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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回 争锋相对谁成败 翊心战墨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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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邻南城墙半里外,轮回教青龙堂堂主墨阳俯身匿于屋瓦之上,静待猎物入笼。他着一身玄色劲衣,剑眉浩目,背负菱文皮革箭袋,内有十数支漆黑细长箭矢。其修长左掌按二尺长蛇文曲弓,通体似黑蛇盘旋甚是吓人。
其下青龙堂教众半数配有长弓,均是百里挑一的神射手,专善匿于暗处无声取命。此时与墨阳一道埋伏于东西两巷屋脊阴影之内,先前所射杀不过一二探路兵,如今方是正主。有迅疾暗影贴于墨阳之侧,轻声道,“堂主,小鱼入塘。”墨阳瞧见斑驳城墙之上疏影乍现又归于无形,似落叶入泥悄然无息,冷然道,“按兵不动,啸箭为号。”
藏于墙垛之后的洲属□□士兵抽箭搭弓,如鹰隼般的利目紧随城内的风吹草动。另一路,楚平等人先后踏上主街,剑翊心见四周荒凉如死潭,与她所见临近石林相差甚远更不论天海、金陵等繁华之城,心叹城与朝代放于华年之中兴盛衰败不过转瞬即变。
如碎石砸入静潭,身后忽响起“轰隆”之音,伴有惊呼惨叫。剑翊心执剑回首,只见十米大街现豁然大口,立于其上不及躲闪的铁面卫如坠深渊,呼声缥缈瞬时消逝。躲过一劫的人尚未心安,街道石路纷纷塌陷、紧密的大口自佛像之后一路向北,如一道天光劈砍过的灼痕将生灵泯灭。董寻本与数十探马断后,陡然惊变一过又折损数人,余下之人不敢立于白石板路,纷纷运功跃至两旁屋墙之上。
楚平环顾周身,此变故过后,铁面精锐又少六之又一,望城墙之上毫无动静,不禁心疑莫不是轮回教众潜于地下,弓箭手全无察觉?运转内力向四方传令,道,“小心脚下暗处偷袭。”
其之音尚未传及,惊天巨响霎时出现,似一串喜庆时释放的鞭炮,接连起伏在白色城墙之上响起。翊心大惊,不好,那轮回教妖人早已设下火药陷阱,此番轰炸过后,三千骑士兵恐凶多吉少。
未待悬于高处的众人从惊响中回神,埋伏于暗处的夺命箭矢呼啸而至,有人躲闪不及瞬时身中数箭跌落在地。翊心等人挥舞兵刃将其击落退至木板等遮掩物之后。郾戠戈将近身的方内戟拖入石台后,向撤至破屋之内的楚平呼喊,“楚大人,敌暗我明,又不知姬阁主所在,再前行怕只添伤亡。”楚平凝眉,道,“小心暗处,暂且按兵不动。”
身高马大的康侯刀在箭雨中挪转不便,只得以重剑为盾相挡,幸龙纹钺在旁为其斩落几根直逼要害的利箭,然肩与腿衣多有破损,不禁啐道,“无耻小人,有胆出来与爷爷一较高下,偷袭算什么爷们。真真可惜了青师姐缝制的衣衫。”龙纹钺平淡得道,“平时练功没少见你弄破衣裳,小心对付,别中箭丢了小命。”康侯刀低声喃语一声,莫要小看我。
翊心避一酒楼屋瓦之上,抬首于落日余晖中撇见对面屋顶拉弓急射的墨阳等人,随手拾起半碎瓦片直袭其胸膛而去。墨阳见飞来暗器,翻弓劈落,冷眼与剑翊心对视,暗道内力不弱,又从箭筒中取箭,弯弓若满月,一呼一吸间连射三支,似踏云无影的天狼直取翊心眼眸。翊心知对方挑衅之意,不闪不避,若立高崖之上睥睨无人,剑花携天石陨落之势,霎时将其斩成两段。
墨阳见其应对自如,不与纠缠,铁面卫经此埋伏余不足百数,洲属士兵全军覆没,敌势衰微,他挥手收弓,隐于暗处的教众得令气势汹汹得执各式利刃杀向楚平等人。
翊心见其地位不低,擒贼当擒王,如腾跃惊龙率先袭向墨阳。墨阳神色平静,手中之箭快如疾风皆落于翊心身前微毫,似要将其刺成乱肉。翊心脚踏惊蛰步,似光似影左右腾移,转瞬避开重重箭幕,剑露寒光已至其身前三分。
