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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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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做景之的绿袍少年进屋一看,不单单是他母亲在,连姐姐、父亲也在。
徐景之乖乖行礼:“见过父亲、母亲。”
“你瞧瞧他还是这般不稳重,都已经是半大的人了。”徐父面露不悦地,却并无责怪之意。
徐夫人或许应该称作长公主,并未将夫君的话放在心上,徐景之如今也才十五岁,正是年少活泼时,跳脱些也没什么不好。
长公主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姐姐,此前一直在宁云寺陪伴太后左右,这次也是因万寿节才回京。
徐景含莞尔一笑:“到底是什么宝贝,让景之这般喜欢?”
说起宝贝,徐景之眉眼之间满是雀跃,将自己到手的四瓶纯露拿了出来。
一瓶递到长公主手中,一瓶递到姐姐徐景含手中。
这些女儿家侍弄的东西,他可不敢献给父亲。
长公主瞧着精致的瓶子,以及顶端奇怪的样子有些疑惑:“这是?”
徐景之将自己手中的纯露轻轻一按,便喷出一阵水雾,弥漫浅淡的薄荷清香。
徐景含身为女子自是喜欢这淡淡香味,眼中满是喜欢。
长公主也觉得新奇,也学着轻轻按了两下,坐在她身侧的徐父自然沾了这水雾。
薄荷的清凉让原本倦怠的他,精神了许多。
从长公主手中接过纯露仔细端详:“这东西闻起来雅淡,却清凉醒神,确是不错。”
徐景之没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父亲竟然夸他买回来的东西,这可真是少见。
徐景含对这纯露倒是爱不释手:“你手中那个淡粉瓶子为何与这三瓶不同?”
薄荷纯露瓶子是用的淡绿色,上面点缀着几片薄荷叶,颇有几分禅意。
比起这淡香清凉,长公主对这瓶子倒是颇为喜欢。
徐景之看着自己手中粉色瓶子,想起这是同行几人中没抢到薄荷纯露,央求着与他相换的玫瑰纯露。
徐景之不爱这淡粉,所以直接给了姐姐。
这玫瑰纯露比起薄荷香气浓郁许多,如浓云一般,比起这薄荷,徐景含显然更喜这玫瑰纯露。
徐父与徐景之自是喜欢清凉的薄荷。
栖鸾院中,黎婼正瞧着账目,除了鸢蝶雉雪在一旁伺候着,陈郁也在。
等黎婼忙完之后,陈郁才开口问道:“怎么样?”
“口红共一百一十七支、纯露共二十瓶、胭脂共……算下来共计三百七十四两。”
陈郁闻言瞬间瞪圆了眼睛:“三百多两?”
黎婼:“小郁莫要高兴太早,纯露一瓶便是十两,它制作难度你也是知晓的,这次一共就做出二十瓶。
也就是说半月内都不能有纯露卖,明日只怕会折半。”
正如黎婼所说,之后的账目确是少了许多,不过红曲染的胭脂水粉胜在新颖,每日进项依旧可观。
这日萧衡下值回到府中,径直去了栖鸾院。
黎婼正研究着新品,虽说红曲染眼下生意不错,若是想要让世人皆知红曲染,自是要有独一无二的镇店之宝。
口红虽是新颖,可本质只是口脂,早晚会有其他人效仿。
萧衡见到黎婼时,黎婼脸颊、额头上与鼻尖处都沾着深红颜色。
雉雪鸢蝶见状连忙用帕子给黎婼擦着脸上的颜色,原本刚沾上时,鸢蝶便给她擦了,耐不住几次三番地沾染上,黎婼被擦的烦了,便不让她擦了。
谁知萧衡竟突然过来!
为了方面试色,这房中摆着不少铜镜,自己此时脸上的样子,她从镜中瞧的很是清楚。
萧衡见状先是一怔,随后才发觉她脸上的是深红颜色。
“你们都下去。”
待众人离开后,萧衡在黎婼身边寻个地方坐下。
“殿下神色匆匆可是出了什么事?”黎婼拿过帕子将手擦净。
萧衡还是那张平静无澜的脸,黎婼之所以说他神色匆匆,是因为德海公公又跟上。
果然她话音刚落,便听见公公气喘吁吁地站到外面。
“这东西是你做的?”萧衡语气疑惑,神情却是笃定。
黎婼瞧着他手中的纯露瓶子,虽有些疑惑但坦荡的承认:“是。”
“今日姑母去见了父皇,正巧父皇近日苦夏,姑母便送父皇一瓶这东西。
父皇喜欢的紧,问姑母这东西是从何处来的。”萧衡不紧不慢地说。
“然后呢?”黎婼不解。
“姑母派人去了红曲染。”
黎婼:“?”
“去的人是姑母的儿子,他一向被姑母娇宠惯了,虽心性不坏,但性子却是急躁的很。
孤听闻红曲染已有数十日不曾卖这纯露,只怕孤那表弟已经在红曲染闹了起来。”
黎婼:“!”
