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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第二天,心悦画好“浓妆”,像往常一样去伺候文骏哲,骏哲也不说不习惯被人伺候了,一天到晚吩咐心悦做这做那,让心悦一刻也偷不得闲:一大早叫心悦给他换衣服;吃早餐时又让心悦留下给他布菜;上午看书时让心悦在旁边研磨、端茶倒水;下午出门,也让心悦跟上;晚上回家又接着看书,还让心悦在旁伺候。心悦苦不堪言,可又无可奈何,只希望这位小爷抽风的劲儿马上过去。
      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文骏哲依旧如此!虽然心悦知道这些都是当丫鬟的分内之事,可她明显感觉文骏哲是有意刁难,晚上,文骏哲又让她留下伺候,她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问他:“文骏哲,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处处刁难到底什么意思!”
      骏哲最近找到了一个乐趣,那就是看心悦的眼睛。他喜欢她的眼睛,灵动有神,坦诚可爱的大眼睛,像会说话似的,尤其是这会儿生气的时候,眼神亮亮的,满眼都是他,更让他着迷。
      骏哲平淡地问:“我哪里刁难你了?”
      心悦理直气壮地回:“你之前还说不习惯被人伺候,可你这几天一会儿让我伺候这一会儿让我伺候那,一刻都不得闲。你这不是刻意刁难我,是什么?!”
      骏哲面无表情的回:“回来一段时间,渐渐习惯被人伺候了,不行吗?”
      心悦气愤地说:“那你不应该就只盯着我,什么事情都要让我做。小青她们都快闲疯了!”
      骏哲越看心悦生气,就越想觉得有趣,最后没忍住,微笑现在脸上,他用手遮住鼻子以下的部位,道:“你是头等丫鬟,每个月月银是她们的两倍,自然要比她们做得多。”
      心悦被反驳地无话可说,感觉快被气出内伤,但还不放弃:“你不要狡辩,是个傻子都能感觉到你是故意整人。”
      没想到骏哲很坦诚地回:“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心悦想这个文骏哲是真的有神经病:“我到底哪里惹你了!我被泥按水里都快呛死了,我都没找你算账,你还来我这儿找茬儿?!”
      骏哲回:“你惹到我的地方可多了。那句老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果然很正确。”
      心悦一听这话,刚开始还觉得莫名其妙,但认真品味一会儿,他是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后才对自己刁难的,便有点心虚,难道自己以前做丞相府小姐时无意中得罪过他?可她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心悦口气软和了下来:“如果是以前我哪里得罪你,我现在跟你赔不是。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这个小女子一般计较。”
      骏哲问他:“你还记得是怎么得罪我的吗?”
      心悦毫无头绪,气焰又短一截回复:“不记得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知道错了,正诚心诚意跟你道歉。”
      骏哲抛个白眼,说:“你都不知道你错在哪里,怎么向我道歉。8年前,在七王爷府,你答应我一件事,可后来,你忘记了。”
      心悦无语,都过去8年了,那时候她大概只有9岁,还是个孩子,能怎么得罪他,便很无辜的为自己辩解:“我答应你什么了?你把一个9岁孩子的戏言当真,是你自己笨,还怪我头上。”
      骏哲不生气,又接着说:“三天前,你跟我说,我托小王爷送你的弹弓你没看上,很嫌弃,又让小王爷补了一件贵重的礼物。”
      这下心悦知道哪里得罪这个心眼小的男人了,马上很狗腿地讨好:“我不知道那是你送我的,如果知道,我肯定会非常珍惜的。”
      骏哲又摔她一个白眼,明显不信,问心悦:“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你弹弓吗?”
      心悦一头雾水:“这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
      骏哲坐端正,开始给心悦讲埋在自己心里8年的心事。
      那时骏哲16岁,在王爷府,那一天,骏哲和很多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官员子弟一起,参加七王爷府门生的选拔,选上的人便可以和小郡爷赵西源一同出使东瀛国,修学三年。
      那时,骏哲父亲官职低,他知道自己被选上的可能性很小,就没抱什么希望,一个人在王府园子里闲逛,突然,被一个什么东西打到后脑勺,捡起来一看,是一个拇指大的石子,估计是被哪个孩子恶作剧打到的,他并没打算跟恶作剧的人算账,毕竟出入王府的人非富即贵,他不能得罪,否则只会给父亲添麻烦。
      可他越不理会,小石子打得越密集,他只好忍着痛,抱着头准备逃回到前厅。这时,对面跑来了一位小姑娘,她拿着弹弓,从包里拿起小石子就往他身后招呼,还奶凶奶凶地喊:“都说了不能打人,你们两个还在往人身上打,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然后就听到背后不断的惨叫。骏哲转过头来,看到两个小男孩,正躲在树上朝他打石头。
      小姑娘因为在地上,可以轻松闪躲避,可那两个小男孩就惨了,不能移动,只能被小姑娘当活靶子,打得嗷嗷叫。过一会儿,两个小男孩实在招架不住,就赶紧从树上溜下来跑掉了。
      小姑娘回身,走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下,最后把身上装石头的布包取下来,同时把手里的弹弓递到他手上,一本真经的说:“你这么大的个子,竟然被两个小屁孩儿欺负地抱头乱串,真丢人!连我都看不下去了!这个给你,他们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用这个还手。”