墨阳眼神一厉,手中蛇影弓横至身前抵挡攻势,急急后退,掀起一路破碎屋瓦。翊心一往无前,乘胜追击,剑花翻飞劈其周身筋骨接连之处。墨阳见翊心越战越勇,心生豪气,左手于蛇影弓把赤红宝石处一按,弓臂挪动变曲成直,弓弦收缩,瞬时分离成两柄蛇首短匕将其剑势削去。两方你来我往,金火之光不时乍现,竟难分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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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云不复,刀光剑影人故在。楚平一招大刀横扫若卷沙落雁,两个轮回教众难以招架胸膛露纵横大口,睁目倒地而亡。刀不沾血,楚平并未收势,又跃入缠斗不休的铁面卫与偷袭者中如猛虎下山般大杀四方,刀起人落,本就腥血满地的石板路尚未干涸又添新液。
立于太守府前冷眼旁观的七煞见楚平杀意浓烈,心血翻涌,叹好一柄无情杀人刀。楚平于激斗也瞧见红漆大门前所立众人,除姬天乾面色惨白受擒于黑衣教徒,另有一身着烛龙文饰锦服的中年人,负手凌立若天下尽在其掌中。另一红杉放荡年轻公子嬉笑随意,一架弓白袍青年与先前暗箭伤人的黑袍男子容貌九分相似如出一人,一执巨笔受伤之人,还有一戴黑帷帽女子不知其颜。
楚平用暗色衣襟抹去染于面上的滚烫血液,无情刀似感主人盎然杀意越发凌冽,击退团团围住向其招呼的躯体,脚踏白石,直奔姬天乾而去。他此行的唯一任务便是带其安全归去,谁挡谁便作他刀下亡魂。
姬天乾见浑身浴血的楚平,又惊又喜,想来明帝闻其被擒讯息立即下令这冷面千卫前往营救,欲向其呼喊,奈何受制于人,颈上寒刀逼他不敢妄动。无吟见心心念念欲杀之人就在身旁,恨轮回教护其性命,向判官使夺命出言,“判官大人,仇人在前,怎能忍住不手刃之以报杀父灭城之怨?”原那与昆吾门刀霸天两败俱伤之人是四十年前侥幸逃过一劫的黄麟,无吟对轮回教中人来历了如指掌、彼间恩怨皆是其可用筹码,判官使对无吟之言未起波澜,道,“昔日种种老夫早已忘却,你这伶牙女娃休要拿此来激,教主要他活老夫拼死会护,教主说他可杀也不过一笔之事。敬尔与教主有言作约,不与你计较,莫要有其他心思,必落个消香玉损。”
无吟见他顽固不再多言,葱白玉指抚着手中竹笛,眼眸浮动似有了其他思量。另一边受困于敌手的姬天乾双眼瞪大,独臂颤栗指向夺命,道,“你是和谭山一道离去的小儿,与贼人为伍,怎对得起黄主簿的教诲,与谭山舍身护你之恩!”夺命因背上伤痕隐隐作痛轻咳几声,压着涌现气血,哑声道,“与你无关,留你活路便收起那假模假样,胡言多了保不齐恼人烦割了项上人头。”姬天乾见其漠然嘲讽,与往日记忆中呆滞模样难以相合,不敢多言,只叹命缘难捉摸,相逢未必欢喜。
说回楚平一心欲救姬天乾逃脱魔掌,悍然不惧白袍男子运力张弓射向他的二寸丹文粗箭。楚平抬起左掌隐见内力相汇,化掌为爪欲徒手拦下力大势沉的粗箭。这白袍男子,名墨晨,与墨阳为同胞兄弟,修得一身万重山功法,与墨阳七窍玲珑功法重眼力与手法不同,他之箭沉如山峦覆身,看似不急不缓实则以势压人。
墨晨见楚平托大,与之硬拼内力,也不予下招,静看他如何出丑。然楚平之掌法也非等闲,名碎玉掌,不如法相寺般若掌那般世人皆知,不过无名之人创立,喜练成之初劈碎一斗大玉石,便取一文雅之名。楚平习之不求其名扬天下,只因招式简单、直来直去,一掌可劈山海之势。陡一覆上丹箭,其一往无前之势逼迫楚平随之大步踏前数十步,待箭势稍卸,他气运丹田,脚如坠千斤于石板道路之上留三步深印,臂掌发力,竟生生将粗箭握住。
墨晨见其当真做成,心下微讶,大喝一声,“再接我一箭。”此番出手,达八分功力较之先前五分不可同语,只见破空之势穿数人而不减,携腥风血雨旋卷而至,那方楚平神色肃然,知以掌接之便是以卵击石。见其悬空旋身如风,借手中刀锐迎箭而上,两厢相接若斧劈华山,箭势不敌化为分半穿街巷矮墙不见踪迹。
乘墨晨搭弓之隙,楚平凭前招已至姬天乾十步外,眼见便可近身。当不如他意,七煞身动,衣袍猎猎,道,“阁下内功深厚,不知可否接本座一拳。”血煞拳起,刚勇迅猛似要其砸成肉糜。楚平侧身以碎玉掌与之相抵,七煞所练血煞拳法乃自年少之时,日日晨起暮落锤一九尺玄石,掌背鲜血淋漓不歇,待十五载方透之,自此练成无人敢以赤拳与他相敌。
楚平观其周身血煞之气,心生谨意,面前之人必较白袍男子更难对付,这轮回教主倒要好好领教一番。楚平战意冲天,收刀,眦目全力运功出右掌迎之,只见拳掌相触,爆裂气浪掀飞尘土,众人不禁后撤避其锋芒,然未待风平,两道飞影又近,气炸之音不绝于耳,大有大战百回不罢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