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傀儡 ...
-
两人进了客栈，各自要了间上房，随后在程忘愚房间坐了下来。
程忘愚拿出寻心镜放在桌上，闭上眼开始施法与它感应。
几次使用下来，程忘愚对寻心镜可谓是得心应手，甚至还发现了一些清晖之前没有告诉他的妙用。只见一阵金光闪过，寻心镜发出轻微的震动，半晌后程忘愚睁开眼，对叶南琛道:“我用寻心镜感应了下附近有无不寻常之‘气’，结果显示在西边树林之处。”
“西边？”叶南琛微一沉吟，“那岂不是……刚刚黑衣人带你去的方向？”
“不错。”程忘愚颔首，“虽然我不认识刚刚那个黑衣人，也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但直觉告诉我，他要带我去的地方或许就和此次齐州之乱有关。”
叶南琛蹙眉道：“你是说，刚刚抓你的黑衣人，很有可能就是造成齐州百姓失踪的幕后黑手？”
“的确有这种可能。”程忘愚双手抱胸，那是他在思考时常有的动作，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之前说，齐州那些失踪的人回来后皆性情大变，就好像身体里情感那一部分被人抽走了。我仔细想了想，刚刚那个黑衣人施法控制我时，我好像就有这种感觉。再加上他身上那股妖异的紫黑之气，味道和西边树林里的很像，我想，他们的来源应该是同一个地方。”
“味道……很像？”叶南琛有些诧异，“程兄鼻子竟然这么灵，我完全闻不出来。”
“啊哈哈，这个嘛，这个不是靠鼻子闻的，算是……和我体质有关吧。”程忘愚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哦，原来如此。”叶南琛理解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前去一探究竟，届时无论黑衣人的目的、亦或是齐州之乱的缘由，或许就都清楚了。”
程忘愚也正有此意，他道:“好，今日时日已不早，我们各自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出发。”
**
次日一早，程忘愚便和叶南琛一同出发前往西边那片黑色的树林。
出发前，程忘愚特地找客栈小二打听了一下情况。据店小二说，这片树林已经存在很久了，树林的尽头是通往一处叫“黑杏林”的地方。在若干年以前，这里原本只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树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林子里忽然多了一股黑气，长年萦绕不散。附近的居民有不少进去过就再也没有出来的，据那些出来的人说，那股黑气似乎有迷惑人心的作用，会让人在树林里头迷失方向，陷入可怕的幻觉之中。
不仅如此，林中还突然多了许多毒虫猛兽，谁要是被咬上一口，不死也得送掉半条命，能活着出来的，十个人里也不过二三。
俗话说事有反常必为妖，林子里的黑气绝非凭空出现，若非人为，便是有大妖在此盘桓作乱。但令程忘愚想不通的是，此地作为泽木镇往齐州的必经之路，地理位置上并不算偏远，若真是有妖魔作乱，照理说这么多年以来也早该被驻扎在附近的修道宗门发现，不至于毫无动静。
能隐匿这么多年而不被发现，背后一定有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
程忘愚和叶南琛边说边到了黑树林入口。叶南琛一路上忧心忡忡，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道：“程兄，保险起见，你还是留在外面比较好。你身体刚恢复不久，本就虚弱，再之又与此事无关，实在没必要和我一同进去冒这个险。”
程忘愚想了想，觉得叶南琛的话十分有理。眼下黑树林内什么情况无人能预测，万一他和叶南琛都不幸遇了害，那可真是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了。
程忘愚的目光落在跟过来的不醉身上，顿时计上心头。他转过头对不醉道：“不醉，你就不要和我们一起进去了，若是十二个时辰内不见我和南琛出来，你便传信到明晦山，请我师尊清晖长老带人前来相救。”
不醉“啾啾”了几声，似乎在劝说他不要进去。程忘愚摸着它的头，轻声安抚了几句，方又转向叶南琛道：“我身体没什么大碍，若是仅仅自保完全足以。况且我让不醉在外头接应，万一我俩不幸遇到什么危险，它会传信给我师尊，你尽管放心。”
叶南琛见他坚持，也不再多说什么，二人做好准备，随即一脚踏进了黑树林。
刚进树林，程忘愚就感觉天色明显暗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到交错着的树木上方是一片乌压压的黑气，萦绕在原本晴朗的天空之下，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叶南琛将背上剑匣里的佩剑抽出，谨慎道:“程兄，此处诡异，还需多加小心。”
他正说着，程忘愚身后的树上忽然掉下一条蛇来，叶南琛眼疾手快，一剑刺出，顷刻便将那条蛇斩成两截。
程忘愚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吓了一跳，他低下头，看到地上还在挣扎扭动的蛇头，身体一阵激灵，不禁后怕道:“这蛇看起来有毒，这片树林里不会全是这样的东西吧？！”
