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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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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羿跑到寝殿,小心翼翼的将李成蹊放在了床上,然后退了几步。
李太医立即冲了上去,为李成蹊医治。
李太医手脚麻利的剪开了李成蹊的衣衫,用药物给李成蹊止血。可是不管撒了多少止血药,血液都能迅速浸透药物,继续往外渗。
李太医:“李辰,迅速去煎药!星若姑娘,准备热水,将皇后的被褥多拿些出来,多灌些汤婆子,寝殿内马上烧上碳!不能让皇后身子凉下去!快!”
星若听见李太医的吩咐擦着眼泪,带着晨阳宫的下人们跑了出去。
李辰也立刻去煎药去了。
李成蹊还在颤抖,脸上都被血染红了,他手指无意识的揪着床单,脑袋嗡嗡作响,耳朵也听不清楚。只觉得四周似乎是闹哄哄的,可是又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些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冷,像是被丢进了冰窖似的,冷得自己骨头都开始疼了。
楚羿的双手血红,连脖子上都是李成蹊留下的血迹。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李成蹊。他看着床上的那人,从挣扎到颤抖,最后松了抓着床单的手,昏迷了。
卫公公跟着跑过来,叫他去洗漱清理一番,换件衣服。楚羿像是没听见一般,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直到李太医走过来跪在他身边说:“皇上,皇后娘娘的血暂时止住了。”
楚羿略微偏了偏头,神色莫测的问了句:“暂时?”
李太医:“皇后娘娘失血过多,恐怕……”
楚羿:“恐怕什么?”
只是这一句话,就把李太医吓得浑身发抖,冷汗涔涔:“皇上,这伤没有伤及肺腑,若是在身强体健的人身上,不会有性命之忧。可是皇后娘娘本就身体羸弱,根本受不住啊!唯今之计,只有保持皇后娘娘的体温,加以温补生血的药材,如若皇后娘娘能醒过来,就无大碍了。”
楚羿:“都退下吧。”
“是!”寝殿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楚羿待众人都退下后,走到了李成蹊床边坐在了床上:“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明知那人根本伤不了朕,为何要过来当刀?你是为了让朕愧疚,还是你真的………。”
还是你真的不想活了!
楚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起身走出寝殿,吩咐了候在门外的李太医等人好好守着李成蹊。随后就回到了自己寝宫,洗漱一番,换了件衣服便去了安国寺。
朔离正躺在软榻上小憩,听见了踢门的声音,才掀了掀眼皮。看见了楚羿,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楚羿冷着脸问:“为什么非得是他?”
朔离闭目不语。
楚羿:“与晋国和亲,随便选一个公主也是一样的结果,为什么非得选他?”
朔离睁开眼:“当初我就说过了,他是能助你平定天下的人,也是助阿洛伊渡劫之人,我并没有说你必须选他。”
楚羿霎时间禁了声,朔离说得不错,是自己存了私心,想让他帮助阿洛伊度生死劫。
朔离:“你后悔了。”
楚羿:“我后悔了,今天我看见他差点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不该费劲心机让他到楚国来和亲。”
朔离直起身子坐了起来,注视着方寸已乱的楚羿,说:“你动心了。”
楚羿听见这句话怔住了,他一言不发的看着朔离,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可是听见了这话自己心里却没有一丝厌恶的感觉,反而有些被人窥探了秘密的恼怒感。
朔离看见楚羿这副表情,便了然于胸了,说:“走吧。”说完就躺了回去,随后闭上眼,不再理会楚羿。
楚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去的,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朔离那句“你动心了。”
直到自己停下脚步抬头时,才发下自己走到了晨阳宫外。他思忖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刚走到寝殿门口,就听见了星若带着哭腔的声音。
楚羿走了进去,问道:“怎么回事?”
屋子里所有人闻声霎时间跪了下去,楚羿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楚羿看向星若,示意她禀明情况。
星若一边抹着泪一边说:“这可如何是好,殿下昏迷不醒,汤药灌不进去,呜呜……。”
李太医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说:“皇上,皇后不能吞咽,恐怕这汤药,只能口渡了。”
星若最清楚李成蹊的性子,焦急说:“可是如何口渡啊,殿下自小不喜别人触碰他,连沐浴都不让人伺候啊。”
李太医:“如今也没有办法了,性命攸关的事,也只有委屈皇后了。星若姑娘,你自小便在皇后身边伺候,皇后应该不会怪罪于你,就……就你来吧!”
星若:“可是……”
李太医:“姑娘是愿意被皇后娘娘责罚,还是愿意看着皇后娘娘命悬一线?”
星若当即擦了擦眼泪,转过身对着躺在床上的李成蹊说:“殿下,星若冒犯你了。待你伤好之后,星若任你责罚!”说完便端起小几上的药碗就打算喝。
“慢着!”
星若还捧着药碗,一脸委屈的看着楚羿,两只大眼睛都红肿着,是又要哭的模样。
楚羿:“将药碗给朕,都退下去。”
星若只得走到楚羿面前将药碗递给楚羿,然后跟着李太医等人退了出去。
楚羿还补了句:“将门关上。”
楚羿端着碗走到床边,将碗放在了床上的小几上,随后坐在了床上。他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即便是生命垂危,也还是美得惊心动魄。
楚羿本能的伸手摸了摸李成蹊的脸,光滑细腻,他又摸了摸李成蹊的桃花痣。楚羿食指蹭了蹭李成蹊的桃花痣,心想:一个男人,本来就美得惊艳脱俗了,还长一个桃花痣做什么,这是想要去勾引谁?
不过显然李成蹊是不能回答他的。
最后楚羿收回手,端起了小几上的药碗,喝了一口含在嘴里,然后又放下药碗。俯身嘴唇贴上了李成蹊的唇,伸出舌头顶开了李成蹊的贝齿,将药渡了过去。
楚羿把舌头收回来时,顺便在李成蹊嘴里扫了扫,然后在李成蹊苍白的唇上舔了舔。
李成蹊觉得自己梦里面都在吃药,极不配合,皱着眉就是不肯下咽。楚羿没有办法,伸出手抬了抬李成蹊的下巴,强迫他咽了下去。
楚羿揉了揉李成蹊皱着的眉头,片刻后收回手对着门外喊了声:“来人。”
楚羿刚落声就瞧见星若推开门进来了,便说:“去备一碗牛乳来,多加些糖。”
星若应了声是就下去准备了。
不一会儿,星若就端着牛乳来了,楚羿伸手接过牛乳就让星若出去候着了。他喝了口牛乳含在嘴里,又贴上了李成蹊的唇上,将牛乳渡进了李成蹊嘴里。
李成蹊这次很爽快的就咽了下去。
一个自出生就与药石为伴的人,居然也会怕苦。楚羿心里又酸又胀的,有点儿难受。
他心里突然就承认了朔离的话:他动心了。
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动的心呢?自己拢共也没见过李成蹊几面。是第一次见他时就被他的外貌吸引了?是在李成蹊牺牲自己为李成乾筹谋的时候?还是今日看见李成蹊一袭红衣,明明早已体力不支,却还是强装镇定坐在婚宴上用手肘支撑着身体时?又或者是瞧见李成蹊为了一碗清粥会心一笑时的模样?
或许都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