当时就记住他了，我们仨擦肩过，你哥估计心情不爽，把路边的垃圾桶踢翻了，沈鸣在他旁边说。”赵琳清了清嗓子“‘哎呀我的哥，你干什么呢。’然后沈鸣把外套披在肩上想把垃圾桶扶起来，但是你哥要面子，扶可以，但是现在不行。”
“沈鸣起劲，把垃圾桶扶起来了。你哥没办法，黑着脸把垃圾收拾了一遍，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突然笑出了声。钟轲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虽然吊着胳膊捡垃圾——还是自己踢翻的垃圾桶，有点傻，但不得不承认，你哥那时候还是挺有气质的。”
赵琳继续说：“我在旁边笑出声了，走也不是，尴尬地站了一会，帮他俩收拾了。....然后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我当时上大学，大三，家里逼着考研，不想考，你哥和沈鸣要去海市，我说我也想去，那就去呗。”
“后来...在海市就遇到了吴震。”赵琳在回忆，不经意地说出了这个让钟聿心头一跳的名字，钟聿有些心惊肉跳的期待着下面的内容。
楼梯上突然传来拖鞋的声音，赵琳还想再说下去。
钟轲下来了，穿着件睡衣，手里拎着个家用医药箱。
“钟聿。”钟轲开口。
赵琳被他扫了一眼，瞬间识趣闭上了嘴，钟聿心里有些遗憾和不甘，转头深深看了一眼赵琳，起身被钟轲叫了过去。
钟轲坐在沙发上的另一端，钟聿慢慢地挪到他身边。
“打架了？”钟轲低下头打开医药箱，看不切实他的脸色。“我听沈鸣说的。”
“...嗯。”钟聿慢腾腾地应了一声。
“螃蟹？”钟轲翻开盖子，修长的手指拿出一瓶碘酒和几根棉签，想了一会，又把棉签放回去，取出来几颗棉球和一个镊子，吩咐到：“先去清洗一下。”
“哦。”钟聿如蒙大赦地起身，跑向最里面的洗手间。
干湿分离的洗手间，用两扇推拉门隔开，外面是一面镜子，一个洗手池，还有两个收纳架子，上面是一些洗漱用品，还有一个放着紫色水晶原石的香薰，很好闻，散发着淡淡的温馨、舒适的味道。
钟聿通过镜子看向自己，的确狼狈。
穿在外套里面的黑色立领衬衫倒没沾上什么，可再往上看，脸上一大块青肿，钟聿试着扯起嘴角笑笑，还是一样的疼。嘴角周围、眼眶周围包括耳边、耳下都有一点已经愈合留疤或者新增的伤痕，最严重的是手掌心，那刀子实在太锋利了，钟聿手指蜷缩起来，微微颤抖。
鉴于钟轲和赵琳还在外面等着他，他不敢耽误，把手掌心伤口周围洗干净，他觉得有点闷热，又把立领的扣子解开两个，往脸上稍微泼了点水，头发被沾湿，短的地方沾了水贴在额头前，有些长的地方顺着脖颈贴了下来。
钟聿抽了几张面巾纸随意地擦了擦，转过身关上了洗手间的门出去了。
赵琳还在原来的地方，手上捧着个手机，见他出来了，打了个招呼。
“你哥下来了，那我就走了哈。”赵琳边说边往外面走，随手在客厅里拿了个小玩意看向钟轲。“借我玩两天。”
是个小魔方。
钟轲看也没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嗯。”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上面下来的沈鸣从收银台里面绕出来。
“我送送你。”沈鸣说。
“不用。”赵琳摆手，示意他回去。“走了。”旋即推开玻璃门，走进了外面的夜色中。
沈鸣隔着玻璃窗看她，赵琳把她的小电驴解锁，电驴亮起灯，滴滴两声，赵琳上车，又隔着玻璃门朝他挥了挥手，沈鸣回应。
