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烟波沉》飘飘花千树

34、第三十四章 火焚

　　百姓们听了将领的话，有的恍然大悟，有的将信将疑，有的不免替圣女争辩两句。这时，一个士兵把亦灵推了出来，“这是圣女的贴身侍女，她知道的最清楚，让她来告诉大家吧。”
　　亦灵低着头，她不敢看月影，她心里想着红薇对她说的话，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跟着红薇走，听她的话。亦灵狠下心，声音有些发颤，“圣女已经与蛟龙的太子私通了。”她听到红薇咳了一声，马上提高了音量，大声说，“圣女已经与蛟龙的太子私通了！”
　　百姓们中间像是炸开了锅，圣女身边的人，她说的话应该是真的。如果圣女和男人有了肌肤之亲，而且还是跟蛟龙的太子，那她不但触怒了月神，还是乌桑的卖国贼。
　　月影的脸色惨白，她挺直地站在台子上，她想说她是被大祭司送到蛟龙的，可是即使她的嘴不被堵住，这些话有人信吗？就算他们听了，他们只会在意结果，又有谁会在意起因呢？他们在意的不是圣女如何被胁迫，而是他们会不会被月神降祸，这种时候，谁会关心她如何，他们只会关心他们会如何。
　　远处有着连绵的青山，近处有着小草野花，这是她的故乡，是她朝思暮想的乌桑。她迫不及待地回来这里，没想到却站在台子上要被火焚处死。眼前是乌桑的百姓，有的是她救治过的，有的是她帮助过的，有的是她祝福过的，现在，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充满了愤怒。
　　月影在士兵群里看到了迟迟，迟迟急得直跳脚，脸涨得通红，好像要急着替月影争辩，可是他被几个士兵死死地摁着。月影也看到了漠江，他的脸色发青，青筋凸起，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红薇。月影想在人群里找到姑姑们的身影，能再看她们一眼，可是人群里没有她们。
　　天空忽然变了颜色，刚才还是晴空万里，忽然不知从哪刮来了成片的乌云，遮住了太阳，一阵阵大风吹得人们站立不稳。有人开始喊起来，“月神发怒了，月神发怒了，烧死圣女！”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起来，“烧死圣女！烧死圣女！烧死圣女！”成片的怒吼夹杂着呼啸的狂风，掀起了一阵巨浪。
　　月影不再看眼前愤怒的人群，她把目光移向了远处。这是多么让人羞愤的时刻啊，每一刻都那么难捱。人们的目光仿佛要把她赤裸裸地剥光，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以免她的不洁连累到他们。月影现在知道为什么小时候云霜姑姑那么严格地对待她，生怕她行差踏错。即使火苗还没有撕裂她的身体，她的心也正在被一点点撕裂了。在这些她认为的亲人面前，在这些她曾经救助过的人面前，她成了罪人，成了他们除之后快的人。月影觉得喉咙里咸咸的，有一丝血腥的味道。
　　这时，远处出现了一片卷起的烟尘，进而一阵轰鸣的马蹄声如惊雷般由远而近，大约几千人马呼啸而至，领头的男子一身黑色锦袍，骑着一匹闪亮的骏马，风驰电掣一般呼啸而来。大部队在几十米外停了下来，黑衣男子策马来到台前，高高在上，俊美威仪。
　　亦灵喊了一声，“他就是蛟龙太子，尧溯光！”
　　红薇驱马上前，“太子殿下，您为何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擅闯我们乌桑地境。难道是为了圣女？”
　　下面的百姓一看，圣女果真不洁，这个男子竟然都追过来了，于是又有人叫了起来，“烧死圣女！烧死圣女！”
　　尧溯光目光一凛，冷冷向人群中扫了一下，说来也怪，人群中突然没了声音，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让他们感到无比强大，没有胆量在他面前叫嚷放肆。尧溯光回头饶有兴味地看了眼月影，乌桑的圣女，这就是你千方百计逃回来的目的吗，为了送死？他驱马来到台下，向月影伸出手，简短地说到，“跳下来！”
　　月影看到尧溯光坚定的目光，伸出的坚实的手臂，月影向前纵身一跳，她已没有选择。此刻，她只想有人能带她逃离这无比让人愤懑、尴尬的境地。尧溯光的手臂牢牢地揽住她，把她搂在自己身前的马背上。
　　红薇拦在尧溯光面前，“太子殿下，您这是要把圣女带走吗？”
　　尧溯光冷笑了一下，“我要把她带走，你要怎样？”尧溯光的目光扫了一下人群，“这个不是你们的圣女，她是我的女人，我带走了！”然后，尧溯光策马带着月影冲向自己的军队。
　　红薇的马惊得向旁边闪躲，红薇看到远处黑压压的军队，再想想自己带来的几百人马，确实不是他的对手，便没有再去阻拦。人带走了也好，而且是当着漠江的面带走，既不用她动手，又让漠江断了念头，而且漠江也不必把账算在她红薇头上。红薇看了漠江一眼，他的目光追随着月影，既有些愤怒，又明显松了一口气。红薇心里冷笑，漠江啊漠江，尧溯光看上的人，你今后就不要奢望了。
　　尧溯光抱紧了月影，一路冲回军队，大部队跟着尧溯光向着蛟龙奔驰。月影被尧溯光抱在身前，身体贴在一起，她的脑袋现在才开始反应过来，她这是要被带回蛟龙了吗？她千辛万苦从蛟龙逃出来，为了逃离尧溯光，怎么一下子就跳上了他的马，轻易地又和他回去了？那她这千难万险到底是为了什么？
　　罢了，罢了，刚才那种境地，不逃又能怎样呢？难道真的让不明真相的百姓把她活活烧死吗？只是，这一次离开，以后真的再难回来了。月影轻轻回首，看着乌桑的天地树木，这次一别，还有机会再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