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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爽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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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亓鸣玥生辰宴会之后,亓郴足足五天没有出门。
她吃了几副傅时湛施舍的药,又昏睡了几日,才觉着精神大好,想来两位活宝给她下的药不仅是服下之后的当下强劲,后劲儿亦是骇人。
虽则亓郴身在府中,外面的消息却并不闭塞。
那日大殿上,亓鸣玥似得了失心疯一般,将四个健壮男人抬到殿上的细木架格与青白玉雕,一齐打碎,引得在坐的王公贵戚个个瞠目结舌,无不惋惜。
这还不算完,她后来直将矛头对准送她这件旷世难寻的礼物之人——傅时湛,言语之中秽恶不堪,不仅说他痴心妄想,还对他的残缺的身躯进行攻击,若不是泽王派人拦住了她,怕是要将南越国君一并骂了。
与饮了两杯酒的亓鸣玥一比,亓萱倒是娴静多了。
她不过是赖上了好脾气的颜浔。
可颜浔虽为书生,手脚利落,至他不堪忍受退席之时,也不曾让亓萱近了身。
亓郴听完传回来的讯息,心里不由得为颜浔和那尊被打破的玉雕哀叹一声,但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喜悦,才是自始至终占据了她心的情绪!
在她的印象中,她自从陪祖母回京之后,亓萱就一直找自己麻烦。
但是她与亓萱斗智斗勇这些年,往常要么是嘴上功夫,要么是肉搏上阵,这次不过是草草赢了她一局,她如何这么记恨了。大概是因为这次场合特殊,见证者也多不寻常,亓萱真是觉着面子挂不住。
这还是亓郴头一次见她们用下三滥的手段。
不过,她此时可没工夫揣测一个亓萱的心思。
“你去找傅时湛,约他明日在醇华阁见面!”亓郴笑得眉眼弯弯,对桑柔嘱咐道。
“公主,那日虽然看似南越的肇王帮了你,但是他当时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了。”说道这里,桑柔又回想到回公主府的马车上,傅时湛无论是言语还是动作,尽是避嫌,不免地为面前如娇艳如含苞待放的明株的公主伤心难过。
亓郴并没有猜到桑柔心中所想,还以为她是担心见不到傅时湛,于是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桑柔。
“你拿着这个去肇王府上,就找他身边那个叫景初的护卫!他不会不见你的!”
***
六月二十三日,金陵城中最有名气的酒楼——醇华阁,二楼僻静的雅间内。
清凉的果味熏香,自丰城窑的黑釉博山炉中袅袅自炉中升起。
珺天太子妃宋楹眠以及南越肇王傅时湛,相对而坐,面面相觑。
侍女翠浣缓缓将桌上的茶水取出倒掉,又为两人奉上新沏好的烫茶。
“太子妃还要等下去吗?”傅时湛眼角低垂,口气平淡。
“她既然将你我二人郑重地约到这里,方不至于忘记,王爷尝尝这家点心,很是不错!”
宋楹眠伸出纤手指着圆盏中的松子穰,明知只有自己才能听见,还是忍不住心道:荔荔,你可快些来吧!我同这尊木头在这里呆坐一个时辰了。
宋楹眠仍忘不掉那时的震惊,并非从看见傅时湛的时候开始的,而是亓郴登门告诉她:我找到了那个人。
她万万没有想到,拥有那样一双好看眼睛的人,会是京中人人敬而远之的傅时湛。
亓郴认准的人,偏偏就是他。
因此,宋楹眠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抱着撮合亓郴与傅时湛的心态,与南越的王爷共处一室。
但是亓郴迟迟不来,她实在是难以忍受对面这个人带来的压迫感,那种强压,即便在六月的烈日之下,仍是难以躲避。
傅时湛默然看着桌面,并不说话。
及至一炉熏香燃尽,他才出礼节,朝着宋楹眠微微拱手,“请替本王转告昭承公主,她拿了本王的东西,还是趁早还来的好。”
宋楹眠挠了挠头,尴尬一笑,恨不得此时此刻此地就有个地洞,可让她钻下去。
她早先还疑惑,亓郴原先还与她抱怨傅时湛恨不得拒她千里,怎么可能轻易赴约,原来是亓郴拿着傅时湛的东西威胁他来的,而她又想到亓郴以往的累累“罪行”,想必此次的手段,也是难以启齿的。
但是让宋楹眠不解的是,这样好的机会,她怎么就迟迟不来呢?她决定去公主府好好诘问一下她。
谁知,她顺着楼梯走下去,竟看见桑柔杵在门口。
桑柔同宋楹眠见礼,目光却在她身后漂移。
“你家公主呢?约了人又迟迟不出现,怎么让你个小丫头在这里!”
“什么?公主没在里面吗?”桑柔不敢置信,颤声问。
傅时湛因为坐着轮椅,本来下楼的速度就慢,此刻也不过到了酒楼门口处,听见这声音微一抬手,景初停下脚步。
“桑柔你说清楚!你是看着公主进来的吗?”因为桑柔的态度,宋楹眠心口泛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不是……”大颗的泪珠不觉地自桑柔的眼中簌簌掉落,“公主,公主今日出门,到了半路,她想起来那副《石兰图》没有带,让我回去拿。”
说着桑柔下意识地从袖中掏出横轴装裱过的《石兰图》。
宋楹眠拍拍她的肩膀,“桑柔,你说重点,荔荔她又去哪了!”
“王妃您知道的,公主自从大婚之后,不爱乘车出门,公主只说,让我来醇华阁来,到了先不要上去,只在楼下等着。”此时的桑柔已是泣不成声。
宋楹眠却来不及宽慰她,着急遣人去公主府找人,又吩咐侍从去太子府。
一个公主,出入全靠双脚,即便这人是亓郴,也让人不由得感慨。
只有宋楹眠知道,她选择步行的原因,只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找到那双眼睛主人的机会而已……
“她这半月来出门,一向不让侍卫跟着,上次在傅宅门口失踪,已经是让人胆战心惊了,她心里多盼着今日,怎么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缘故才爽约了啊!”
醇华阁离着皇城不远,未多久就探明亓郴并不在公主府。
“我知道王爷与昭承公主没有私下的往来,只是上次昭承公主是在王爷府邸找到的,她又一心倾慕王爷,不知道王爷可有什么线索吗?”宋楹眠见傅时湛尚未离去,上前问询。
“我留在此处,实在也想帮忙,但是昭承公主拿着我的贴身令信,我要是知道公主此刻在何地,估计会第一时间冲过去吧!”
宋楹眠看见傅时湛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扭曲笑容,实在看不出他的意思,但是他方才所说不知亓郴下落,应该不假。
“回太子妃,自我们上一次找不到公主之后,太子到了公主府一趟,解了侍卫们的禁足,让她们跟着公主出行,我自公主府仔细盘查了一遍,除了公主之外,贺家的小姐与两个侍卫也不在府上,也有可能是公主出门遇上了贺家小姐,但是有侍卫跟着公主,太子妃可以宽心。”
公主府的古岫前来回话。
傅时湛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一下,继而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