赵琳笑了下，把电驴掉头骑走了。
沈鸣贴着玻璃门幽幽哀叹：“有大切不开，非要骑个电驴...赵老板这什么品味啊？”
钟轲睨了他一眼，开口嘲笑：“好好干，过了年给你涨工资。”
沈鸣两眼放光，虽然他不靠这八百块钱生活，但听到这句“涨工资”还是忍不住隐隐期待了一下，这感觉就好像房客给他发微信说：房东，我想涨一下房租。
于是立刻拉长声音：“涨多少呀，钟老板。”
“五十。”钟轲说。“嫌多可以还价。”
沈鸣无语，转过头继续在吧台后面躺着去了，哀叹道：“我也想开大切。”
“问赵琳借。”钟轲慢慢给了个建议。“她的大切肯定开回来了，不然怎么堵上她七大姑八大姨的嘴.....钟聿过来。”
“对啊！”沈鸣立刻拿起手机。
钟聿坐到他旁边，看着钟轲拿着镊子夹棉球，白皙修长的手指很是养眼，让人很难不注意到，钟聿匆匆扫了一眼。
钟轲慢慢地拿棉球把他手心里伤口轻轻沾了一遍，动作很轻柔。
钟聿憋着没说话。
钟轲又拿起箱子里面的生理盐水，对着头顶的灯举着瓶子看了一下，里面还有半瓶的量，钟轲没让他自己弄，估计又担心钟聿包成之前那种样子。
他把钟聿的手扯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微微弯腰，灰色毛衣的V领敞出一个小弧度。
钟轲把生理盐水照着他伤口冲洗了一遍，又用棉签沾了一遍，把伤口里面的脓水沾干净了。
很标准很熟练的手法。
他的手被钟轲握着，钟轲的掌心有些微微发烫，温度似乎在慢慢地传入他的手掌里。
钟轲用棉球沾了点碘伏给他继续清伤，他夹着镊子，看了钟聿一下，钟聿正在呆呆地盯着手掌心的伤口发愣，钟轲故意用劲点了他伤口一下、
钟聿正在出神，被他这么一点，轻轻嘶了一下，硬是把思绪扯回来了。
“现在知道疼了？”钟轲哼笑，减轻了手上的力度。“打架的时候只顾着爽了？...你跟谁打的？”
这话一出，连吧台边的沈鸣也好奇地瞅了他一眼。
钟聿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烧得慌。
又听钟轲慢慢道：“还是螃蟹吗？”
钟聿抿了抿唇，摇头：“不，不是，是路航。”
钟轲挑眉。
“没听过。”
“路航是，螃蟹身边的一个跟班，属于是...螃蟹的继承人？”钟聿斟酌着用词，慢慢和钟轲解释说。
“跟班啊。”钟轲说了一句，没再作出回应，快速地给钟聿包上纱布，钟聿看着，确实比自己那块臃肿的伤口包扎好多了。
钟轲又慢悠悠地给他系了个漂亮的小蝴蝶结。
“蝴蝶结。”钟轲说，想了想又补充：“漂亮的小蝴蝶结。”
沈鸣隔空补充：“你哥他只会打蝴蝶结。”
钟聿越发觉得脸烧得慌，把手从钟轲膝盖上抽出来。
钟轲有意逗他，但看他脸皮薄，也就没再开口，只留了一句。
“不早了，困了就去楼上睡吧。”钟轲往楼上走。
钟聿低低地应了一声。
沈鸣还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
钟聿在楼下沙发上躺了一会，翻了下手机，时间已已经快接近11点了。
钟聿抬脚往楼上走去，二楼最里面中间的浴室里灯暗着，钟聿沉思了一下，他想睡前洗个澡。
钟轲的门还开着，看着钟聿站在洗手间门口发愣，从床上站起来走了过去。
“要洗漱吗？我给你拿套衣服。”钟轲说。
钟聿被他突然钻出来吓了一跳，有些尴尬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要。”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