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柠》伊枝瑶

3、第 3 章

　　考试考了一上午，晚自习老师没来，沐鹿柠瘫在桌子上，听同学们激烈地对答案。柯子豪戳了戳前面两人的背，问“你们考得怎么样?”
　　罗小韵正为数学考试没来得及算完而烦恼，边摆手边愤愤道“别提了，完犊子了，数学是什么人间地狱”突然想起什么，问跟柯子豪同桌的傅之恒“唉班长，数学倒数第三道的答案是哪个?”
　　“嘿这题我挺有自信的，是B”柯子豪抢答。
　　傅之恒看了眼沐鹿柠，淡淡回“A”
　　“好家伙我选的C”
　　“鹿柠你呢?”罗小韵用手肘戳了戳她的肩。沐鹿柠坐起来，摸了摸后脑勺“我也选了A。。其他科的考试还凑合，就物理和化学有点悬。。”
　　总得来讲，沐鹿柠觉得都考得还可以，但那两科太难了，好几道题型都没见过是什么鬼?周老师和李老师太坑人了，对比其他老师，周老教得内容最多，发的作业也最多。。魔女这个称呼实锤了。
　　“我现在不想听到这两个词” 罗小韵面无表情地笑了笑。
　　“呵呵我也”
　　沐鹿柠无奈地叹了口气。
　　“聊点别的吧，越说越崩溃” 柯子晨头往后仰，摇晃着椅子，想到什么好玩的，咧开嘴笑 “欸你们听说昨天董秃头的事了吗，他在5楼走廊窗那里看到下面的同学没穿校服，探出头正准备训，假发片掉了”
　　罗小韵闻言捂着肚子大笑“这秃头也是牛，5楼都看得到谁校服穿没穿”
　　“董千里眼名不虚传啊哈哈哈”
　　“然后啊那假发片挂树上了，下面的男同学就问他要不要帮他捞下来。。”
　　傅之恒之前就听他说过了，转头就拿起书看了起来。沐鹿柠跟着他们两个笑哈哈了许久，看了眼置身事外的傅之恒，眼里带着笑意“班长好拼啊”
　　傅之恒睫毛轻颤了下。
　　“害毕竟学霸嘛”
　　“我们凡人看看就行，学不来”柯子豪摆了摆手。
　　罗小韵注意到他们后面的女生整张脸埋在桌上，看起来情绪有点低落“欣予你没事吧?”
　　罗小韵跟班里人的关系都很不错，是属于那种看到谁伤心就去安慰，看到有谁落单就会叫上他一起玩的顶级老好人。所以沐鹿柠很羡慕她这个性格，要是自己也像她这么直来直往，开朗乐观就好了。
　　李欣予抬头，一群人见到她红肿的双眼，眼角含着泪水，吓了一大跳。罗小韵立即抱住她“怎么啦这是?”
　　沐鹿柠从桌肚里抽出了几张纸巾，走到她们那里。她们三人到厕所，李欣予眼泪直掉，嘴里小声嘟囔着“我告白了，他不喜欢我”
　　女生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的。沐鹿柠看着她的双马尾，想起她就是那个表白的女生，有些无所适从。
　　原来表白失败会这么伤心，要是自己失恋了会不会也像她一样?
　　罗小韵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差点一句“你真找他啦?!”脱出口，她抑制住这在伤口上撒盐的话，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不要哭，那是他眼瞎，早点忘了也好”
　　“我初一就喜欢他了。。我明明那么努力学习，他从来都没看到我”
　　李欣予跟白慕延上同一所初中。开学第一天她就对在演讲台上熠熠发光的他心动了，之后她拼命考好成绩，成功跟他上了同所高中。她颜好家世好，是很多人追求的对象，可偏偏喜欢上一个跟青梅关系很亲密的男生。她克制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忍住表明心意了。
　　“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喜欢顾。。”看见女孩痛苦的表情，她不忍心说下去，叹了口气。
　　沐鹿柠站在旁边，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
　　最后，她没开口。
　　李欣予的小姐妹陪她去操场散心，罗小韵回到座位，心里还惦记着她的事，不由自主地又叹了口气“这白慕延也真是，这都第几个了”
　　沐鹿柠看了看操场上的女孩“你认识他吗?”
　　“白慕延谁都认识啊。本校最优秀的学霸校草，你刚来不知道吧? 想来这开学才多久啊，听说他已经被告白了不下20次了，统统拒绝了”罗小韵喝了口水壶的水，摇摇头“可怜那些女孩了”
　　沐鹿柠哦了一声，心想这个校草是个‘蓝颜祸水’。

