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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起晚了,就 ...

  •   傅时湛与他们略寒暄两句,亓瑛已经等不及地与他倾述衷肠。

      “王爷不顾自身安危救下昭承,虽说她嫁给你在外界看来是她任性所为,但是我们都知道你与她之间必定是有感情的。且父皇与母后同意了,想必交代的话肯定与你说了不少,我是她的庶兄,可偏偏她平日里与我不生分,我也忍不住想和肇王剖心析肝说上两句。”

      楼沁瑶在一旁,欲言又止,水眄兰情看着亓瑛,只是再温柔清雅的眼睛,也盖不住焦急的神色。

      “昭承骄纵不假,但那是她自幼养成的脾气秉性,昭承天真善良,心如稚子……”

      楼沁瑶见他仍是温吞出口,美眸中都要急出火星了,但仍是不发一言。

      “王妃是有什么话要讲?”傅时湛不得已打断正在吟诵亓郴过往美谈的亓瑛。

      “我与夫君知道,王爷与妹妹一定会琴瑟和鸣、鹣鲽情深,但是我们今日来,还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说给你听。我们在京郊回来的在路上,捡了一具尸体。”

      她脸上还保持着贵女的端庄持重,只是说至“尸体”时,嘴角还是微微抽搐了一下,眉心也拧在一处。

      向来冷淡的傅时湛见状,摸了摸温热的茶壶,将半满的温热青碧琉璃盏送到楼沁瑶窄袖轻盈的玉手边,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漂亮。

      “王妃乃明门淑女,乍见此种场面,必然心绪激荡难平,先用点茶吧。”说完,傅时湛忽然觉着脸上烧热,又给站在楼沁瑶身边直如朱丝绳的亓瑛斟了一盏。

      楼沁瑶贴着杯壁,轻呷了一口,继续道,“面貌还能分辨出来,正是昭承被绑架那日随行的侍卫之一孟长歌,人已经送到了衙署,古骑看过他的身上,说是近来才被杀的。”

      孟长歌,亓郴的四个贴身护卫之一。

      在亓郴约他在醇华阁见面的时候,在她已经禁止侍卫随行的情况下,孟长歌和柳擎听从太子亓嘉的命令,暗中跟随在亓郴身边,出门时在公主府中也有报备。

      但是亓郴出事之后,他们非但没有所作为,至今下落不明。

      而在亓郴与他成婚的当日,其中一个失踪护卫的尸体,居然出现在金陵城外,很难不让人猜想到,当日之祸,是不是别有隐情?

      “还请王爷,时刻看护好昭承。”亓瑛说完眼睛也下意识地转到一旁温娴柔丽的楼沁瑶。

      虽然听说过傅时湛的名声,在傅时湛刚到京城的时候,在大殿上远远地见过几次。他惯看娇花与楼沁瑶的姣好颜色,骤然面对这样一张惨烈面容,不免心慌。

      其实这事儿虽是他们夫妇二人回京途中发现,他与南越国的人素日中无来往,他已经二十有二,早过了到封地的年纪。

      但是父皇一直留他在京,他在京中一直谨小慎微,无意结交亲贵与权臣。要提醒的话怎么也该是太子来,惜太子府上的人说,太子醉酒,醒来也得是次日中午了。

      傅时湛会意,到门旁与景初吩咐了两句,又转到二人身边。

      “王爷府内定然戒备森严,我们夫妻二人深夜给王爷添烦恼了。”亓瑛握着楼沁瑶,声音温柔。

      傅时湛微微摇头,“二皇子和二皇妃待昭承公主的心意,让时湛感慨佩服。”

      次日隅中,亓郴在清甜的香气中醒来。

      傅时湛有着严格的生活习惯,每日辰时必须用膳,府里的下人们为了难,公主府的人,除了亓郴贴身的几个古字辈的和桑柔,以及十几个侍卫,平日里管家的、管膳房的、管草木的,为了傅时湛的面子,都在成婚前遣了,要么重新分配回宫中,要么年纪到了赏了银子放他们自由。

      当下的院子里没有一个人敢喊亓郴起床。

      亓郴自公主府中带来两个嬷嬷,但她们都是往日在太极宫中伺候的人,个个眼高于顶,和当朝的帝后一样,对这回的驸马人选十分抵触。

      若是嫁了这样一个人,又住在没有公婆的府里,连个囫囵觉都睡不成,那还算什么珺天的嫡公主。

      而桑柔昨夜在傅时湛离开之后,伺候亓郴休息下,又被傅时湛喊去问了一个时辰关于公主府上侍卫的话,精疲力尽,故而醒得也晚了。

      等她着急忙慌地先去传膳,厨房里管事的却过了用膳的时候,桑柔想着这应当是傅宅的规矩,自己刚来还什么都不清楚,就让她们准备几种小菜和甜粥。

      可是厨房里的人却推脱说正在准备午膳,抽不出人手。

      桑柔在宫里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就时常去御膳房里给公主要这要那的,后来从小厨房到公主府的厨房,她都时常出入。虽没在膳房里当过差,但也不是个浑瞎子,她扫了一眼厨房里二十几个人哪里有什么活计在干,无非是盯着那个肥婆子和自己在这里扯来扯去。

      “你们要是不准备,公主醒来责问,我也只是照实说,公主的脾气想必你们也清楚。”

      “公主是珺天的公主,身份高贵,但是嫁给我们王爷,就是南越的王妃,自然是不能因为我们照料王府事宜,而苛责的吧!”

      桑柔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婆娘的画外音:你们公主已经嫁给王爷了,现在都紧着王府的。

      “你们就不怕我告诉王爷吗?”

