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祝酒 ...

  •   “泽王爷,”傅时湛不便起身,便拱手朝着大殿高声。

      亓鸣玥见傅时湛又活泛起来,心口不由猛地一跳,被不安的情绪笼罩。

      泽王虽是席中与亓鸣玥最是亲近之人,却未能察觉她心中所想。

      “哈哈!时湛,你这是?”

      他在见到红布遮盖着物什之时,已经猜到了大概,心中对傅时湛颇加赞许,可是看着他脸上淡淡的情绪,又油然生出一种悲悯之感。

      只听傅时湛说道:

      “我与溧阳郡主,相识已有十载,至今仍能记得,初见郡主时,郡主脸上的灿烂笑容,一袭天水碧衣站在盛开的荷塘边,灵慧动人。”

      傅时湛此话出口,平日里不敢直视他的那些人,都忍不住去看他的面容,虽是褶皱不平的面容,但是双眸清澈,望向溧阳郡主的目光幽深而动人,加之他日常来往泽王府频繁,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对溧阳郡主是否有别样的情感。

      然后他轻轻合掌,景初自殿前一端掀起红绸的一角,黄花梨与紫檀木制成的双层架格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黄花梨构造的上层设有直棱暗格,四角透雕瓜瓞绵延,把手为錾银的桥形式样,华丽又不失雅致。下层是紫檀质地,呈挺拔秀丽之势,刚柔相济,线条挺而不僵,柔而不弱。

      单单是一个架子,已然使得朝中见惯了靡费奢侈的勋贵人家瞠目结舌,更不用说,透过架格隐约可见其内的淡淡光泽。

      景初在傅时湛的示意下,将一个长约一尺、宽为三寸的物件小心翼翼地取出。

      那是一尊成色极佳的双色玉,在午后的日光下,发出夺目光芒。

      青色的雕琢成菡萏盛放的池塘样式,琢工精巧,仿若夏日的微风吹拂过,荷叶恣意随风的姿态,宛若天成。

      而其中最妙的则是白玉雕成的一个女子,衣裙上的披帛云纹似乎与风相融,圆润的面颊上嘴角微微浮起,好像活过来一般;尺毫之间,连耳间的兔形玉坠都活灵活现。

      落座之后寡言少语的颜浔也不由地称赞道,“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天下竟有如此碾玉妙手!”

      傅时湛摆摆手,殿下的人都撤去,然后他朝泽王稍转眸光,将头微微低垂,继续言语:

      “只是泽王爷知道,时湛这些天身体倦乏,恐怕来不及参加郡主的及笄之喜,故而想在今日将溧阳郡主明年的生辰礼物一并——”

      “时湛!”傅时湛话还未讲完,就被泽王沙哑的声音打断,可仍压抑不住心头的怒气,“你如今正大好青春,这些话怎么能随便说出口的!”

      傅时湛掩面咳了两声,语气不复方才的清亮,“当然,如若沾了郡主的喜气,时湛自是希望能得天寿而终,”他微微停顿,向身边的侍女讨来一个干净的酒盅,满满斟上。

      “这酒是方才昭承公主饮醉的那壶,希望郡主能与时湛共饮一壶酒,方不负我们年深日久的相识之情。”

      他言辞诚挚,目光如炬。

      便是他当场与溧阳郡主求亲,泽王爷也是会应允的。

      亓郴眼角的余光扫见被深情凝望的亓鸣玥,勉力维持面上的平静,双手死死握紧,指尖嵌入掌中,仅靠一点微微的刺痛提醒自己:傅时湛只是在表演,为了她而表演。

      但是无论如何,这双眼睛,无论对着任何其他女人,亓郴都觉着自己要嫉妒地发狂。

      泽王强撑着笑意,拍了拍正出神的亓鸣玥手背,“鸣玥,还不谢过肇王。”

      “鸣玥谢过肇王爷挂念,愿肇王身体康健,寿享天年!”

      亓鸣玥脸上已经血色尽失,她接过酒杯,在众目睽睽中,将杯中酒喝了个大概,只是她将未全部饮下的酒水又含了大半在口中,只盼着药效不要太快,她待会儿能借口出门将这口吐掉。

      谁道,亓郴这时站起身,“我往常少与溧阳妹妹走动,今日送的礼物本就被荣昌比了下去,谁知要是和南越肇王的礼比起来,我送的礼物还真是俗不可耐了!”

