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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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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纤彻底脱离梦境,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
离他远些。
白纤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梦到了萧琨玉,这怎么会呢?最要命的是……又为什么、为什么是那样的梦?
白纤觉得自己要被羞赧淹没,她现在无法直视萧琨玉。
否则她脑海会不受控制地自动浮起方才那梦中场景。
可谁能告诉她,萧琨玉刚才说了什么,当皇后?
难道她还在梦里?不然萧琨玉怎么会问这么一句?不是应该说她可以出宫了吗?不是应该说“你确实不是她”这种话吗?
白纤从刚才的情绪缓过来,转而又因为他这一句话陷入了迷茫。
杏眼盈满迷惑,脑袋稍稍往一侧歪,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
萧琨玉对于她这般不想与他亲近的举止似是不甚在意,看着缩在角落的她,耐心十足地重复一遍。
“想不想当皇后。”
“不想。”
这次白纤听清了,不假思索脱口就拒绝,还顺着往后退了退。
也许是回答得太快,萧琨玉一时没了下文,还是静静凝着她。
两人之间开始陷入一种怪异的氛围。
白纤却突然意识到祖父做的一切似乎并没有起任何作用,她想的也都是错的。
萧琨玉从始至终都没有想放她走的念头。
想到这里,白纤又开始难过了,那种一盼无尽头的感受又来了。
“为什么。”萧琨玉突然开口。
他的神色没有任何的异样,没有恼怒,没有不解,没有情绪。
“不想就是不想,没有为什么。”白纤语速飞快,把头偏向一边,似不想再跟他对话下去。
她巴不得早点出宫,又怎么会愿意留在这深宫里。
即便这宫里的条件再好,但总归不是她熟悉之地,待在这里只会让人觉得在笼里。
白纤见他沉默着,干脆一做二不休,全将心里话说出来,“我真的不想待在宫里,你能不能放我走?”
“我不是她,真的不是她,在进宫之前我就不认识你,也从没见过你。”
萧琨玉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眸色阴郁,“你是。”
白纤一下恼怒,躲掉他伸过来的手,“我不是。”
萧琨玉却还是欺身上来,如同梦中那般,将她团团包围,不留一条活路。
他的指腹扫过她容颜的每一处,最后将她揽过来,指腹摩挲她的软唇。
“你可以是。”
白纤眼瞳微微放大,随之那双杏眼染上几分怯意,定定看着他。
她再怎么生气、不满意,她再怎么冒犯他,他都不会生气。
为什么?仅仅是因为她与他心上人同般模样吗?
想着,白纤脑中倏忽冒出一个骇人的想法——
萧琨玉他好像真的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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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白纤进宫,萧琨玉在夜中睡得比从前安稳了些,梦到前世也愈发频繁了。
几乎大部分的记忆都是有关于她。
今夜,他梦到她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
“萧琨玉,我好像要死了。”
他一语不发守在她身侧,用着热水浸泡过的帕巾一遍一遍擦拭着她开始变凉的身子。
“萧琨玉……”
“你还有江山,还有子民,你要对得起你现在的位子,我困了,我要睡觉了,好了……不要再擦了……”
热水变凉,伊人落幕。
她在他面前永远闭上了眼睛。
醒来后,萧琨玉睁着眼睛看着某一处很久很久。
他重生后,实在太过惘然,他好像还陷在某一深处,一直走不出,记忆混乱,毫无章法。
如果她也同他一般,为什么不来找他。
又为什么出现一个与她模样一样的女子,可为什么又不识得他。
心脏那处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记忆还在受着凌迟,萧琨玉却如安然无恙般,承受着这满室的寂静。
直到外头传来张公公的声音。
说白纤夜里身子突然不适,咳嗽了起来。
萧琨玉像是一下被刺了下,幡然醒来,连外衣都来不及穿,便迎着寒意走了出去。
殿内烛火通明,将她瘦弱的身子照得分明。
白纤见萧琨玉步履匆忙走进,她甚至还来不及躲避,就被他气息包围。
张公公,宫女还在一边。
白纤羞赧不已,推开他。
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瞧见他的面容后,白纤动作一愣。
他太会伪装了,以至于暴露任何一点不同,都让人感到惊惧。
他这般眼神,好似她就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可白纤很清醒,她不是。
但她可以利用这点,助她早日回府。
对不起。
白纤佯装掩面咳嗽了几下,摆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缩回暖烘烘的被褥里,翻身过去,用背部对着他。
萧琨玉就这么看着她一会,眼底翻涌的情绪如数给他压了下去。
“纤纤。”嗓音沙哑,透着满满的疲惫感。
他时常在梦中这般喊她。
也许是做坏事的报应,白纤听到他这般嗓音,愧疚间还夹杂了一丝心疼。
她把脸埋进被褥里,声音闷闷的、弱弱的,从里传出,“我要回府。”
“哪里不适?”
