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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先帝的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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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清晨,我亲自做了酸枣糕,”在说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亓郴的心头忽然一凉,又如针扎般地刺痛,她的手紧紧抓着坚硬的围杆,说完后面的话:
“待会儿拿着进宫,想必祖母一定开心不已。”
她的唇角一扬,笑得异样灿烂,欢快的回声在空荡的牢狱内回响。
只是无论她笑得声音多响亮,亓郴都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还没来得及平复无措的恨意,已经因为贺崇瑄的激烈反应,再一次激烈跳动。
“公主不可!”
传到亓郴耳边的声音,扭曲中带着绝望,令人心颤。
她凝望着贺崇瑄。
脑海中却并未浮现出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她痴痴地笑出来。
如今对于贺崇瑄,她是恨得彻底,她现在唯一不知道的是,他仙人似的皮囊底下那颗心,究竟能有多坏。
亓郴伸手抚摸胸前狂跳的节拍,好像什么也听不到了。
未来得及消散的微笑和一声叹息不时在亓郴嘴边相遇,微笑比叹息还痛苦。
原来,前世自己的命、桑柔的命,还有祖母的命,至少这三条人命,是害在她自以为是的爱情手上。
两块夹了酸枣的绿豆糕要了祖母的命,一场被伪装成意外的溺水要了桑柔的命,两年里一日不差、滴水不漏的精心谋算要了自己的命。
亓郴在心中发誓:贺崇瑄!姜氏!卫氏!这辈子,你们谁别想一死了之。
“太后年事已高,酸枣吃多了怕是不好!”贺崇瑄的眼里蹦出痛苦的表情,透过摇曳的烛火落在亓郴的眼睛里。
她享受着让贺崇瑄痛不欲生的快感,她要看着他受比切肤之痛更难的灾祸。
十几天的监狱生活不足,仅是□□上的拷打又算的了什么?
她要看着他失去了高傲,要看他积贫,看他被折辱。
她要看着贺崇瑄在得到希望之后,再深陷入绝望的地狱之海。
亓郴眉心微蹙,对于贺崇瑄的喊叫置若罔闻,只留下一句:“祖母定会说服父皇。”
贺崇瑄本就连日受刑,神识恍惚,现下大起大落的心境折磨地他癫狂。
在亓郴转身离开之后,贺崇瑄仍旧拼命地呼喊着她的名字,浑浊的双眼中布满愤怒、无奈、通红的血丝,好像还有因为干涸而将出未出的血泪。
“公主!不要……不要去……”
最后的这几声微弱,明知道再也到不了亓郴的耳朵里,还是喃喃自语:太皇太后不能吃酸枣……不能啊……
***
金陵六月底的天气,本是一动就出汗的天气,亓郴气喘吁吁地跑出了门,满身的汗水却都是阴冷的。
眼里的惊惧还未散尽,她可以根据前世自己和桑柔的死给贺崇瑄判下死刑,但仍会因为这人的阴诡而恶心。
更恶心的是,自己曾经将他看作山涧明月,认为他与明月同高洁。
“公主?”侯在外头的桑柔,将魂不守舍的亓郴一把拦下。
亓郴掏出两块金饼给桑柔,“伤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让他再多难受些时日。”
桑柔领着差事走了,可是另亓郴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被姜氏堵在刑部门口。
前世自己濒死,姜氏、贺崇瑄、卫氏,他们的嘴脸犹在眼前,他们激动地诉说着两年来是如何憎恶她的矫情,是如何忍受她的脾气,然后在她的饮食中做手脚。
那时候,亓郴虽然已经快死了,回想这一辈子,真是觉着好笑,她知道自己张扬跋扈、不可一世,知道自己脾气倔强、凡事争强,但这竟然是她们能说出来一心要她死的唯一理由。
如此想来,她那一世,除了在贺崇瑄的身上看走了眼,其他的也不算太失败。
亓郴换上一副冠冕堂皇,想上前去好好地“宽慰”一下这个十五天没见过儿子的姜氏,却远远地听见她的叫嚷。
“公主,你们看看这是什么?这是先皇的令信!”当差的认得这无赖,前几次每次都在监牢外哭哭啼啼地,被他们轰出去不少次,后来公主的侍女带她进去,听见她的鬼哭狼嚎,才知道这是牢里驸马的亲眷。
亓郴听见“先皇”两字,心道不好。
当日,她与贺崇瑄互表心意,贺崇瑄将家传的那块破翡翠送给她的时候,亓郴也将她自小佩戴的玉佩交换出去。
她只知道那是祖母送给她的,却不知竟是自己那并不曾谋面的皇祖的。
故而足足十多天,她都没有将那玉佩索回!
无论是出于自己,还是珺天律法,贺崇瑄暂时都死不了,但是她心里清楚是一回事,但是表现出来的那必然得是:贺崇瑄命不久矣。
不这样怎么能让公主府里住着的两个女人心急如焚呢?
她虽然不知道先皇的玉佩有什么作用,但是姜氏脸上一扫前些日子的阴霾,她已经能猜出一二了。
亓郴装作不经意地去接姜氏手里的玉佩,谁料玉佩上挂着一根紫金色的绦子,一端牢牢地拴在姜氏手腕上,亓郴这个“顺手”最后只顺了一手黏腻的汗。
于是亓郴只能在刑部门口装腔作势,“婆母,你让我仔细看看这是不是我给崇瑄的那块?”
得意忘形的姜氏,此时却还没有忘记这玉佩对于贺崇瑄的作用,但是不想得罪亓郴,于是将玉佩高高举起,往亓郴眼前送。
亓郴知道暂时无望,又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只能脸上喜笑颜开,心里将姜氏祖坟悉数问候一遍,再盘算着什么时候去把玉佩偷回来。
亓郴知道,今日在刑部遇见喜出望外的姜氏,是个巧合,姜氏是特意来告知贺崇瑄这个“好消息”的。
眼下,贺崇瑄那边亓郴丝毫不担心,她早已用一块名为“无缘封侯拜相”的大石,堵在贺崇瑄的心口。
就是外面的两个女人,若是就这样让她们舒心过日子,亓郴可要憋屈死了。
但是亓郴为了她心里的大计,也不想在今天就撕破脸皮。
算来算去,不想看见姜氏得意的嘴脸又无计可施的亓郴,接受了被刑部的一个侍郎邀请,进屋内等桑柔给自己带回来好消息。
谁知郭岩给她倒的茶还没凉,亓郴就听见门外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
再仔细听听,好像是姜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