      骏哲被这小姑娘嫌弃一顿,有点不服气,拿起弹弓,对着树上连打三发,没想到招招击中,地上一下子掉下来三只鸟,把小姑娘唬得一愣。
      骏哲转身,把布包和弹弓还给她,骄傲地说:“你知道什么叫男子汉大丈夫吗?像我这样能屈能伸地才叫男子汉大丈夫。”
      谁知小姑娘好像根本没听见他的豪言壮语,只崇拜地看着他说:“原来你打弹弓这么厉害,你是怎么打中的?那鸟可机灵了,我到现在还没打中一只鸟呢,你赶紧教教我,我拜你为师。”
      骏哲看小姑娘长得实在可爱,有意在她面前显摆,就答应收她为徒。他很耐心地给她讲用弹弓打鸟的诀窍,可她就是学不会,最后连一只鸟也没打中。
      后来他看出是因为她舍不得打鸟,所以打不中,就不教她打鸟了,教她定向打穿树叶,没想到这次她学得很快,没多久就学会了。就这样他们一起玩弹弓玩了一天,天快黑时仍然意犹未尽,可这时骏哲不得不回家了,心悦便拽着他不让他走,哭着喊着非要让他留下来继续陪她玩,他甩呀甩,就是甩不掉,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拖着她到前厅,请父亲帮忙。
      到前厅,大人们正在谈正事,听到外面哭闹声就都出来了,小姑娘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后,暂时松开抱着他小腿的胳膊,跑到那男人面前,说:“爹,我师父要回家了,你能不能不要让他回家,我还没跟他玩够呢。”
      她爹说:“胡闹!你在家没疯够,还疯到王府来疯,还不快点下去。”
      可小姑娘没那么容易打发,依然不依不饶地说:“爹,我不要,我就要让师父留下来陪我。”说完,便开始哇哇大哭,越哭越大声,越哭越委屈,最后竟然还哭出眼泪来了。
      她爹看她闹得越发不可收拾,知道来硬的没用,只能用软的:“悦儿,听话。你先下去,等会儿爹有东西奖励你。”
      可她根本不买账:“不要,我不要东西,我要师父!我要师父陪我!”
      站在一旁的七王爷素来知道丞相是女儿奴,根本治不住他的心肝宝贝,怕他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下不来台,便出面缓和:“心悦,别哭了,这位哥哥从今以后就是西源的同学,会常来我府上,他今天得先回家收拾东西,过几天再来陪你。”
      心悦除了她爹不怕,其他的长辈还是挺怕的,便委屈地止住哭闹,走到骏哲面前,把弹弓交给他,跟他拉钩,让他不要失信,过几天再来王府陪她玩。
      就这样,因为心悦的哭闹,本来毫无希望的骏哲被选中,成了小郡爷赵西源的伴读,从此仕途一片光明。
      可当他再去王府时,她已经回家了;当他修学回来再见到她时,她已经忘记他,把他当成路人甲。可他忘不掉,不仅忘不掉,还躲不掉,他经常在不同的场合遇见她,她永远都像仙女一样在人群中被众星拱月,而他则被遗忘在角落无人问津。很多次他都想冲破自卑去接近她,问她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个拉钩的约定,可看到她旁边围绕着一群身份高贵的王孙公子时,他又退缩了。当他知道她从小被指腹为婚,而且男方还被丞相收为义子养在家中时,他就彻底打消了质问她、让她履行当年约定的念头。
      去年,听西源说她马上就要大婚,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感情,想跑到她面前表白,哪怕死,也要让自己的感情“死”得明明白白。西源同情他,说:“我怕你受不了她的打击,这妞从小就是出了名的没心没肺,要不这样吧,反正我也喜欢叶心悦,我先去表白,你看看她的反应,再去表白也不迟。”说完,他就真的喊她出来跟她表白,让骏哲躲在柱子后面看。
      西源说:“我喜欢你,在你嫁人之前,我要把我的心事都讲给你听。”
      心悦残忍地打断:“喜欢我,是你个人的事,没必要跟我说,我不喜欢听,而且你说你喜欢我,可烟花柳巷之地你从来都没少逛,你所谓的喜欢,估计也称不出几斤几两。你知道我和旭然从小指腹为婚,我爱他,而且只爱他一人,此生非他不嫁,你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说完转身走了,留下西源落寞的身影。
      西源回来找他,苦笑着说:“看到了吗,这丫头眼神可毒了,而且心里只有贺旭然。你看我被她拒绝得多惨,要是你还想无意义地被去她打击,我绝不拦你。”
      骏哲果然没有勇气了。他把保存了7年的弹弓递给西源:“这是我第一次见她时她送我的,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吧,你帮我还给她。”把弹弓交给西源的第二天,他便义无反顾地重返边境。
      当然,这会儿他跟心悦“算账”时,只讲了弹弓的来历和他们之间的约定,其他的都忽略没讲。
      心悦听了总算有一点点印象,记忆中确实有个人打弹弓特别厉害,可过去太久了,她早忘是谁了,而且那时候她才九岁,约定什么根本不算数的。这么久了,还为这点小事找自己算账,真是小气,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便说:“确实是我错了,是我记性不好,害你空守了约定那么多年。文大爷求您大人大量,高抬贵人,不要跟我这个小人一般计较。”
      骏哲以为哪怕自己不说,她也能稍微觉察出自己如此在乎这个约定的原因,没想到她毫无感觉,或者她觉察出自己的心意,只是装傻回避,毕竟她说过她只爱贺旭然,骏哲只能苦笑,既然如此,自私地把她绑在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呢?
      骏哲说:“算了,这事儿从今往后一笔勾销。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心悦开心极了,今天晚上终于不用陪这个书虫熬到深更半夜了,便愉快地道谢,撒腿就撤了。
      骏哲看她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抚平忧伤,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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