“……我要回府。”
萧琨玉今夜不知怎么了,动作分外温柔将她脑袋从被褥里弄出来。
扶着她腰身起来,温热大掌包裹着她的下巴。
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他手掌的纹路。
白纤被褥下的脚指头不自觉蜷起。
他的五官是那么的近,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深情,流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仿若轻轻一碰就碎。
原来他也会有这般情绪的。
白纤尽量让自己不被美色所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楚楚可怜,不作任何反抗,以博得他的同情。
她不想看他的眼睛,她怕会沉在了他的陷阱里。
良久。
萧琨玉松开了她。
“你想回,那便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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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琨玉没有食言,第二天一早,车马就已经备好在宫外等着了。
在白纤踏出延福殿、踏出宫门之时,都没有见着萧琨玉的身影。
他好似一场梦里的人,醒后便不见了踪影。
可总归是欢喜居多,那些奇怪的情绪便很快被她抛之了脑后。
白闻得知此消息,早已在外边等着,一脸欢喜迎着她出来了。
秋棉也来到了这里,翘首以盼站在马车旁等着自家小姐走出。
被秋棉扶着上马车之际,白纤动作一停,侧目看向那巍峨宫门。
“小姐,怎么了?可是还有别人要等?”
秋棉还保持着掀开帘子的动作,瞧自家小姐顿在那,没了下一步动作,便循着她的视线,伸长了脖子看过去,疑惑出声道。
白纤回过神,收回视线冲她一笑,“哪里有别人。”说着矮下身子进了马车。
回府路上。
坐在马车中的白纤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仿佛被带进宫的那些日子发生在昨日。
明明在宫中待着的时间是那么的漫长。
秋棉见她有些心不在焉,想着好几日未见,坊间也不知传了多少闲言碎语。
自那日被人群挤开,见自家小姐被宫里人一声不吭就带走,可别提有多慌了。
但总算是无事,平安出了宫。
但秋棉原本以为小姐会因为念家消瘦些,却不曾想在搀扶她上马车时,无意触碰到了小姐的香软。
手感没记错的话,小姐应当是长了点肉的。
这多稀奇的事呐,侯爷为她能长点肉,可费了不少功夫,可总是收效甚微。
这进宫一趟,收效可不同凡响。
想着,秋棉也不免好奇,试探性问了一句:“小姐,在宫中可有发生什么事?可同秋棉讲讲嘛?”
白纤却是摇摇头,“没什么事,吃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同在府上没什么差别。”
秋棉才不信,“小姐你在府中也这般,可我怎么也不见你长肉呢?”
……长肉?
她长肉了?
白纤所有思绪回笼,一脸呆呆的,“秋棉……你说我长肉了?”
秋棉郑重其事般地点头,“长了。”
说完,秋棉忍着笑意,眼神似有似无掠过那里。
白纤领会她的意思,顿时无地自容,当即佯装要打她。
“秋棉!”
秋棉咯咯笑开,边躲边说,“长得好呀,就是后边再长些便更好了。”
白纤气结,翻了个白眼,开始解释道。
“是宫中御食好,你要是在那待一段时间,准给你吃成一头小猪。”
秋棉一听到御食,眼睛都亮了。
好奇心也全给她勾起了。
秋棉抓着她手肘,时不时摇几下。
“小姐,你给我讲讲呗!让我也见识见识这皇宫里的趣事。”
白纤却是没有兴致说这些,再次摇摇脑袋。
秋棉不死心,接着说,“小姐你见着圣上了吧?怎么样?是不是传言中那般,玉树临风……光、光风霁月?”
听到“圣上”这个字眼,白纤眼皮一跳。
“……不是。”
这般坊间流传的描述相当不正确,他那般的容貌又怎是这一两句言语就能概括出的。
应当是胜似美人,又独具男子气概,多才多艺……
打住。
白纤甩掉不断浮现在脑海的身影。
秋棉皱眉,停止摇晃她的动作,“啊。”
“不是说当今圣上年轻俊美,容貌相当夺人眼目,令的京城贵女愿抵死一见?”
白纤还是摇头,似是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侧目看向窗外。
秋棉瞧着她一时半会,也不打趣她了,过会,关心询问道,“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闻言,白纤叹了一口气。
望向秋棉,那张如画的眉眼挂着点点愁苦。
“我也不知晓为什么有些开心不起来。”
白纤停了会,又说,“秋棉,你说人做坏事是不是都会这样的?”
秋棉听得一头雾水,也听得紧张了起来,咽了一下口水,凑近她,只能逮着听懂的字眼小心翼翼发问,“……小姐,你做什么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