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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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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过午饭,心悦被骏哲叫过去,让她跟着一起出门。这几天心悦跟出去习惯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可当她到地方,看到门上赫然写着“贺府”两个大字时,她开始怂了,问骏哲:“你来这里干什么?”
骏哲公事公办的态度回:“我找贺侍郎问几个问题。”说完,便不再搭理心悦准备跟着贺府下人进府。
心悦商量的语气说:“我就不进去了,我在外面等你。”说完,掉头就跑,可没跑多远就被骏哲粗暴地拦住,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进贺府,贺府的下人看得目瞪口呆,想赫赫有名的文将军对待下人如此残忍,那丫鬟逮着机会就想逃跑。
快到达正厅时,贺旭然出现了,他那如沐春风般的微笑,心悦好久都没见到了,她贪婪着看着,也不再想着再挣扎着逃脱了,多看旭然几眼,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吗?骏哲感受到心悦的冷静,便松开手,走过去拜见贺旭然,贺旭然也很谦和的回礼,他们一同走进正厅落座,从头到尾,旭然没朝心悦的方向看过一眼。
寒暄完之后,骏哲便直奔主题:“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请教贵夫人。”
旭然有些惊讶,可他不漏声色:“不知是何事?你有所不知,最近悦儿身体老毛病又犯了,大夫交待让她好好静养,文将军有什么事也可以问我,说不定我能代悦儿解答。”
骏哲习惯了官场上各种以生病为借口的推脱,便不强求,说:“那就请贺侍郎帮在下解答了。请问,贺夫人是否有一个双胞胎姐妹流落在外?”
旭然很惊讶,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心悦更惊讶,就知道文骏哲来贺府的动机没那么单纯。
旭然依然不动神色地回答:“悦儿是前丞相叶西华的独生女儿,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叶西华此生唯此一女,文将军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骏哲回答:“贺侍郎有所不知,最近我府上捉到一个间谍,逼供了很久,她死活不招,还谎称自己是叶心悦。我看她相貌确实和贵夫人有相似之处,便前来打听。”
旭然终于不再淡定了,焦急地问道:“那女子如今怎么样了?现在在何处?”说完,又觉察出自己的失态,便找个借口:“我只是好奇,说不定她真的是悦儿的双胞胎姐妹。”
骏哲不答,反说:“她来我府里做丫鬟,我看她可疑,便调查了她的身世,发现最多只能查到一年前的,一年前她流落街头,被乞丐收留,从此做了乞丐,两个月前,我重返京城,她托人找关系进了我的府上,做了头等丫鬟。”
旭然一听,一年前,不正是心悦离开的日子吗?没想到心悦这一年来竟然过得如此凄惨,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吃得了这么多苦,顿时内疚,问:“她现在人在哪里?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她?”
骏哲沉默不言,周围一下子安静极了,仿佛能听到风流动的声音。心悦看到旭然痛苦的表情,很是心疼,可她终究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去安慰他。
看骏哲不说话,旭然开始冷静,同时恢复理智,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问:“烦请文将军告诉我,她现在人在哪里?”骏哲依旧沉默不语。
旭然看他依旧不开口,很是奇怪,转头用眼神询问他身后的丫鬟,可这一看不要紧,一下子他整个人都定住了,那双明亮、含情、带梦的大眼睛,不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吗?有时候他做梦梦见她死了,他醒来后痛苦不已;有时候又梦见她到处很逍遥快活,他又恨得牙痒痒!如今看到她本人,听到她这一年的经历,他才知道,不管怎么样,他都想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哪怕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也好,哪怕她恨他也好,。
贺旭然呆呆地走到心悦面前,叫了一声:“悦儿?“
心悦没想到旭然会认出自己,也很惊讶,她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场面,最后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文骏哲,你有病呀!谁让你多管闲事!!”
一听声音,贺旭然更加确定她就是悦儿了,猛地抱住她:“悦儿,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从旭然叫出“悦儿”的那一刻,骏哲便知道自己输给了贺旭然,而且输得心服口服。贺旭然和心悦朝夕相伴7年,两人熟悉到不管心悦再怎么伪装,他也能一眼认出她,而自己,伪装后的心悦,哪怕相处半个月,他也无法认出,感情的一深一浅,一下子就判别明了。
“既然人已经送到,在下就告辞了,希望贺侍郎不要再把人给弄丢了。”说完,骏哲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旭然和心悦完全沉浸在久别重逢后的喜悦当中,根本就忘了骏哲的存在。
等他们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心悦才知道尴尬:“旭然哥哥,你不恨我了吗?”