　　白·蓝颜祸水在小卖部买完果汁，出来时有人从后面勾了勾他的脖子“嘿”
　　他嫌弃地拍开他满是汗水的手臂“刚打完球别碰我”
　　高文程切了一声，看到他手上的苹果汁，伸手去抢“诶正好我渴了”白慕延眼疾手快地躲开，朝小卖部抬了抬下巴“里面还有，自己去买”
　　高文程纳闷“小气，你不是从来不喝这些的吗?”
　　“给苒苒的”
　　“对哦”忘了还有这号人物，高文程不怀好意看他“啧啧，你就宠她吧”
　　白慕延翻了个白眼，懒得回他。

　　学校改卷子改得很快，隔天老师们就把卷子全改完了，发给学生们开始讲考试。
　　“这次摸底考除了几个稳定发挥的同学其他人你们暑假是不是都玩飘飘上天了啊? 好几门都没及格!”周凝皱眉大声吼道。
　　全班安静，没人敢吱声。
　　“再这样每周周考我再附加一个考试，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差到哪儿去!”
　　班里静得吓人。
　　周凝皱着眉翻了翻卷子“这里讲讲沐鹿柠”
　　沐鹿柠被点名属实吓了一跳，有些紧张地看她。
　　“她刚来我们学校语数英三科就将近满分，很不错，继续保持”全场哗然，一齐看向沐鹿柠，她不禁哆嗦了一下。
　　“但是”周凝停顿了几秒，抬了抬眼镜，继续“希望沐同学在物理化学那里多下点功夫，你是班里倒数第一”
　　沐鹿柠:。。这是公开处刑吗?
　　课间休息，罗小韵看向教室门口聚集着一群男生，吵吵嚷嚷，几双眼睛都盯着她的同桌。她回头感叹“鹿柠你可真行啊，看你的男生越来越多了欸!”
　　身为焦点的沐鹿柠头也没抬，正在整理英语笔记。
　　她一旦学习起来就会无比地专注，连外面嘈杂的声音也会忽视。罗小韵碰了碰她手臂，沐鹿柠长长地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带停顿。罗小韵又重复了一遍，沐鹿柠抬头看他们，不知道说什么，瞥见男生后面有几个女同学想进教室，面色为难。她只好起身走到他们那里，犹豫着问他可不可以让下路。
　　男生们照她的话做，沐鹿柠点头道谢，回到自己的桌位，动作的僵硬只有自己感觉得到。
　　这转学生可真是个高岭之花，心里怎么装的全是学习。他们无奈地看了她几眼便离开了。
　　罗小韵看着人群散去，忍不住问沐鹿柠“不觉得有点可惜吗? 刚才前面那一个挺帅的额”
　　沐鹿柠停下笔，小声道“我不想谈恋爱，然后不知道怎么跟男生说话”
　　罗小韵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一脸不可思议“那你也太浪费青春了吧!”
　　不谈恋爱就浪费青春，这是什么鬼逻辑。
　　她又振振有词地说“正值青春年少时，怎么能不尝试恋爱的滋味呢”
　　沐鹿柠轻笑着看她“青春有很多活法呀，虽然我现在确实比较无聊”
　　“你无聊?我看你每天在教室里刷题，成绩也很好，以为你热爱学习呢”
　　沐鹿柠摇头否认，无奈地笑“才没有。我以前可是个十足的学渣，初中才开始发奋图强的。现在是特别怕成绩掉下来不敢松懈而已”
　　罗小韵本以为沐鹿柠是个长得好看，性格温和，学习还特别牛的人。了解到她也曾经是个学渣，对她的滤镜没那么厚了，欣慰了一点。
　　学生时代人们多少都有些攀比心理，看见别人跟自己相差甚远，总会有些嫉妒羡慕。
　　罗小韵也是其中之一。

