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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桑柔急匆匆快步上前,将亓郴从傅时湛身上拉起来,脸色惨白,不停地给傅时湛道歉,唯恐传闻中阴鸷的傅时湛,找公主的麻烦。

      傅时湛对他脚边的桑柔置若无睹,手不自然地从亓郴腰身撤开,然后压低声音在亓郴的耳边问她,“公主刚才是喝了什么东西了吗?”

      “桌子上的酒。”

      亓郴晕晕乎乎地自己的坐席看过去,拿手指给傅时湛看。

      对面,两个眼熟的的丫头正在收拾她的桌子。

      “景初。”傅时湛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音色低沉。

      景初来不及绕行,直接从大殿跃至对面亓郴方才的座位,远远地他看见傅时湛冲他点头,对收拾桌子的两个侍女说,“这酒我们王爷要喝,就不必收拾了。”

      两人见状脸色微变,脸上却是挂着笑意,手却不是自己的一般,朝着玉壶的方向扫去,不料自己的小把戏哪能逃过对面之人,手腕被景初死死捏住。

      “我自己取就够了。”

      “公主方才喝了几杯?”对面的傅时湛见状,已经猜到酒里的明堂。

      “就一杯……”亓郴也疑惑,她不至于这个酒量。

      傅时湛刚才观察过亓郴的瞳孔,已接近涣散,一杯就能达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可见天下皇室大抵都是一样的。

      泽王两相看下来,心里糊图,见亓郴已经站定,问向殿内众人,“这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人跟我老头子说说?”

      亓郴现下还未回过神来,虽能知道自己在哪里站着,但仍觉着脑袋里还装着一个跳舞的小人,小人正飞天呢,就听见傅时湛开口。

      “回王爷,今日两位公主在明辉堂作画怡情,我见了觉着昭承公主画作意境绝妙,心想着公主必定见过失传已久的建兴本《兰石图》,故而欲借机探讨。”

      “那也不用探讨到怀里吧!”亓鸣玥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刻薄。

      “鸣玥,不得无礼!”一向宠爱孙女的泽王厉色道。

      亓鸣玥知道祖父与南越的王爷交好,刚刚那句话,也完全是冲着亓郴去的,竟忘了自己在和谁说话。

      “无妨,公主年纪尚小,心直口快了些,”然后他示意景初倒酒,“昭承公主是不胜酒力,我身有残疾,只能照顾不周让大家见笑了。”

      语毕,景初已经走到高台之下,双膝跪地。

      傅时湛方缓缓开口,“时湛敬溧阳郡主这杯酒,愿郡主以后岁岁无忧。”

      傅时湛言辞恳切地说完这通话,众人的目光落到匍匐在地的景初手上的玛瑙杯,泽王示意下人取来。

      酒水在侍女的手中荡起一圈圈回纹,亓鸣玥只僵硬地靠在泽王身旁,咬着下唇,死死地盯着傅时湛桌上的酒壶,脸色惨白,面如死灰。

      药是她和亓萱早就准备好的,今日也不是第一次用。但是她从来都不清楚这药的药效是什么,只知道它会让人变得神志不清,便于摆弄。

      她曾经亲眼目睹亓萱给和她争夺才女之名的礼部尚书的孙女用了这药,在饮了一杯酒之后,在寒冬腊月当众跳下冰冷的湖水,那双手再也没能拿起画笔。

      她也给府里一个议论她身世的奴婢用过这药,亓鸣玥怨恨他,在给他的食物中加大了剂量,那人在一个晚上就把自己折磨得断了气。

      今日给亓郴酒里加的是寻常剂量,但是已经足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的了,她明知酒里下了药,是决计不可能饮下的。

      这是她的生日宴会,来的都是京中最有权势的人,泽王虽然疼惜她,但是她心里知道他更加在意的是什么,她绝不能毁了自己的生辰宴会,绝不能毁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郡主是觉着时湛——”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砰”的一声,玉盏落地的声音让窃窃私语的大殿,瞬时安静下来。

      泽王见状,立即吩咐左右:“再倒一杯过来。”

      亓鸣玥连忙将她面前一直用着酒杯举起,“不必了,我自斟一杯。”

      语毕,亓鸣玥匆匆饮下自己倒的那杯酒,面色含笑。

      众人的目光落在手忙脚乱的亓鸣玥身上,亓郴却是望着对面出神,忽然她想起来了,自己桌前那俩丫头,不就是平日里侍候在亓萱身边的人吗?

      结合亓鸣玥和亓萱今日的行径,就算她此刻脑子不灵光,也将事情的大概七七八八拼凑出来。

      转头看见被打翻的杯盏,虽有失落,但也知道这是泽王府,连父皇都不能不顾泽王爷的面子,她心知今日不能讨还回面子,也只是摇头轻声叹息。

      傅时湛皮笑肉不笑地又送出两个祝福,觥筹交错声再次不绝于耳。

      亓鸣玥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借口方才酒水打湿了衣裙,出门换衣。

      “公主心里不爽快。”傅时湛侧头看向在他身边随意坐下的亓郴。

      亓郴听见傅时湛的关怀,当下转换了心情,露出比艳阳更加灿烂与真诚的笑容,“能见到你,坐在你身边,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那公主还要在这里坐多久?”