      “我在此祝溧阳妹妹,年年岁岁,长乐无忧!”

      然后亓郴照着傅时湛的样子,如法炮制,将酒送到了亓鸣玥手中。

      出于礼节,亓鸣玥须得说些什么,所以极不情愿地将含在口中的酒吞咽下去,“鸣玥谢过昭承姐姐!”

      但是她的酒杯握在手里,目光却落在亓萱的身上,亓萱虽不情愿出头,但是此时若亓鸣玥出丑,与她也无益。

      “想是鸣玥不胜酒力,”亓萱硬着头皮道。

      “我见荣昌妹妹还是神采奕奕,不若妹妹替郡主饮下此酒?”亓郴抬头朝着亓萱淡淡一笑。

      “这酒是肇王为了庆祝鸣玥生辰所敬,怎可以代饮!”亓萱僵硬地笑道,虽说与亓鸣玥同系一条绳索,但是她并不打算在今日替她牺牲掉面子。

      亓鸣玥见在场诸人,再无能助她脱困者,于是又部分酒水下肚。

      正当她迷迷糊糊往台下走去之际,又听见亓郴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这杯酒,我敬萱妹妹,今日绘画时,我取笑过你,方才酒意上头,当众驳你的面子,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是!”

      亓郴笑意盈盈地看着亓萱,自己已将姿态摆到这里,如若不饮酒,看她亓萱往后如何维持她知礼节的才女人设,怕是也不用做人了。

      亓萱顿时一愣,见傅时湛与亓郴执意要亓鸣玥饮酒之时,她就知道亓郴已经察觉到异样,但是同时令她疑惑的并非亓郴为什么非要亓鸣玥饮酒,而是亓郴为何除了最初奔向傅时湛时放纵了一些,再无大的差错。

      她下的药能断人神志,令人满心满眼只余下有执之物,或恨或爱,但绝不是亓郴此刻咄咄逼人的模样。

      但是未久,亓萱已缓醒过来,便是要喝,便是要失仪,她怎么可能放过处处与她作对的亓郴,明明同时皇帝的女儿,凭什么亓郴就是嫡公主,她就能许下颜家的亲事,退亲之后还能与新科状元成婚,而自己却只能在她不要颜浔之后,才能得到父皇口中的“考虑考虑”!

      明明她识大体、知进退,对父皇的话言听计从,为什么偏偏父皇、兄长,都更加喜欢她!为什么他们满心都是她!亓郴满盈放荡,流连秦楼槛曲,大臣都看不下去了,父皇却只一句“别有世间曾未见”将他们打发!

      她亓萱一身傲骨,纵然今日下不来台,也定要来个鱼死网破。

      “姐姐,今日当真是让我冒昧了,这酒该是妹妹敬你!”

      亓郴的魂早已被酒的迷药勾到了傅时湛身上,只靠得青紫的手腕与快要被她咬下一口的舌头站在那里与亓萱周旋。

      “我与妹妹共饮!”

      然后所有人都知道她们不对付的两位公主,在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之下,齐齐饮下杯酒,化干戈为玉帛。

      此时亓鸣玥已然走到台下,亓郴也不知道自己是靠着何物,强撑着与泽王告辞,以醉酒为名离开了席间。

      “公主!”

      亓郴强撑着刚走出举行宴会大殿的院落,还未离开泽王府,已经挣脱开桑柔,“傅时湛在里面,我要去找傅时湛!”

      傅时湛恰在此时从里头退了出来,桑柔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一边上前抓着公主细嫩的脚踝,一面朝着傅时湛大喊,她的声音尖锐但发抖,势要盖过亓郴口里的名字。

      “王爷!”

      景初搭手,将亓郴驾到了府门外。

      “你们的马车呢?”傅时湛毫不掩饰其嫌弃的目光,看着桑柔。

      “公主今日是步行过来的。”桑柔亦不敢直视傅时湛,颤抖着声音回道。

      傅时湛脸色更加灰暗,看了一眼自家的马车,“先上去!”

      上了马车,傅时湛在药箱中翻找一通,自己先嚼了两片药草,才去看被桑柔与景初拦着往他身上凑的亓郴。

      亓郴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你对亓鸣玥说的那些话,其实是想对我说的是不是?”

      傅时湛头上若阴云密布,他神情方才清明,现在心中苍茫苍凉仓惶呐喊到:

      到底有没有人来管管啊!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