　　沐鹿柠去小卖部帮罗小韵买点零食。经过一处上面写着一堆名字的墙，她凑近看了看，发现是上一届的年级总成绩榜单。
　　位居榜首的第一名永远那么抢眼: 白慕延。
　　这名字有点耳熟。她想起他就是罗小韵提及的那位蓝颜祸水了。
　　原来他的名字这么写的。他现在高三的话，也许跟徐阿姨的儿子一个班，两个人说不定认识。沐鹿柠心想他长得也挺祸水的，这两人合起来应该俘获了不少颗少女心。
　　回家的途中沐鹿柠专心致志地想着怎么提高物理和化学成绩。拼命看笔记刷题应该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不懂就请教老师或者跟同学们讨论。正想着从哪里开始补，撞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沐鹿柠反应过来自己撞到人了，连忙道歉。被撞到的肥壮老汉转身看她一眼，随后倒在地上双手抱起左腿直喊疼，顿时引来了路人的注意。
　　沐鹿柠:。。。?
　　“额哟我的腿啊”老汉拼命地演绎着痛苦的表情“大家快来评评理! 这小姑娘撞了人，还对我破口大骂，现在的学生素质都这样了吗?!唉疼死了!”
　　“大爷，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你后背了，腿压根没碰到过，也没骂你，你别瞎说啊”她沉着气回他。
　　“嘿还撒谎!”老汉提高了声音，伸手抓了女孩的手腕不放。
　　许是附近有办什么活动，人比往常都多，路人听到动静，纷纷转头看了看，没帮忙，都不想惹事。
　　“你现在必须给我付医药费，不然就别想走!”老汉铁定赖上她了。
　　“大爷你松手，不然我报警了!”沐鹿柠甩了甩手，想要挣开，可他抓得更用力了。老汉见她拿出手机，神色慌张地站起来抢。女孩极力躲开“你这脚不是没事吗?”她快速拨打了110，电话接通，她边汇报情况边极力躲开男人伸出来的手。
　　老汉第一次碰瓷没经验，以为学生小姑娘最好骗。看到她固执地报警，立马松开手，形色仓皇地往人群多的地方逃走了。沐鹿柠酿跄了一下，想追上他，但出了意外会很麻烦。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对警察同志说肇事人逃走了。对方安抚了她几句，叫她去警察局做下笔录。
　　“欸柠柠”刚出去办事回家的徐静姝见沐鹿柠正拉门进公寓，问她怎么这么晚回来。
　　沐鹿柠遮住抓痕明显的左臂，对她说她跟同学出去吃饭，然后迷路了。
　　她们一边上楼一边说话。妇女问她现在认路了没，提议让儿子接她放学。沐鹿柠礼貌拒绝，徐静姝只得作罢，叫她遇到麻烦尽管开口。
　　不愧是从小玩到大的好闺蜜，十几年没见，一见面就亲得要命，把各家孩子都当自己亲生的一样。沐鹿柠困难地挤出笑容，拿钥匙开门“我知道了，谢谢阿姨，您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啊”徐静姝瞥见女生左臂，白净的皮肤上赫然的红痕让她有些吃惊。正想叫住她时门已经关上了。她进门直摇头“这孩子也真是。。”
　　“怎么了?”白慕延举着逗猫棒，小猫蹦来蹦去，时不时地举起小爪子，露出粉嫩嫩的小肉垫，看着很是欢喜愉悦。
　　“我刚觉得柠柠遇到什么事了，问她她不说，直闷在心里”
　　白慕延哦了一声，不怎么在意。
　　徐静姝倒了杯热水“你在学校和家里多关照她，小女孩刚来新环境，对周围的事物都陌生，倩倩和她老公工作忙也没时间照顾她。”
　　他点头。
　　她喝了口水，又问“留学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凌大人才云集，高三一班更是学霸汇集处，每个同学的成绩比往届的都高，其中最出彩的便是白慕延，他参加过无数的国外的辩论赛、数学竞赛、作文比赛，获奖无数。
　　开学第一天校长通知他们说学校有两个报送英国大学的名额，报名的同学国庆后要做个考试测试实力，谁通过名额就归谁。据说那个考试非常难，每个科目都会考，英语是重中之重，通过的几率很小。
　　白慕延有信心拿到这个名额。
　　他答“挺好的”又加了一句“会通过”
　　徐静姝欣慰地笑“那就好”
　　也是，毕竟儿子是全年级第一。
　　她嘱咐他别太晚睡，回房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