“很有可能。”叶南琛面色镇定，他看了眼脸色明显变白的程忘愚，询问道，“程兄，你怕蛇的么？”
程忘愚咽了下口水，紧张道:“怕，我从小就怕，师父说，我上辈子说不定是被蛇咬死的，所以这辈子才会天然的恐惧这些。”
叶南琛一脸理解的表情，他点点头道:“我倒是也听说过这种说法，既然如此，程兄要不然还是留在外面吧？”
“不用不用，我跟着你就好。”程忘愚说着往叶南琛走近了几步，“走吧，正事要紧，不要因为我耽误了时间。”
叶南琛点头，随手捏了个剑指比在胸前，霎时一阵蓝光浮起，生出无数把小剑环绕在二人周身。
叶南琛的剑阵颇为有效，一路下来虽然蛇虫毒蝎不断，但几乎全都被牢牢的隔绝在剑阵外，偶有一两只试图靠近的，也很快被叶南琛一剑斩杀。
两人走了一个多时辰，始终没有看到别的出路。程忘愚望着这一片片诡异又黑压压的树林，隐隐觉得有些眼熟，不禁道:“我总感觉刚刚经过了这，我们会不会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啊？”
叶南琛道:“我也有同样感觉，但方才我用灵力感知了下，却并未感应到法阵幻境之气息，我于阵法之道所学不精，这布阵之人，功力恐怕远远在我之上。”
程忘愚从前在山上时曾听清晖说过，所有的阵法都一定会有阵眼，在不清楚破阵之法的情况下若能找到阵眼，也就相当于找到了出路。
程忘愚抱着臂暗自思忖。
寻心镜的作用是感知，几次使用下来他发现，寻心镜除开能感知世间情绪之外，也对一些特别的气息有所感应，所以他才能知道楚策铮的身份，也能知道那股紫黑之气的源头。
既然如此，假如此时他掏出寻心镜，是否也能感应到阵法的缺口所在呢？
程忘愚来不及多想，迅速拿出寻心镜熟练地施法启动，同时闭上眼感知。一阵震动后，一道金色的光自寻心镜正前方射出，落在对面一棵黑色的大树上。
程忘愚收起寻心镜，手指指向黑色大树的后方，说:“那里，有东西。”
叶南琛拔出剑，戒备道:“何等妖物，还不速速现身！”
他话音刚落，从黑色大树背后突然出现数道人影。这些“人”面色皆惨白空洞，眼珠不似寻常人般黑，而是呈现出一股妖异的紫色，一个个瘦骨嶙峋，四肢笨拙僵硬，身上衣物破烂不堪，发出一股腐烂的尸臭味来。
这些“人”仿佛受到什么指令般，不约而同地缓慢朝程忘愚二人走去。程忘愚早已惊呆了，一时手足无措道:“这、这都是什么，他们是人吗？还是鬼？！”
“他们不是人也不是鬼。”叶南琛蹙着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应该是‘尸傀儡’。”
“‘尸傀儡？’”程忘愚问，“那是什么？听起来是尸体吗？”
叶南琛道:“尸傀儡也就是尸人，但他们不是普通的尸人。你看这些人，一个个眼珠空洞，还冒着紫气，我猜想，他们应该是被什么人喂了蛊，当感受到主人的指令时就会统一朝目标发出攻击。”
叶南琛说完顿了顿，又道:“这种尸傀儡和一般的尸人不太一样，他们行往往动更为统一，攻击性也更强。一般人想要除掉他们很难，他们体内的蛊毒性通常很强，在必要时甚至会自爆，来和对方同归于尽。”
“那要怎么办？躲着走吗？”程忘愚说完又觉得不太现实，继续道，“这里既然被布了阵，想必跑也跑不到哪去。刚刚我们走了那么久也没看见这些东西，寻心镜倒一下子把他们引出来了，莫非，这些尸傀儡就是阵眼？”
“不无可能。”叶南琛沉声道，“为今之计，看来只有正面应战了。程兄，你站到我身后来，一会儿我要是撑不住了，你就往后跑，能跑多远跑多远，这些尸傀儡行动迟缓，再加上我术法限制，一时半会儿无法追上你。”
“来都来了，谁要跑？”程忘愚从一旁的树上折下一根树枝，对着空气比划比划，“你别把我想得太弱了，虽然我武艺术法都不精，但好歹也是明晦山清晖长老的弟子，多少有一些三脚猫功夫在身的。”
程忘愚转头看向叶南琛，坚定道:“最重要的是，沧澜剑派的人不会丢下自己的同伴，我程忘愚也绝不会卖友求生。”
叶南琛与他对视片刻，点头道:“好，那我们便杀出重围！”
叶南琛双脚微微腾空，长剑绕身一周悬于上方，自他脚下缓缓展开一个蓝色的法阵，将他和程忘愚圈在其中。而在法阵上方又凝生出许多尖细的冰棱，叶南琛低声默念法咒，这些冰棱顿时化作无数把小剑，齐刷刷地向前飞射而去。
尸傀儡们只知进攻不知躲闪，顿时挨了好几把飞剑。剑尖在他们破烂的衣服上划出一道道口子，露出里面腐烂的尸肉，乌黑色的血从裂开的尸肉里渗出，发出阵阵恶臭。
程忘愚灵力虽远不如叶南琛，但此时也并不清闲。他从前在山上学过最基础的五行咒，五行相克相生，会根据周遭环境互相作用产生不同的效果，比如现在四面都是树木，用金属性的雷咒刚好能够克制，尽管他所学只有皮毛，不能对这些尸傀儡造成多大伤害，但仅仅是属性克制也足以让他们行动迟缓一阵了。
两人打了半天，尸傀儡的数量有增无减，程忘愚有些急道:“这下糟了，这些傀儡好像打不死，飞剑和雷咒对他们来说好像只是挠痒痒，他们根本感觉不到疼。”
叶南琛眉头紧锁，额间不断有细细的汗珠渗出。他正要说话，只听旁边的程忘愚惊呼一声“小心！”，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一阵钻心的撕裂感从后背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傀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