“殿下为何不早说?”黎婼立即起身便要往外走。
萧衡伸手握住她的一截手腕:“等你过去,只怕表弟都已经闹完了。
那掌柜若是连这点事也处置不了,这掌柜不做也罢。”
黎婼:……何掌柜昳丽大方,能力出众,她可舍不得。
“孤与你说这事,是因为徐表妹想见你。”
黎婼疑惑,这又从哪冒出来的妹妹?
太子府正厅中,黎婼换了一身衣裙见到了萧衡所说的表妹。
与这表妹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绿衣年轻男子,神色恹恹的,似是不太高兴。
“景含见过娘娘。”女子温婉端庄,很是贵气。
一旁的徐景之不情不愿地行礼,显然是被硬拉来的。
黎婼:“免礼,表妹唤本宫表嫂便是。”
徐景之轻哼一声,眼中很是不屑。
徐景含不着痕迹地掐了自家弟弟,随后才笑着说:“表嫂,景含今日前来是向您赔罪的。
景之不懂事,给表嫂添乱了。”
这姐弟二人来之前,何掌柜便已经派人来告知黎婼铺子里发生的事。
徐景之虽是闹了一番,也只是嚷嚷着见制作纯露的人,并未破坏铺子里的东西。
看在徐景之没有让她损失银子的情况,黎婼也不愿与他计较,与徐景含说了几句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徐景含说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黎婼也不能装作看不见:“表妹可是还有旁的事?”
景含微微一笑:“说起来也不怕表嫂笑话,我很喜欢红曲染的东西。”
黎婼点头,女孩子喜欢胭脂水粉很正常:“既然表妹喜欢,表嫂随后让人送几套到长公主府上。”
徐景含闻言面上有些焦急:“表嫂,景含并不是这个意思。
景含是想见见红曲染的制作师傅,尤其是制作纯露的人。
景含用纯露有一段时日,发现自己的肌肤竟水润了许多。
若是可以,景含想让师傅多做些纯露。”徐景含眼中满是欢喜的地说。
“这,并非是表嫂不愿,而是这纯露却是难以大量制作。”
虽然黎婼有意将纯露作为高端出售,但是纯露却是产出很少。
毕竟古代条件确实很有限,往往十次只有一两次能成功,而这其中能含有精油的就更少了。
景含虽是失落却没有多说,反倒是急躁的景之出言不逊:“姐,依我看是咱们这位表嫂怕咱们抢了她的人,才不愿让咱们见一见制作师傅。
不然为何藏着掖着不让咱们见?”
黎婼闻言差点气笑了,我藏我自己吗?
“何掌柜应该也与景之说得很清楚,这纯露就是本宫做的,所以景之是在说本宫怕自己被你们抢了去?”黎婼轻笑。
“什么抢了去?不是说见见表嫂,怎么还要将你们表嫂抢走?”萧衡从外面走了进来。
之前黎婼沐浴更衣后,萧衡说了几句惹恼她的话,黎婼将浴桶中的水泼他身上了。这会正好换了衣裳过来,偏偏穿的还是黎婼送的衣裳。
徐景之见到萧衡立刻就变乖:“见、见过表哥。”
萧衡示意他们免礼,随后走到黎婼身边:“在说什么呢?”
黎婼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景含既然如此喜欢,不若让你表嫂教你,日后自己做。”
萧衡话音一落,黎婼与徐景之都愣住了,让长公主的女儿亲自做?
徐景含却是眸光一亮,满是期冀地看着黎婼。
黎婼倒是没有拒绝,收一个这么漂亮的徒弟,只看着便觉得欢喜。只是徐景含是长公主的掌上明珠,是金枝玉叶,能吃得了苦吗?
萧衡也不是随口说说,他这个表妹从小喜爱调香,想必今日来也是想学这手艺。
当然萧衡也有自己的考量,黎婼是太子妃,苏家定然是紧盯着她,若是让苏家知道红曲染背后东家是黎婼,苏家定会用些下作手段毁了红曲染。
可有了徐景含便不同了,徐景含是长公主的女儿,苏家只会查到红曲染东家与长公主府有关。
长公主一向不问朝中之事,皇上待她也自然不同,所以与长公主府交好,是百利无一害。
徐景含说到做到,之后日日出入红曲染,跟着黎婼学做胭脂水粉。
原本她的确只是为了学做纯露,可是看得多了,便对其它东西也有兴致,更何况都是些女儿家喜爱的东西。
因为徐景含频频出入红曲染,外面确是传出红曲染背后东家是长公主府。
至于之前徐景之的闹事,也被传成是东家对掌柜发火。
鸢蝶将此事说与黎婼听时,黎婼也是没想到事情往这样奇怪的方向发展。
随着徐景含对黎婼的愈发崇拜,连带着徐景之也愈发敬佩起黎婼。
黎婼对此也是哭笑不得,她与这对姐弟倒是成了至交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