旭然抚摸着她的头回答:“我怎么会恨你呢?我一直在害怕你还在恨着我。”
心悦疑惑地问:“我为什么要恨你?我爱你都来不及。”
旭然痛苦地回答:“我怕你会因为你爹的死记恨我一辈子。”
“我爹不是被皇上砍头的吗?我恨也该恨皇上。”说完,心悦对当今皇上的恨意又喷涌出来,爹爹为他们赵家江山辛辛苦苦半生,到头来却落得这么凄惨境地,真是替爹不值,替爹自认为“死得其所”感到难过。
旭然听了心悦的话,才意识到她还被蒙在鼓里,她还不知道她爹的死是他一手促成的,那她当初为什么要离开,难道不是因为恨自己,便问:“既然不恨我,那你为什么要在我们新婚之夜逃走,而且之后再也不回来。”
心悦本以为不得已离开她才是受委屈的一方,可听到旭然的问话,感觉他比自己还委屈,便回答:“我那天晚上被你吓傻了,我以为你像恨爹一样也恨死我了。你锁着我,我以为你要找我报仇,关我一辈子呢!我没有想逃走,我只是想去找爹爹,可没想到在家门口又看到你,我怕你生气把我抓回去,就又跑了。”
旭然一听,原来都是自己的错,她的小女孩儿并没有恨她,便宠溺地说:“傻丫头,我怎么会关你一辈子呢,我那天说的话确实很过分,过几天我就后悔了,我锁着你不过是怕你知道你爹的事,会太激动做傻事。”
说着说着,心悦突然反应过来还有个重要的问题,旭然还没讲清楚呢,“我后来找过你,可你装作不认识我,还跟别的女人,不,你夫人,一同进府。”
旭然很惊讶,他怎么可能会装作不认识她呢,便详细询问,心悦便把之前做乞丐拦截他马车的事情跟他讲,旭然呆住了,原来那个时候,被一脚踹到在地,可怜兮兮的乞丐竟然是心悦!他便拼命跟她解释、道歉,怪自己没有认真看。
他向心悦解释了“夫人”的来历和目的,他找人假扮她,不过是不想让人发现她离家出走,免得闹得沸沸扬扬,他想替她名正言顺地保留“贺府夫人”的头衔,好让她回来后不被人说闲话,没想到却成了阻碍她回来的绊脚石。
一切说开了,心悦幸福极了,原来旭然不恨她,原来旭然没有另娶别的女子,还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刻吗?有,那就是看到自己以前的丫鬟九儿的那一刻,心悦简直要幸福得要晕倒了!!
就这样,幸福的心悦被激动的九儿招呼着重新住进从她离开那一天起便一直封着的“心然院”,主仆二人久别重逢,有挥洒不完的眼泪和说不完的话。而此时,与主院“心然院”的激动和热闹相反,贺府后门边的“静心阁”格外安静,安静地空气都凝聚起来,让人窒息。
贺旭然安置好心悦后,便火速地来到静心阁,准备立刻结束与白萱之间的交易,如果可能,今晚就让她搬出去,否则让心悦瞧见会不开心,心悦以前就是小醋坛、小辣椒,看到他跟别的女子走近一点,她就火冒三丈,争风吃醋,闹出许多笑话。旭然回忆起来,不自觉地笑了。
一开始,白萱看到旭然来找她时,她开心极了,一年了,这个铁石心肠的人终于被她打动了,终于自己送上门了,可她还没开心多久,一盆冷水直接浇灭她的热情,旭然直接了当告诉她,心悦回来了,交易终止,她得马上离开。
白萱一下子不知所措,可一开始就是这样说好的,现在旭然又多给她100两银子,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她该感恩的,感谢他这一年来给她安排这么好的工作,让她衣食无忧,最后还又给她这么多钱。
可白萱感恩不起来,她恨极了,她恨旭然铁石心肠,不管自己怎么做,都不能取代心悦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她更恨叶心悦,没想到这女人还有脸回来!天下竟然有如此不知羞耻的女人!!从她进贺府那一刻,她就认定心悦是跟别的男人跑了,这辈子肯定再也没有脸回来,现在知道她又回来了,除了震惊,更多的就是恨。
她恨心悦,是从她爱上贺旭然那一刻开始的,她恨这个女人离开了,还霸占着“旭然之妻”的位置,她恨她都跟别人跑了,旭然还始终对她念念不忘。
她以为她在旭然心里,多少有点分量,没想到叶心悦一回来,他就如此决绝,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和她斩断关系。
白萱恨极,也委屈极了,不知何时竟哭了出来,旭然不忍心看,交代完事情,便离开静心阁。他不知道,她一离开,白萱便怒气冲冲地去找心悦。
心悦正在和九儿滔滔不绝地讲这一年来的经历,这时一个女子突然闯进来大骂:“叶心悦,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竟然还真有脸回来。”
心悦莫名其妙地看着来人,本来好端端的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此时正仇恨得脸都扭曲了,正指着她骂。
九儿上前,两手张开护在心悦前面:“你在这里发什么疯。小姐哪里不知羞耻了!她是这里的女主人,她回自己的家,关你什么事!”
心悦奇怪地问九儿:“她是谁?”
九儿低声回答:“小姐,她叫白萱,这一年来就是她冒充你。”
心悦恍然大悟,可旭然明明说那个顶替者只是他临时花钱雇来的,没想到对方气焰如此嚣张,竟然还跑过来骂自己。
心悦摆正姿态,不断提醒自己,她才是贺旭然名正言顺的妻子,气势上绝对不能输:“白萱姑娘,这一年来多谢你了,我会让旭然好好奖赏你的。我是贺旭然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的妻子,因为一些误会,我离开了一段时间,现在误会解除,我回来了,你的工作也结束了,请你马上离开。”
白萱死死地盯着这个时常在镜子里见出现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子,气不打一处来,又听她如此理直气壮的要赶自己走,更是气得失去理智,一脚踢开九儿,准备一掌拍死她,可当她刚抬起手,就听到旭然大喝一声:“住手!!”她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看到旭然快速护到心悦面前替她挡了这一掌。
白萱知道她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吓吓人可以,其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可旭然却怒气冲冲地看着她,非常戒备地挡在对面女子前,生怕她碰到这女子一根头发!
旭然这次是真的生气,露出了他少见的狠厉表情,怒吼:“看在你这一年辛苦的份上,我饶过你,要是还有下次,我绝不放过你!还不快滚!”
白萱实在不甘心,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只能满心嫉妒、失望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