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向北行》张载纯

8、第八章

　　就连自己看见李成蹊那副模样都下意识的被吸引了，心底里还有那么点儿……莫名的烦躁。
　　被折腾了一天的李成蹊纵然知道在坐者的心路历程，也没精力去应付了。他早已体力透支了，从早上起来开始，就没闲过，连东西都没吃几口。好容易能够坐一会儿，宫宴上又吵闹的他头疼欲裂，看见桌子上的膳食，没有一样是他能吃的。他倒是想吃，但是他下意识瞧见星若那既心疼又担心的模样还是生忍了。
　　他想，这是在这里唯一一真心待自己的人了，不能再随意欺负了。
　　此时此刻，他竟然有点儿想喝药了，最少那东西也能顶片刻的饥饿。
　　刚开始的李成蹊还能保持着自己的身形不歪，现在却慢慢的屈服了，慢慢的向前俯身，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指撑着额头。
　　楚羿皱了皱眉，召过身后的卫公公问道：“为何没有吩咐御膳房，皇后的膳食要格外准备？”
　　卫公公一脸莫名其妙：“皇后……平时……没有忌口啊？”他看见楚羿的视线一直在李成蹊身上才明白过来，皇上说得这是李皇后啊。
　　卫公公顿时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忙道：“平日里皇后都爱让星若姑娘在御膳房拿食材，拿回晨阳宫的小厨房自己做。御膳房已经好久没做过皇后的膳食了。”
　　楚羿：“罢了，你即刻去御膳房，将御膳房为朕准备的清粥给他送去。切记不要放糖，他一天未曾进食，吃太腻的容易刺激胃。”
　　卫公公：“是………”说了就要出去
　　楚羿：“还有。”
　　卫公公又赶紧凑了回去，生怕听漏了什么。
　　楚羿：“叫御膳房快点做些清淡的晋国菜式给皇后送去。”
　　“是。”这次确定了楚羿没了下文才脚下御风的出去了。
　　不一会儿，卫公公端着一碗清粥，从星若身后蹿了出来。他将粥递给了星若，小声儿说：“星若姑娘，御膳房那些狗东西竟然忘记了给皇后另备膳食。这是皇上吩咐奴才，将皇上自个儿每日的那碗清粥端来了。麻烦星若姑娘给皇后送去，稍后御膳房会给皇后准备好膳食送来。”
　　星若双手接过茶托说：“有劳公公挂心，奴婢替自家主子谢过公公了。”
　　卫公公忙道：“嗨呀！都是咱家失职，害的皇后娘娘忍饥受饿，姑娘还感谢上我了。这都是皇上看见了皇后桌上的吃食，不忍心皇后受苦，将自个儿的吃食让出来了。说到底啊，该是皇后感谢皇上才是呢。”
　　星若只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脸，没有变色，也没再说话。
　　卫公公急着回去给楚羿交差，也没注意到星若的反常，说：“劳烦星若姑娘快些给皇后送去，咱家这就去皇上跟前儿候着了。”
　　星若回了句是，就将清粥给李成蹊送了去。
　　李成蹊正撑着额角，若有似无的用袖子擦拭着额角的细汗。看见突如其来的清粥，着实愣了一会儿。
　　星若近距离看见了李成蹊面色如纸，嘴唇都白了，额角处还冒着冷汗。一时间慌了神：“这可如何是好，奴婢去跟皇上通禀一声，让殿下早些回去歇着吧！”
　　李成蹊冲她一笑：“不妨事，我这是饿的，吃点儿东西就好。星若，你从哪里弄来的清粥？”
　　星若：“这是咱们宫里的紫竹送来的，她知道殿下吃不得宴席上的膳食，特意托人送来的呢！”
　　李成蹊微微一笑，端起粥慢慢的吃了起来。
　　李成蹊吃第一口就知道，这不是晨阳宫的膳食。小丫头片子学会蒙事儿了，不过却没有揭穿她。
　　那些舞姬的表演正如火如荼的进行者，不知怎么的一个舞姬突然目光一变，袖口滑落出一把匕首向楚羿袭去。