      “你方才不是说了,与我论画吗?我若是堂然回去,岂非是‘不打自招’了?”然后她眉目一挑,口气里又增了几分甜腻,“还是时湛,你希望你我再次成为这大殿中的焦点呢?”

      傅时湛后悔与她说话了,他决定的事情只需要去做就行。

      “我前几日登门,被告知你病着,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谢谢你替我拿回玉佩。”

      傅时湛呷了一口茶,口气清冷,“举手之劳,不值得昭承公主亲自登门。”

      亓郴忽然想起一句话,可她刚想凑近傅时湛的耳朵,就与他抬起杯子的手打断了动作。

      傅时湛心道,这已经第三次了,纵然他记性不佳,也绝不会在同一天之内,被一女子三次近身。

      亓郴前倾的姿态被他击回也不恼,她将额头转向傅时湛的前方,迎上傅时湛冷冷的目光,她知道那双眼眸之下,藏着这世上对她最深沉的爱意,她回以同样深沉的。

      “我知道你心悦我,你也无须为了你的身子自卑,我打听过了,你未有婚配,明日我便去禀名父皇,休了驸马之后,便与你成婚。”

      这次,换做傅时湛的大脑嗡嗡作响,好像被刚才浅浅入口的茶水呛到,咳嗽不止。

      亓郴不知道是自己的话吓坏了傅时湛,还以为傅时湛是被猜中了心思,才如此失态。

      “吃点水果压压惊。”她将半个时辰前剥好的葡萄,挑出一颗圆润饱满的塞到傅时湛嘴边。

      傅时湛这才闻着味道回过神来。

      “昭承公主,你实在是误会了。我为公主取回玉佩实是举手之劳,但是公主因此念及本王的好处,我就受之有愧了。”

      他的嗓音低沉冷漠。

      “实不相瞒,我与驸马结有旧怨,偶然得知公主对驸马心死,才想着顺手夺了他母亲手中能救他的物件,送回公主处才安心。”

      亓郴讥笑,并不去拆穿他话里的漏洞百出。

      “这如果能说成误会,那王爷今日提议作画是为何,难道不是因为你心悦我已久,才知道我这个身边人都少知的本事吗?”

      “这便更属巧合了。”傅时湛缓缓道。

      “哦?”亓郴想着他为了否认喜欢自己,还能编造出什么故事。

      “上午不是说了吗?泽王府内为了筹备郡主的生辰宴,费了不少针线,但若说一个诺大的王府连两套针线也找不到,却也不大可能,但是府里管家如此说了,难不成我还要在人家府上吆五喝六吗?又因见了澄心堂纸,才提议作画的。”傅时湛一脸的坦然神色,倒真有几分说实话的样子。

      “王爷说得如此情真意切,但是我不信!”亓郴笑眯眯地又伸手去拉傅时湛的衣角。

      “我方才为了让公主清醒,故在公主腰上扎了两针,”傅时湛抬眼,远远望了一眼漏刻,并不将亓郴的话放在心上。

      亓郴这才察觉自己腰间的异样,只是顺着绸缎往上循找傅时湛所说的针的手,迟缓下来,她觉着这具身体又开始不听自己的话了。

      “我要告知公主的是,扎针只能延缓药的发作时间,公主要么此刻离开,门外有人会送你去找大夫,若是公主在泽王府中有心事未了,在下因要在这里摆开台子做场戏,为了自己着想,只能再为公主扎上两针。”

      亓郴眼神迷离,神情懵懂,素日里白皙无比的脸颊上泛起两朵红晕,仿若开在锦园中最娇艳的一朵的玫瑰。

      傅时湛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她听进去几分,只见亓郴点头,拉着他的手腕覆上自己的腰肢,语气含羞,“时湛,我要留下。”

      傅时湛知道她此时神志不清,只轻轻地甩开亓郴柔和的手指,将袖中极细的银针刺向亓郴的腰身。

      炎炎夏日,冰凉的银针透过指尖,传回傅时湛的脑中,可是他的脑子里却仍停留着一些柔软的触感,和因为与亓郴靠得极近,而再也无法逃避的盛夏的明艳香气。

      是玫瑰,亦是她胸前如瀑布般流淌的长发。

      未久,亓郴再次恢复了神志。

      “你刚刚不是说要演一场大戏?”

      “是,只是避免误会,这事我还是先说与公主听了才好。我待会儿要做的事情,是因为溧阳郡主方才对我口出恶言,请公主千万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傅时湛说完,亓鸣玥已换好衣服坐回大殿,他以玉筯敲击三下莲瓣盏,就见景初领着四个大汉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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