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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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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经徐景之之前在红曲染的那一闹,倒是让不少达官贵人知晓皇上对薄荷纯露的喜爱。
薄荷纯露本就气味清淡,又清凉提神,在朝中也是掀起一番热潮。
只可惜数量太少,每日何掌柜开铺子就一句就是今日有没有薄荷纯露。
甚至暗地里,纯露的价钱更是翻了数十倍。
这些黎婼自是不知晓的,随着红曲染生意越来越好,很快就到了八月,而三皇子与黎娆的婚事便在八月二十。
黎婼对此并无兴致,黎正晋命人松了几次帖子让她回侯府一趟。
黎言喻离开,侯府于黎婼而言只是一个陌生的地方,索性称病躲了过去。
八月十九这日,一辆马车早早出了城,向城外一处尼姑庵驶去。
萧衡收到这消息时,并未在意,只是让人将这消息给三皇子送了去。
虽说三皇子与黎娆被赐婚,但在万寿节上做出那等有损皇室颜面的事,被杖责三十后,便一直被禁足在府上。
直到婚期前半个月才被解了禁,如今正沉溺于温柔乡里。
所以当有人来报,说黎娆去城外见柳氏时,三皇子面上闪过一丝狠厉。
尼姑庵中,黎娆看着柳氏瘦削的脸,瞬间就湿了眼眶:“娘,您受苦了,女儿一定会想办法将你接走。”
柳氏看着女儿娇艳的脸,心中觉得受再多苦也值得了。
粗粝的手轻轻抚在女儿的脸上,黎娆像是被扎到一般,瑟缩了一下。
柳氏讪讪地放下手:“我女儿明天就是皇子妃了,这是高兴的事,不哭,不哭。”说着却是在抹去自个儿眼角的泪水。
黎娆握着柳氏粗糙布着细小伤口的手,眼中满是狠毒:“这一切都是黎婼害的,女儿一定要让黎婼不得好死!”
说起黎婼,柳氏便想起自己在尼姑庵中所受的欺侮,握着黎娆的手也不自觉用力几分,抓疼了黎娆。
听到女儿的痛呼,柳氏这才回神放开她的手:“黎婼得罪苏贵妃,只要有苏家在,弄死她跟碾死蚂蚁一样。
早知今日,当初我就该掐死她们姐弟二人!”柳氏的声音嘶哑低沉,像是毒蛇滑过留下的黏腻感。
站在黎娆身后的苏枝微微垂眸,看不清她的神色。
黎娆临走前,柳氏将苏枝叫到一旁,交予她一样东西:“这是姑母让我找的东西,你将它送到姑母手中,切记让姑母在贵妃娘娘面前为阿娆多说些好话。
阿娆是我唯一女儿,求娘娘看在我费尽心思找这东西的份上,能让三皇子好生对我的阿娆。”
苏枝接过东西应声:“夫人,奴婢定会办妥此事。”
柳氏点点了头,这东西是她唯一的希望,心中却涌起一阵不安。
马车上黎娆从车窗探出身来:“娘,等女儿成亲之后,来接你!”
柳氏压下心头的不安,笑着与她告别。
八月二十日,三皇子大婚,长街上百姓们纷纷去看热闹。
不管三皇子做多少荒唐事,身为皇子大婚,京城定然是十分热闹。
入夜三皇子府热闹刚刚退却,新人正是洞房花烛,而城外一处尼姑庵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翌日已经是三皇子妃的黎娆刚起身,便听到下人来报,顿时晕了过去。
黎婼听到这消息时,正与萧衡一同用早膳,神情微怔:“是人为?”
大楚夏日气候潮湿,不会轻易走水,更何况又偏巧是在黎娆成婚这日,让她不得不怀疑是有人故意放火。
德海:“没有什么物证,不知是否人为。”
黎娆抬眼看着对面,萧衡放下手中汤碗:“阿婼怀疑是孤让人做的?”
“我没有!”黎婼嘴里说着没有,那双眼睛却充满怀疑,不过萧衡没理由杀了柳氏。
“是吗?”萧衡显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孤以为阿婼会猜老三,没想猜到孤身上来。”
黎婼闻言立刻就明白了,“是三皇子做的!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不是娶了黎娆?”
“三皇子妃出身可以不高,但绝不能有一个下毒弑夫的母亲,更何况还是一个被休的母亲。
若是这位三皇子妃识趣些,就该不再去见柳氏,偏偏她竟在成婚前一日特地去看望柳氏。
别说是老三,只怕是苏贵妃腾出手来,也会解决柳氏。”萧衡轻描淡写地说着。
黎婼硬生生在夏日打了寒颤。
萧衡回到信庭院时,凌侍卫便将一封信呈上。
“殿下,苏家的确在暗中收购草药,他们做得很谨慎,每月收购数量十分少,却持续了一年。
何县那边也传来消息,二皇子此次突然回京是在追查一波商人购买北契马一事。
原本调查何县铁矿一事没有进展,但顺着那些商人的线索,发现何县有一处极为隐秘地方,正在锻造兵器。”
萧衡冷嗤:“锻造兵器?苏泓这个老东西是想造反?一把年纪,也不怕把自己折腾没了。”苏泓便是苏丞相名讳。
“殿下是否派人将他们拿下?”