      “姑娘喜欢告诉谁就去说,我们这一屋子的人,可是自王爷还小的时候就跟着来了珺天的。”

      一巴掌拍在案板上,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屋子,旋即一阵寂静,然后就爆发出一声女人的喊叫,紧接着不知道怎么着,桑柔就与管事的扭打到一处。

      ***
      桌上摆着翠碧的黄瓜琼脂切成薄片,还有百合竹丝鸡汤、八珍糕、水碟肉等一道道稀罕的样式。

      桑柔看着公主一勺接一勺地喝着琼华楼的豆蔻雪米莲子粥,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里。

      心想若不是景初恰巧经过厨房那边,她今天必被那死婆子给生吞活剥了不说。

      “傅时湛在书房吧?你一会儿找人带我们转转王府。”对于今早这顿吃着还不错的饭菜是如何来的,还毫不知情的亓郴,心里只有傅时湛。

      桑柔和古岫商量过了,先看看王府其他处的情况,不指望人人都像景初一样,但若都是今天膳房那般不尊敬公主的,还是早点禀告了好,难不成公主在驸马那边委屈了,在府里贪睡儿连顿早饭都吃不上吗?

      “奴婢没注意那头的消息,没听说王爷出门。”

      吃过早午膳了,亓郴找来一早将傅宅熟悉过了的古岫,带着自己和桑柔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转。

      经由桑柔提醒,最后准时出现在溪梧堂,与傅时湛一同用午膳。

      傅时湛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态度,亓郴本来就不求他一夜之间能转变性子,可是连她进门都不正眼瞧她,就有些过分了。

      他一想起来昨天夜里的场面,毋说看她了,就光是听到亓郴的名字,就觉着耳根发烫。然后他看着桌上的饭菜,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换换口味也好。”

      傅时湛眼圈泛红,眼眶下是青的,像是没睡好的样子。亓郴刚想问他昨天晚上是不是睡得不好,他再次开口:

      “昨夜二皇子殿下和王妃来过了,”他将亓郴夹到他碗中的菜挑到一旁,舀了一勺豌豆肉沫到碗中,不紧不慢,“说在回城途中发现从前待在公主的一个侍卫的尸体。”

      听到侍卫和尸体两个词,亓郴手里的象牙筯应声落地。

      “叫什么名字?”她的手还在颤抖,就连看向傅时湛的目光也是凝滞缓慢的。

      傅时湛本来想到亓郴听到消息之后必然惊惧,但是一个下人的死亡,亓郴毫不遮掩的痛苦反应,是不是太大了些?

      “孟长歌。”傅时湛声音微凉。

      亓郴紧咬下唇,溪梧堂内除了她剧烈颤抖的肩膀,一切都安静极了。

      她的侍卫,终究还是死了。

      无论她为了避免死亡的发生,做了多少努力,他还是死了。

      可是前世,死的那个侍卫不是他。

      公主府上的护卫不计其数,到底有多少亓郴记不清。

      但是长歌、长擎、长原、长顾这四个人,是自小就跟在她身边的。

      前世,亓郴记得约在她与贺崇瑄婚后两个月左右,长擎突然失踪,然后大概又过了半年,才找到他的尸体。但是他因何而死,官府一直没有给出说法。

      因为她心中一直记挂着这件事,重生之后的亓郴,故意挑了他们的细微错处,将他们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等到亓郴在被歹徒所伤,在宫中养病的时候,她才知道在她在满城寻找找到傅时湛那天。太子登门,将他们四人都给放了出来,并让他们以后无论如何都要跟在亓郴左右。

      听长原与长顾说,人太多怕公主发现了再闹,公主出门都是两个人一组跟随。

      前世桑柔、祖母还有自己,是贺崇瑄一家人害的,那么长擎呢?

      长擎为人憨厚老实,是四个人里最不爱说话的一个,如今仍逃不脱下落不明的下场,甚至很有可能遭遇不测。

      亓郴一时想不通,是因为是她的侍卫才逃脱不掉,还是因为他们有各自的渊源呢?

      而这一世,傅时湛刚刚说到的那个人——长歌,孟长歌,是平时除了古岫和桑柔,公主府中与她最亲近的侍卫。

      他如今的年纪约二十三四岁,为人风趣幽默,在身边的时候也总是想着法子逗弄她开心。

      亓郴在挑他错处的时候,怎么也挑不出来,后来还是借了“油嘴滑舌”的由头。可是见他最后一面的时候,他还在说:“公主,你就放我出去吧!总得有个给公主拿糖葫芦的人不是!”

      亓郴想起来她和桑柔陪祖母在乡里的时候,头一次独自上街,在琳琅满目的货品中拿了人家刚画好的大龙糖人就走,最后被追了一路,他们身上都没有钱,桑柔知道利害说公主的东西不能给人。

      当时年纪也没有多大的长歌将衣服当掉换了钱,付了钱。不知道是乡下的物价便宜,还是长歌那身长袍值钱,那天他们买了好多的东西,吃的、玩的,还有好几本小人书。

      亓郴以为她重活一世,这一切都能安排妥当了。

      她跟随祖母在寺庙中过了四五年,佛门的平和心性虽然未修得半分,但是对生的敬畏,已经扎根到了亓郴的骨子里。

      她此时恼恨自己无能,明明已经知道了最坏的结果,还是任由其发生了。

      后来那些事情还会发生吗?

      同泰寺大火、小妹身死,还有前世与贺崇瑄狼狈为奸的谋反之人,会因为贺崇瑄的离开而放弃吗?

      她所做之事,真的万无一失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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