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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红衣似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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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时湛从未向现在这么生气过。
但是亓郴说出那句嫁给乞丐之后，就头也不回地朝着离开傅宅的方向走去。
在她大步穿过合欢花而去的时候，身后的声音终于不再平和，带着压抑不住的勃发怒气。
但是都不重要……
因为亓郴清楚地听见那句话是：我娶。
***
珺天嫡长公主二嫁当日，依旧是锣鼓喧天、万人空巷，十里妆奁出宫城、皇城，过秦淮河，延绵不绝，浩浩汤汤。
珺天自建国一百五十年来，与驸马合离的公主已是鲜少出现过，更别提休弃驸马的公主。
而本朝的昭承公主更是在短短两个月内两次出嫁，坊间关于此事的言论早已甚嚣尘上。
“昭承公主是不是心理扭曲啊，从慕强变成了慕病秧子。”
“这都不算心里扭曲，什么样才算啊！我猜啊，许是那姓贺的状元郎一早发现了她这个扭曲的性子，宁肯前去烟瘴之地，也不肯再做她的驸马呢！”
说这话的人可能是近日才回的京城，并不知晓贺崇暄是因何流放三千里。如若知晓其中缘由，就算他们如何不喜欢这位公主，也会不禁叹一句：
皇上也非十分宠爱嫡公主啊，这种事居然不抄家。
“我听说那个南越的那位，不是喜欢泽王爷家里的郡主吗？”
“你没听说啊，人家瞧不上呢！说实话，换谁谁能瞧上了？真不知道咱这位公主，眼睛出了什么毛病了！”
“我家那口子他亲表叔的外甥的同乡就在公主府当差呢，听说公主这么急着嫁人是不知与哪人苟且，暗结珠胎，时日算下来就要显怀了。”
“可不敢胡说，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我就随口一说，你们就一听，那么较真作甚！”
“其实我觉着三姑说得也有道理，否则，她为甚这么急着嫁人，还生怕别人不答应，特意选了个病秧子。”
“不对啊，不是说那南越王爷，是个残废吗？听说活不长了，难不成嫁过去守活寡吗？”
“哎，这人啊你说他有他就有……”
“不要命了，公然在这里谈论那个人，听说最近他家府丁都个个武艺高强，半夜上街不用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把人剁成肉泥呢！”旁边的人猛拽东街王大妈的袖子，却忘了她好像也在散播不实的消息呢……
亓郴怎么也不会想到，说书先生与市井百姓放着父皇母后给做陪嫁的十里妆奁不谈，放着亓嘉天南海北为她搜罗的稀世珍宝不讲，居然在说这些……
她与傅时湛两情相悦，感天动地，超越生死的爱情故事难道不更能令人津津乐道吗？
还有！她这几日不过是因为计谋得逞，兴奋之余暴饮暴食了些，居然被说成是有了身孕！
***
“时湛！”听到门外的响动声，亓郴一把将头顶竹报平安的红帕掀开。
来人虽然有所准备，但是身着一身大红衣裳的傅时湛，还是被她的热忱吓了一跳，在亓郴加速朝着他奔来之时，不自觉间又将轮椅连带着自己送回门边。
哐当一声，房门被傅时湛的椅背一打，合上了。
唯在寂静的见山院中，疏朗的月色下，树影重重间，留下一阵幽幽的回响。
屋内，亓郴在前面堵住了傅时湛的前路，而他身后的门又被自己堵着，进退维谷之际，他终于抬眼。
他看见亓郴，犹如明珠粲然生于碧海之上，满屋的光华皆由她生晕而发。
红衣似火，目光灼灼。
他的心口因面前之人而灼伤，且此生再无愈合的可能。傅时湛一直知道她生得极美，但是此时此刻跳动得几欲炸开的胸口，并不单单是因为她的美。
靠得极近的两人影子一起映在窓纸之上，晚风敲打，一时竟分辨不出谁是谁。
“公主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明早我们再商议。”在目光对视的片刻沉默之后，傅时湛缓缓开口。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就像我叫你时湛一样！”亓郴笑逐颜开，就像你在悬崖边上，抛却一切杂念，心中只有我时。
“亓郴！”
虽然是亓郴所想要的结果，但是傅时湛气急，声音气愤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克制，右脸上褶皱就像风化的泥地里的枯槁苔藓。
亓郴从未见过他这般，身子一时僵在原地。
但是紧接着，她还听见她所注视的那张嘴巴喊出的话。
