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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回 冷眼旁观变故起 涯风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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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几番来回,七煞感右拳微微发颤,凝眉思索,此人到底何来历?观其与墨晨往来几招,内力与之相持,如今对战数个来回,竟察其隐约在已之上,然据探子来报此人不过一寻常武官,无亲无故,也未有世家依靠。本欲将其全军倾覆于此,削洛都铁面之力,现如今却不能顺意。
无吟置身事外、冷眼旁观,她倒知晓楚平为人一二,出身北洲没落楚氏,祖上也曾多入朝为官,成一方豪族,奈何未辨清局势,昊肃交替,受贬流放、落入武籍。楚平与其父亲母亲过
岚城地界,不幸遇一伙占山贼人,痛失双亲,领头之人见其清秀俊美,撸上山去供兄弟赏玩。这楚平也算一奇人,日夜受辱,仍能偷□□人技法,历数年终有小成,后逃脱报案引官兵上山将那货贼人尽数诛杀。当时铁面卫执行队长见其心性不凡又有几分功夫,引荐入署作一杂卫,后立数次大功得明帝赏识升至铁面卫首领,令人叹奇。
说回楚平与七煞之战,甚是惨烈,楚平面上所佩金面早不知踪迹,官帽脱落、发髻凌乱,上好玄文官服半壁破裂,露其下猩红伤口,面色涨红、溢血未凝。反观七煞,虽有狼狈之意,发袍完璧、神色淡然。旁观两人境况,便知谁胜谁败。
与轮回教众纠缠打斗的董寻见楚平模样,知其若无人相助定然受擒,将身前刀刃踢开向受三人围攻的郾戠戈大喊,“郾少侠,这里有我等周旋,速去助千卫大人。”
郾戠戈运转内力,手中链子剑如翻江白龙将敌击退,与同样脱身而出的方内戟跃至楚平身侧,道,“楚大人,我等来助你。”楚平稳复气息,道,“我可拦下七煞,郾少侠和方少侠拖住金铃等人,援军片刻将至。” 郾戠戈心念,若他还有后手,倒尚有一战之力。
剑翊心、龙纹钺与康侯刀也摆脱缠斗至太守府门前,五人心意相通,见楚平迎上七煞,各择一敌手相对,郾戠戈内力在众师兄妹间最为深厚对上走勇猛功法的墨晨,龙纹钺功法多变可与墨阳一战,康侯刀持四尺重剑冲向受伤实力大减的判官使夺命,翊心则挑了功法诡异的金铃,余内力浅薄的无吟交于灵活游走的方内戟。
方内戟见无吟孤身不动,并未有出手之意,稍收敌意,劝道,“圣女贵为一疆之首,身份尊贵,何苦搅入中原纷争,自讨苦吃。在下不与你动手,圣女快些离去吧。”无吟见其言辞凿凿之状便觉厌烦,道一声“啰嗦”,笛音渐起,密集黑云自其腰侧竹篓而出,迅疾得拥向方内戟。
方内戟见其一言不合便放出毒物,抚去心软之意,幸他早有防备。自怀中取出一铜制长筒,抽之若两筒嵌连,尾一细长条,头为喇叭形小嘴。于燕湖小岛一战,见南疆奇虫“钦原”惧怕火源,他为防再遇上围攻,便制成这油筒随身携带,只需抽动尾后细条可喷出一扇形油幕,辅之星火可达数方。
方内戟见黑云经火幕而尽,心下得意,道,“还有什么奇怪招数,放马过来,小爷正愁《奇巧记》南疆一篇语之不详,可得长长见识。”无吟嗤笑一声,笛声陡转、急促迅疾,几只半掌大红纹“钦原”闻声袭去。方内戟以火烧之,却见其不惧明火,眼露凶光直扑面门,他大惊,不敢触之,运起“脚底抹油步”四处躲闪。
无吟唤出成年“钦原”不只为吓唬面前的油嘴滑舌之人,其目的只为趁乱暗杀无人看护的姬天乾。一红纹“钦原”随主人意愿脱离而出,越过纷乱战场,寻向面色惨白、毫无防备的独臂之人。
翊心与金铃相战并未使出全力,其心思多放于楚平与七煞的僵持,及警惕近处无吟又使出怪招害人。果见其歹毒心计,大呼一声,“姬阁主,快躲开。”又在金铃音功夹击之下取背后剑鞘欲击落她手中竹笛。
另一方七煞与楚平均察觉无吟意图,心系姬天乾安危,两人抛却对方,一拳一掌携疾风之势攻向无吟身前。无吟眼眸冷然、笛声不止,向右侧身避开翊心抛来之物,然碎玉掌已至身前无法躲闪,她化腕上镯子为一面尺长小盾,八分内力经特殊墨铁消融仅存三分,若一寻常习武之人可安然渡之,然无吟身无内力,一掌正击其心肺顿觉血脉闭塞、体内所居金蚕蛊扭曲窜动,令她如临压抑之深海又似烈火之狱浑身灼烧不息。无吟溢血落地,隐忍之眸对上楚平狠厉之色似在嘲讽她不自量力。
翊心人随剑鞘同至,见无吟厌烦之意与之侧身而过,正迎上七煞全力一击。于七煞而言,圣女一死,南疆定然与肃朝决裂,顾及边疆安危、腹内兵力空虚,正合其意,故其死优于活,也不必受其时刻谋划暗算。
