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烟波沉》飘飘花千树

35、第三十五章 回归

　　回蛟龙的路上，月影和尧溯光共乘一匹马，挨得这么近，月影并不习惯，可是她看到每个人都是骑着自己的马，并没有多余的，而且她也不好意思提出过多的要求，毕竟，她是被救回来的，没有资格挑三拣四。
　　尧溯光并没有问她什么，为什么逃跑，跟谁一起跑的，为什么冒充公主，为什么要被烧死。他没有问，她很感激他没有问。月影一直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亦灵竟然那么决然地背叛了她，洛灵会不会有危险，漠江和迟迟还在红薇手里……又要回到蛟龙，以前想要逃开的一切又会回来，复杂的皇宫，纷乱的人，纠缠的权势。
　　大批的军队先撤走了，尧溯光只留下了鹰扬和几个侍卫。他似乎并不急着回繁城，而是一路走走停停，遇到镇子就在镇上的客栈住两晚，遇到农家就在农家的草房里留宿一夜。好像要故意给月影一个情绪缓冲的机会，让她不必这么快就回到刚刚逃离的地方。
　　这一天傍晚，他们来到一个小村庄，村庄里有着十几户人家。他们的干粮已经吃完了，正好找个农家可以吃些东西，休息一晚。尧溯光挑了一户有些陈旧但是十分整洁的农户，鹰扬上前敲了敲院门。一位白发的老婆婆拄着棍子来到院子里，看着眼前的人都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老婆婆有些疑惑，“你们有什么事儿吗？”
　　鹰扬十分和气有礼地说，“老婆婆，我们赶路途经此处，天色渐晚，能否在您这里吃饭留宿？”
　　老婆婆看了看他们，不像是坏人，把院门打开了，“不瞒这位公子，住宿是可以的，不过这吃饭……”
　　鹰扬以为老婆婆是担心他们不给钱，就赶忙说，“老婆婆，我们吃饭住宿是会给您钱的，您放心。”
　　老婆婆叹了口气，“你们先进来吧，先休息休息，洗把脸，喝口水。”
　　鹰扬陪着尧溯光和月影进了屋子，几个侍卫在院子里就地坐了下来。里屋传来一个老翁的虚弱声音，“老婆子，是谁来了？”
　　老婆婆回答了一句，“是路过借宿的，没事儿。”老婆婆给他们舀了几碗水，鹰扬帮着给大家端过去。老婆婆让尧溯光他们坐下，然后颤颤巍巍往厨房走，“你们稍等一会儿，我给你们煮野菜汤喝。刚才我不是怕你们不给饭钱，而是没有米可以下锅，怕怠慢你们。不过，不只是我们家没有米，这村里其他家也没有，所以在这个村子里，你们去哪儿都一样，那就在这里吧。一会儿，你们凑合吃点儿，明天赶到镇里，那里应该还好些。”
　　尧溯光皱了皱眉头，明明是秋收的时节，为何闹到没有粒米下锅的境地。鹰扬靠近他，低声说“我先去查查。”
　　里屋忽然传来咕咚一声，好像是老翁从床上摔到地上了，月影连忙起身去看，尧溯光跟着也走了进去。老翁趴在地上意识有些模糊。月影看了尧溯光一眼，尧溯光上前将老翁抱到床上。月影仔细看了看老翁，面部浮肿，腿部也浮肿，然后月影伸手给老翁诊脉。过了一会儿，月影转头对尧溯光说，“能给我笔和纸吗？我写个方子，让侍卫帮忙去拿些药。”
　　尧溯光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声，然后挑着眉看着月影，仿佛在质疑她的医术。月影叹了口气，“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是乌桑的圣女，从小便学一些医术的。”
　　尧溯光不置可否，“这个老翁怎么了？”
　　“长期饥饿引起的水肿和意识模糊，需要饮食配合汤药慢慢调养。”月影有些乞求地看着尧溯光，这家老翁和老婆婆如此贫困，恐怕难以购买饮食和药物，只有请尧溯光出面帮忙了，“你能帮帮他们吗？”。
　　尧溯光看着月影乞求的眼神，心中一动，“你不用操心了，食物和药材我会让人去买的。”说完，尧溯光转身出了屋子。
　　老婆婆端来了野菜汤，味道苦涩，即使大家都饿了，也很难下咽。尧溯光背着手站在院子里，和老婆婆闲聊几句，问她为何没有粮食，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老婆婆想了想，“有三、四年了，种出来的粮食都上交了，还是不够，这几年赋税太重了，老百姓要活不起了。”
　　尧溯光的脸色阴沉下来，月影看到他的脸色不对，赶紧让老婆婆进屋去休息，她不知道尧溯光是不是又要发怒。尧溯光低头沉思，赋税太重？这些年的朝政他是了如指掌的，并未增加赋税，这是怎么回事？看来，在朝堂上听到的和看到的与实际的情况还真是有很大的出入。若不是此次借机来个微服出巡，还不知道底下竟然有这样瞒天过海的事情。
　　第二天上午，去买粮食和药材的侍卫回来了，说是粮食很难买，临近的镇子里都没有存米，他们是去了最近的县城清潭县才买到一些米，价格比繁城还高了两倍，而且很多人都在咒骂米店老板黑心，往米里掺沙子。尧溯光把米袋打开，伸手抓了一把米，发现米里竟然有一小半都是沙子，气得把手中的米甩到地上。
　　尧溯光对侍卫说，“马上出发，我倒要去看看。”侍卫给老婆婆留下了米、药和一些银子，然后他们告别了老婆婆，一路飞驰，奔向离小村最近的清潭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