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烟波沉》飘飘花千树

36、第三十六章 县城

　　尧溯光带着月影和侍卫前往清潭县。路上遇到了返回的鹰扬。鹰扬向尧溯光汇报了在清潭县打听到的情况。
　　清潭县的所有米店几乎都归属于一个叫江兴满的江老板，零零星星有两三家其他小的米店，也都被江老板带人去闹事、阻挡进货而挤兑得快关门了。这江老板垄断了清潭县的米店生意后，开始抬高米价，而且缺德地往米里面掺沙子。最近，这江老板还摊上了人命官司。县城里有一户穷苦人家，只有祖孙三人，平时都是吃些粗粮。十五岁的孙子在铁匠铺里日夜做工，用辛苦钱给家里买些米，想让祖母和母亲也吃些好的，可发现米里掺了很多沙子，于是去米店理论，让米店把掺沙子的米换成好米。可是米店派出几个伙计，在争执过程中把少年给打死了。这个少年的寡母刘氏悲痛欲绝，去清潭县宁县令那里，状告江兴满杀人。这个宁县令是江兴满的表兄，他不但不治江兴满的罪，反而说是少年寻衅滋事，江兴满只是正当防卫，刘氏教子无方还诬告中伤，打了她二十板子，给她撵了出去。刘氏悲伤加气愤，一个想不开就上吊自杀了。刘氏的婆婆田氏几日之间失去了媳妇和孙子，哭得快瞎了眼睛，现在老人家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尧溯光听了之后，带着月影去清潭县找了一家客栈先安顿下来，然后让鹰扬带着侍卫出去寻找刘氏的婆婆。尧溯光让店家准备几个小菜和米饭，送到客房里。
　　小伙计来送饭的时候，尧溯光问了一句，“饭里没有沙子吧。”
　　小伙计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眼看着这位公子衣着不凡，面容尊贵，乃是官宦富贵之人，自是不敢轻易得罪，“公子，这米我们都细细筛过了，您放心吃吧。”
　　尧溯光说，“这里的米店卖的米有问题，你们为何不去其他县城去买些呢？”
　　小伙计紧张地向门外张望了一下，“公子，看样子您是远道来的，对这里的情况不太清楚，其实这附近其他县城的米也是一样的，所以在哪里买都一样。”
　　尧溯光赏了小伙计些碎银子，把他打发出去了。尧溯光示意月影坐下来，一起吃饭。月影坐下来，看着尧溯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尧溯光自己吃着饭，也没抬眼睛，“有什么话就说吧。”
　　月影本来觉得这些事是蛟龙的事，与她没有关系，但是，听了刘氏一家的事，又想到了村子里挨饿的人们，她感到又伤心又气愤，无论是蛟龙还是乌桑，其实受苦的都是老百姓。月影的头脑里闪现了火刑台前的乌桑百姓，那些叫嚷着烧死他的人们。要说不心寒，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贫病的百姓站在面前，即使是那些曾经在火刑台前叫嚷烧死她的百姓站在面前，她还是无法不去帮助他们，她只是觉得哀伤，却无法憎恨。如今这件事，月影还是觉得不能袖手旁观，要替老百姓讨个公道，她对尧溯光说，“老百姓忍饥挨饿，奸商唯利是图，昏官草菅人命，你身为太子，要不要管？”
　　尧溯光垂着眼皮，都没有抬起眼来看她，“吃你的饭。”
　　月影有些生气，这是他的子民，又不是她的，她为什么比他还着急上火！月影赌气地端起饭碗。可是，那挨饿的老翁老婆婆，那惨死的少年和寡母刘氏，那失踪的婆婆田氏，始终在她脑海里晃悠。月影气鼓鼓地盯着尧溯光，他竟然还往嘴里送饭，他竟然还吃得下去！
　　尧溯光吃完饭，放下饭碗，终于看了月影一眼，“找到刘氏的婆婆之后我们就会马上出发，你还是吃一点儿吧，要是饿晕了，我可没有精力照顾你。”
　　月影听出来了，尧溯光是打算管这件事了，可是奸商和昏官都在这里，打算出发去哪里呢？月影没有问，她相信尧溯光自有他的目的。
　　临近傍晚的时候，鹰扬带着侍卫回来了，还抬来了一个几近昏迷的老婆婆，“太子殿下，这就是田氏。她原来一直待在刘氏和孙子的坟墓旁，在那里等死呢。”
　　月影赶紧让鹰扬把老婆婆放到床上，给老婆婆仔细看了一下。然后，月影叫小伙计赶快送来些米汤。月影细心地把米汤一勺一勺地喂到老婆婆的嘴里，过了一会儿，老婆婆才缓了过来。老婆婆有些心灰意冷，喃喃地说，“你们是谁？为什么救我啊？我还不如就这么跟着媳妇和孙子去了。”
　　尧溯光站在床头，“要死是很容易的，但是，不能自己死了，让那些真正该死的人逍遥地活着，应该让他们先死不是吗？”
　　老婆婆有些绝望地看着尧溯光，“我一个老婆子，我能做什么？我是盼着他们不得好死，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哇。”
　　尧溯光平静地看着老婆婆，“按照我说的做，我来帮你。”
　　月影在旁边望着尧溯光，他就是有这种力量，强大到让别人信服他、听从他，这就是天生的王者吧。老婆婆眼中的绝望慢慢充满了一丝希望，她也不愿意自己的媳妇和孙子死得如此窝囊，她一个老婆子没什么可怕的了，如果可以让这些坏人给媳妇和孙子陪葬，她愿意豁出老命。
　　次日，尧溯光让侍卫弄来一辆马车，让老婆婆和月影坐在马车里，然后留下两名侍卫在清潭县和附近的县城继续搜集消息，尧溯光和鹰扬带着剩下的侍卫赶着马车出发了。
　　马车走了几天，来到了统管清潭县等附近几个县城的州城——宁州。宁州城是距离乌桑最近的一个州城，这里和乌桑的贸易往来也最频繁，经常在宁州城里可以看到乌桑来的商人。侍卫打听到了离宁州府衙最近的客栈，然后他们一行人在客栈安顿了下来。尧溯光让鹰扬递给田氏一张状纸，告诉她，明天，她就可以去府衙告状，替媳妇和孙子伸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