翊心内力与楚平相距甚远,承其一击怕得落个半死不活的下场。然其初生牛犊,眼见无法避让,不如放手一搏,想来十六载积累可堪血煞拳一击否?少年当无畏,以死相拼之。
“师妹!”“师妹!”郾戠戈等人未及援至,心惊呼喊。怎料,翊心并未如众人估计中那般受击重伤,尘烟消散,七煞与翊心对拳而立,七煞面露可惜之意,道,“素闻七星派掌门涯风视徒弟如亲子,东洲天海据此地千里之远,涯掌门不问世事多年却能现身,本座未料也。”
翊心回首见自家师父清朗身姿,欢喜之余又有几分怯然,涯风对门下弟子甚是严厉,下山之前训言,“谨记,江湖险恶,天外之人比比皆是,不可逞匹夫之勇,若因此丧命,为师全当未收过。”“师父,您怎来了?”涯风收回抵于翊心后肩上的手,肃然道,“无智冒进,去你师兄那待着,回山之后自去清风崖面壁。”
翊心退至一旁,郾戠戈等人撤出战局围上来询问伤势,她自道无事。忆及当时一接七煞拳势,只感其内力雄厚如巨浪滔天似要将自己这一叶孤舟掀翻吞没,难抵其力霎时拳掌骨裂,疼痛之意如噬心虫蚁缠臂而上直逼丹田。幸后肩温热内力如重山相叠,将肆虐于体内的血煞之气驱逐,方未落个经脉俱断、丹田炸裂。
涯风一现,战局突变,加楚平等人,若要相斗一番非不可也,然己方便无法全身而退,身旁几员大将折损多少不可估量,此战本也只为试探,七煞思量一番,命墨阳鸣箭收兵,道,“山远路长,他日再向涯掌门请教,在此别过。”
黑烟四起,七煞等人乘乱跃入城下地道隐遁不见,楚平寻至姬天乾方位将其护下。“诶呦。”只闻烟雾弥漫之中方内戟一声痛呼,一红纹大虫不知从何处飞来在其额头蛰上一口,瞬时面上紫涨倒地不醒。
翊心与其相近,始料未及,又闻浓烟中笛声与马鸣声一啸而过,知乃无吟之计,不禁怒气上涌,闻音踏轻功追去。
几息过后,出黑烟见一雪白健马飞驰于前,上俯黑衣之人正是无吟。翊心运气唇发哨响,一漆黑大马自远处踏石而来,因城墙边巨响惊吓,原留于那的马匹尽皆逃散。
这漆黑大马乃翊心自金陵城内马市购得,通身乌黑只额上一簇红毫,初见便甚有灵性,双眼似随她而动、留恋不舍。翊心的钱袋子为其只余几枚铜钱,还受方内戟打趣,“小师妹,你手里的银两可是全身家当,若为一匹马饿死了,怕是有损你破军星君的侠名。”
方师兄,如今你之小命可全系于乌枫,望其能追上无吟宝马取得解药。“驾。”似感主人急躁之意,黑马眼眸莹亮,四蹄若注仙力一般奋起,已可瞧见前方白马银色尾鬃。
长林城中,黑烟散去,郾戠戈等人俱见地上瘫倒之人,“师父,内戟中毒了。”涯风近前观其脉相,气息紊乱、毒素聚心,抬手为之封闭心脉暂保性命,然未得解药恐撑不过半日。
龙纹钺见周围之人唯少剑翊心,道,“小师妹,应是追那妖女去了。”此时天色大暗,不可渡江去石林城中寻医,涯风唤康侯刀背负意识不明的方内戟先行离开长林城,轮回教众于此地甚是熟悉不知是否已离去,不可久待,需寻一安全之地安置。
涯风深知翊心虽聪慧武功不弱,但为人心善,恐不敌那南疆圣女诡计多端,托付楚平多加照看余下弟子,运功沿两人马蹄痕迹追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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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何涯风现身此处,得说回两月前,他于七星派启明堂中誊录师门年表时,收一石林城所寄信笺,言,“三年茶期将至,念兄勿忘。弟无墉拜上。”
待七位弟子应天机阁之邀下山,涯风一路悠行,于数日前至石林城。见老友室无墉闲居一小院,四方皆植牡丹,姹紫嫣红,品相极佳,观其怡然自得、未见老去,容颜较少年时只加沉稳,道,“无墉,何时喜上这富贵牡丹,兄只知你独爱莲花。”
室无墉一身素色宽袍,两袖系起,放下手中花锄,淡然道,“不过繁花一种,若无钟爱亦无悲喜,方得安闲长久。兄长便是历太多大喜大悲,终日又忧心你门下弟子,功力深厚却两鬓斑白。”涯风不与他辩解,想来也说不过他,年少时口舌如簧,如今三十多年未见,怕是更胜一筹。
涯风想及三年前室无墉忽来信相约品茶,思来想去只缘一因,道,“你约我前来,所谓何事?三十年前,你因他与我断了音讯,莫非也是因他有事求我?”室无墉为其倾茶,笑颜道,“兄长,好端端提起他做啥,我邀你前来只为品茶,并无他事。”
涯风不信其言,然城中三日确只饮茶论花,待他稍减疑虑,心想许是室无墉看淡往事,又愿与其交好。可第三日,有兵前来拜见,呈一信,言其弟子有难,速去长林。涯风观之,见室无墉淡然一笑,“兄,可耽误不得,若去晚,你苦心养大的弟子怕得少上几位。”
涯风无言踏出小院,果真未有好事,速渡曲水,方救下翊心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