“不用。”萧衡沉思片刻道:“且安排人继续盯着。”
苏泓不是想谋反吗?躲在暗地里多没意思?不如做到明面上,让父皇好好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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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后的三皇子在工部任职,皇上交代的事办得都不错,更是在早朝上对他大加夸赞。
连他一向看不惯又害怕的太子萧衡,一连数日都称病留在府中没有早朝。
若说三皇子如今唯一心烦的,便是自己的正妃了。
他之前宠爱一个妾室,那女人也不知发什么疯,将人活活磋磨至死。
黎娆再也不是他眼中那个娇俏可人的黎家二小姐,像是一个毒妇。
想起这些,三皇子甚至不愿回府,想起黎娆的脸便厌烦,让车夫将他送去柳月坊。
黎娆烦躁地在府中踱步:“三皇子还未回来?”
下人们颤颤巍巍不敢说话,黎娆见状厉声问道:“他是不是又到柳月坊快活去了?
府中养着这么些个还不够,还要去外面找?”
黎娆气急之下,将一处梨木花架踹倒,连同上面的瓷器瓶子也一同摔得稀碎。
随后更是眼见之处,所有能砸的东西无一能幸免。
苏枝进来时,见到一地狼藉,让下人们都退下。
黎娆见到她,立刻变了神情,沉着脸问:“可查到了什么?”
她前一日刚去过尼姑庵,后一日母亲就丧命火海之中,定然是有人蓄意为之。
苏枝目光有些闪躲,黎娆怒而上前:“查到了是吧?有什么话不能直说,是本宫父亲还是黎婼那个小贱人?”
“是、是三殿下。”
黎娆先是一怔,随后双目赤红,抓着苏枝衣襟:“你、你说什么?是三殿下?”
“是,这是奴婢找到的证据,娘娘若是不信,证人被关在外面一间院子里,娘娘可以亲自去问。”
黎娆蓦地松开苏枝,无力地扶着桌子:“带本宫去,本宫亲自去审问。”
三皇子醉醺醺回到府中时,没有黎娆吵闹的声音,安静许多。径直朝着其他妾室院子去,根本没有去主院的意思。
黎娆怔怔地坐在房内,听到下人说来报,三殿下去了李氏院中,李氏是三皇子半个月纳进府中的,这半月来三皇子日日宿在李氏那。
若是平时黎娆定是要大闹一番,可是今日她没了心思,她的夫君竟然是杀死她母亲的人?
呵,真是荒唐!
黎娆通红的眼中满是恨意,恨不得与三皇子同归于尽!
苏枝看着黎娆此番模样劝慰道:“娘娘,千万不要想不开,夫人最大的心愿便是娘娘好好活着。”
“活着?不能为母亲报仇,还要眼睁睁看着仇人在自己眼前花天酒地,最可笑的是,这人还是我的夫君。
哼,真是好笑。”
偏偏这个时候管事求见,说是贵妃娘娘给三皇子送了一些滋补药材。
黎娆此时哪还有心思处理这些琐事?苏枝让管事将东西送去库房。
“苏枝,你说萧征有个疼他的娘亲,我的呢?我娘亲呢?”黎娆喃喃说着:“萧征该死,苏贵妃也该死……”
苏枝敛下眸中的算计,继续安抚着黎娆。
近日朝中大臣私下暗暗私语,皇上对三皇子愈发看中,自从太子殿下称病未来上朝后,皇上今日竟拿二皇子出气。
皇上是不是更属意三皇子?
像这样的言论,已经逐渐从朝堂上漫延到后宫中。
自从三皇子成婚后参政之后,苏贵妃脸上也终于见着笑了。
尤其是那些‘皇上对太子不满,重用三皇子’的话,更是她高兴。
近日皇上宿在她椒合宫也多了起来,胡贵人也敢妄想与她争宠?
苏贵妃想起今日在御花园内遇见胡贵人,挺着六个月的肚子,面容有些憔悴,皇上已经有些日子没去她那了。
有了龙种又怎样,能生出来才是本事。
栖鸾院内,萧衡手中握着书,身边是一壶淡茶,壶身是琉璃,看着极为漂亮。
这是黎婼命人做的,自从有了红曲染这间铺子,她手中倒是富裕许多。
若是让黎婼头疼的事,除了研究铺子中新品,便是如何还萧衡银子。
只听说过请神容易送神难,还从没听说借银子还银子难。
萧衡根本不收银子,银票也不要。黎婼真想干脆不还了,他爱要不要。
偏偏这人有明里暗里说着银子的事,黎婼被他闹烦了,想了个法子,她替萧衡做事,用每件事抵银子。
萧衡倒是也赞同这法子,只是萧衡让黎婼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读书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