　　楚羿临危不惧，手上的玉杯顺势一郑。生生将那舞姬手上的匕首打得差点儿落了下去，可见其武功有多深不可测。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有刺客！宫宴上立刻乱坐一团，锦衣卫纷纷冲上前来护驾。
　　这时其余几个舞姬也纷纷拿出武器打了起来，见人就杀。
　　锦衣卫立刻散开与刺客拼杀起来。
　　楚羿看见一个刺客朝阿洛伊冲了过去，眼看着就要逼近阿洛伊身边。不由得乱了分寸，不管不顾的冲过去。
　　楚羿跃过去一脚踢掉了那人手上的匕首，随后一掌劈向她面门。那女子俯身躲过一掌后，双掌撑地左脚为支点右脚踢向楚羿腹部。楚羿仅用右手就握住了她整个脚踝，随后一用力将那人扔了出去。
　　楚羿看着阿洛伊一脸惊恐的模样，又怒又心疼。一时间也忘了留意四周的情况，只顾着关心阿洛伊，问道：“可有受伤？”
　　阿洛伊摇了摇头，刚想说话，瞳孔却倏然间变大了，她喊了声：“羿哥哥小心！！”
　　“嗤！”楚羿听见了利器划破衣物的声音，却没感觉到疼。
　　后来他听见了星若带着哭腔的声音：“殿下！”
　　楚羿转过身看见李成蹊挡在了自己身前，那刺客的匕首插进了李成蹊的胸口，手还握在刀柄上。那刺客竟然又将刀往里推了推，然后又转了转刀柄，最后才猛的将刀拔出。
　　李成蹊喉咙一凉，吐出一口鲜血，随后倒了下去。
　　星若冲了过来搂住李成蹊的腰身，两人一起摔了下去。星若抱着李成蹊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喊：“殿下！殿下！不会………不会有事的，没事的……殿下不疼……。”
　　楚羿瞳孔瞬间变成了血色，他一招夺过那人的匕首，一刀插进来那人肩膀。
　　那人的肩胛骨被生生的刺穿，下意识的痛呼一声，连退好几步。这时一位锦衣卫一招杀了一命刺客后，立即跃了过来，与那人打了起来。
　　楚羿弯腰抱起李成蹊就往外跑，跑出宫殿门口时顿住了脚步。略微回过头，语气冷得瘆人，说了三个字：“杀了她。”说完便抱着李成蹊往晨阳宫跑
　　楚羿不清楚自己为何看见李成蹊受伤如此焦急，只是看见李成蹊倒下去时心里疼了一下。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不能让他死！
　　他顾不得给自己这些莫名的情绪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是下意识的不想让李成蹊死，确切的说是害怕李成蹊死。
　　他告诉自己，是因为阿洛伊，李成蹊死了，阿洛伊就在劫难逃了，所以李成蹊不能死。
　　李成蹊胸口一直在流血，源源不断的。滴得楚羿跑过的道上全都是血迹，楚羿甚至能感觉到李成蹊的血浸透了自己的衣衫。
　　李成蹊疼得一直在痉挛，整个人在楚羿怀里挣扎着，嘴里也在往外冒着血。楚羿害怕李成蹊被血呛到，所以试图将他没受伤的那边手臂挂在自己脖子上。星若看见了楚羿的动作，哭着上去帮楚羿把李成蹊的手臂挂在了他脖子上，随后将李成蹊脑袋靠在了楚羿胸膛上。
　　楚羿柔声哄了李成蹊一句：“听话，靠着朕胸口不要动，一会儿就不疼了。”
　　此时的李成蹊已经快失去意识了，听见这话，像是条件反射般，果然就不动了。只是身子还是控制不住颤抖着。
　　只有星若知道，自家殿下自小到大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李胤在李成蹊生病时，经常抱着被病痛折磨的李成蹊，说得就是这句话。
　　星若控制不住了，什么惹怒皇上会掉脑袋，什么大国风范，统统都不在意了，直接嚎啕大哭。
　　楚羿抱着李成蹊跑到晨阳宫时，太医已经候在了晨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