“我怎么就与你说不明白呢！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娶你是无奈之举！”
他的眼前一次次浮现与亓郴接触的情形，它们在傅时湛的脑袋里散落成无数碎片，与无数个色彩诡异的噩梦交织在一起。
十三颗沉香木的佛珠，依旧紧紧贴着他的肌肤。
可是，有亓郴在的话，她会打破一切的安宁与沉静。
这一次，却是例外。
在傅时湛前所未有的震怒中，她怔楞在他身前，原本悬在半空中的手臂，也悄然坠下。
傅时湛悬之又悬的心，终于落入尘埃。原来这般态度是让她知难而退的捷径吗？
静谧的屋内，香炉上青烟袅袅。
蜡烛芯子燃烧的噼啪响声，在此时仿佛惊雷一道，直朝着亓郴的心中击去。
傅时湛，你若想要以此来激我远离你，怕是还没看清楚！
她是谁！她可是亓郴！珺天的嫡长公主！
自诩天生丽质、昳丽无双，怎么会在碰壁之后轻易放弃！
亓郴快速出击，低下身子伸手摸过一身红袍，搂住傅时湛的腰，将脸抵在他的肩膀上，微凉发丝碰过他发烫的指尖。
“你忍心我独守空房吗？”白皙的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亓郴温软呢喃道。
傅时湛耳廓一热，发烫的眼睛，透过轻盈的薄纱，落在黑金色的兽足熏炉上。
烟化山云，半明半晦。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亓郴到底是如何做到对着这样一张脸，还样一个至今还在拒绝她的人，发出致命的邀请的呢？
傅时湛阖上眼，别过头去。
可是他仍能够感受到那股发烫的热气，至下而上，在自己面前升腾。
也许是视觉的关闭让他的听觉更加敏锐，傅时湛差点从轮椅上跳到地上，喊了一声，“公主！等一下！”
不远处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他终于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王爷，珺天的二皇子殿下和王妃等着您呢！”
门外，是景初的声音。
傅时湛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过，自己险将坍塌的天空，居然被景初顶在了前面。
“你进来推我出去。”
听到这话从傅时湛的口中说出，亓郴下意识地将手从傅时湛身上收了回去，傅时湛也从门板前离开。
“我同你一起！”
亓郴在傅时湛凝视的目光中，打开门。
油盐不进！傅时湛甚是心恼。
“二殿特意交代了，王妃一日疲倦，只见王爷一面就可以了。”景初恭恭敬敬地给亓郴行礼，之后复道。
“公主不必等我了。”傅时湛撂下一句话，急忙催促着景初推他离开让他出了一身汗的屋子和人，生怕走慢一步，屋里的人跟出来。
而他心口颠来复去之人的，此刻正望着一个单薄远去的背影，嘴角在不经意间浮出一个弧度。
出了见山院，傅时湛才重重出了一口气，对景初大加赞扬。
“说吧！本王这次你赏你什么！”
景初几乎没有迟疑，“只要王爷往后不随便赏属下板子就成，景初什么赏赐也不求。”
傅时湛后头瞥了他一眼，借着灯色，景初读懂了王爷的目光：瞧你那点出息。
直到过了石阶，听见旁边院子的蛙鸣声声，到了冷松院内，过了傅时湛的十霜阁并未停下，傅时湛觉着诧异，用力地按在扶手上。
“王爷，怎么了？”
“你要把我推去哪？”
直到此时，主仆两个人脸上浮现出几乎相同的疑惑了。
“珺天的二皇子和皇妃在等着王爷呢！今日宾客中请了这两位的，但是二皇子和王妃前几天去姑苏城西园寺斋戒了，故而没赶回来，但是他们与我们王妃素来交好的，故而属下想，他们也是想要嘱咐王爷几句，当时公主在屋内，这话我没说出来。”
前面讲的事傅时湛都知道，原以为景初只是用这个说法将他解救出来，不曾想他们真的到了。
金陵城去姑苏四百里路，他与亓郴成婚的日期定下之后，只过五日就举行了婚礼，此时若回来，便是日夜兼程地赶。
傅时湛只知道亓郴与亓嘉是同胞兄弟，不知连二皇子一家与她关系这般好。
但是，无论亓瑛此时因何要见他，将他从如此心力交瘁的场面中解救出来，他都会牢牢记下这份恩情！
会客厅中的烛火透过窗上挂着白日遮光的薄纱，与院中的暖橘灯光相比，显得有些黯淡。
但是便是如此，也能透过光线看到两个挺拔站着的人。
若玉树琼枝，迤逦相偎傍。
傅时湛推门。
珺天二皇子亓瑛与二皇子妃楼沁瑶脸上略有疲惫，但是难以掩盖两人的风华英姿，不凡贵品，尤其是楼沁瑶。
中堂其实摆着一套黄花梨木的桌椅，但是两人均是站着等候。
恰时，一抹月光穿棱照在楼沁瑶的眉间，冷冷的光华照着她一身檀色衣衫，如崖柏生香，冰清高洁、傲骨无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