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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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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误会可大了,我贺易行虽是拿了那画不假,可我从未传给他人看过。”
白纤半信半疑将他看着。
“那先前到处传的画又是怎么回事?”
贺易行一脸“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是清白的”的神情,“我也很奇怪,当初我还想捉住那传画之人问清楚了,但想做之时那画已经甚嚣尘上,一发不可收拾。
那人也自然难找了。我还在想,到底是谁在背后损坏我名声,竟如此污蔑我,总之这事不是我做的,要是我做的我会承认,绝不遮掩。”
白纤心想你的名声早给自己损坏了。
不过这事竟然不是贺易行做的,白纤原本也不是很关注此事,今日碰到贺易行便恰好提及到。
现在倒觉着一团迷雾罩下来,让人犹如身处云里雾里。
但这事倒也过去一段时间了,再想也无意义。
在府邸周边转了一会,没多久便回了府。
白纤刚踏进府中没多久,发现府中气氛有些不对,但一瞧小厮丫鬟的脸色,也猜到了八分——萧琨玉来了。
府邸外没停马车,再看厅堂处,也无宫里人。
今日萧琨玉是自己来的?
再听下人的叙述,说萧琨玉正是一个人来的,正在闺房内等着她。
“小姐……”秋棉面露担心。
白纤看着闺房那处,微微捉紧了手指,不一会又松开了来,递给秋棉一个放宽心的眼神。
白纤站在门口不多时,脸上神情尽褪去,慢动作推开了门。
视线触及到男人的身影,白纤推门的动作一顿。
萧琨玉坐在屋内,微垂着额首,一改往日的形象,半披的墨发全数束了上去,收于玉冠里,一袭暗纹黑袍便服,窄袖紧裹着修长有力的手腕,身段颀长,一半浓颜掩于一侧,静坐身姿如画。
乍一看上去,与京城中的贵公子别无一二,可又不一般,气质斐然,自是夺人眼目。
白纤目光从他身上离开,好整以暇地直接走了过去。
他看过来时,白纤平稳的步伐悄然顿了一下,心也不自觉颤动了一番。
脑中也开始浮起那日他的粗暴对待。
自那日后,萧琨玉的形象在她心里面已经毁了。
萧琨玉并不是表面上同他那副容貌那般美好,他是个……疯子,情绪阴晴不定,脸上永远是无任何情绪,他人猜不透也看不透。
就是这般,白纤才畏惧,但是她也不想就此屈服。
所以白纤选择无视他,继续提步走进去。
如若萧琨玉今夜要长待,那么她也不愿跟他共处一室。
白纤做好了准备,收拾一些东西做好去隔壁厢房睡的准备。
收拾的过程中白纤突然想到了那银簪,停下了动作,过会她拿那匣子朝他走过去。
将那匣子放在他面前,正欲收回手,就被萧琨玉握住了。
白纤下意识想甩开他,可她以为萧琨玉会紧紧握住她不放,起码力道会让她挣脱不开,但并不,他只是轻轻一握。
于是白纤将手用力的一甩不甚撞上了桌角,发出清脆的一声“嘭”。
白纤登时收回手,痛呼出声。
被碰到的那一片肌肤转眼间就泛红了起来。
萧琨玉手环上她腰身,稍一用力,令她坐上了自己的腿。
同时大掌握住她那只泛红的手,她的手太小,他一掌就能轻易包裹住。
薄薄一层茧的大掌与她肌肤相贴,力道很轻,打着圈揉着她的小手。
白纤一时呆住甚至忘了反抗,垂着脖颈眼神呆呆看着他给自己揉着手一动不动。
心头不知何时泛起一阵带着暖意的涟漪,还有委屈。
也正是这感受让她一下清醒过来,霎时就抬起另一手拨掉他的手。
结果没有弄掉。
白纤又像那日一般挣扎了一番,而萧琨玉始终不为所动,缄默不语替她揉着手。
知道此番举止无果,加上也累了,白纤也不费力气挣扎了。
她得留着点力气应付接下来萧琨玉今夜的举动。
待那肤上的红色渐渐消退了下去,萧琨玉这会开口。
“今夜我不会留宿。”
白纤眼睛一亮。
萧琨玉的视线从她的手移到那桌上的匣子,又说,“那银簪是给你的,不用给回我。”
白纤顿几秒,“谁稀罕。”
弱弱的一声,教人听见了又似听不见。
萧琨玉两指捏着她的下巴,使她转过来,面对着他。
“说什么。”
他的容颜一下放大在眼底,能清晰看到他那一根根分明的乌黑眼睫,能清晰看到他皮肤的纹理。
一下如此近距离与他相视,鼻尖都快要触碰到一起,白纤不免往后躲了躲。
他的脸实在有迷惑性,她不能被美色昏了头。
“我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银簪!”
默了一瞬,萧琨玉道,“给你了就拿着。”
“我不要。”白纤坚持拒绝。
但萧琨玉也不在意她拒不拒绝,拿过那匣子,打开,缓缓拿出那银簪,旋即插入她绾起的发间。
“你干什么……”正要炸毛的白纤,目光不经意触及他的薄唇,一下止住了声。
萧琨玉看回她,抬起手,触摸了一下她莫名泛起一丝极淡粉色的脸颊。
结痂的下唇与上唇轻轻一抿。
抚摸的同时,萧琨玉看着那银簪戴在她头上的模样,同脑中的场景重叠。
须臾,再与她相视时,白纤眸光一闪,心弦也预警般跟着一颤。
等意识到萧琨玉在靠过来,白纤一手就摁在了他整张脸上。
他的气息扑洒在她的掌心,眼睫时不时扫过她的肌肤,带起痒痒一片。
透过指缝,萧琨玉注视着她,不因她这一举止有任何恼怒,反而握住她的手腕,垂头,在她腕上落上一吻。
感受到他唇上凸起的痂压在她的手腕上,白纤冷不防地收回手。
“……变.态。”
萧琨玉动作一顿,几秒,缓缓放下她的手。
“纤纤。”
白纤对他的这句称呼已经有了些阴影,开始有些战战兢兢看着他。
“容你做好准备的时间也不多了,再过些时日,待我处理完一些事,我便要带你回宫了。”
白纤定定看着他。
“此后你要习惯我的触碰,入宫后。”
在她腰间上的手逐渐收紧,萧琨玉垂着眼眸,俯下身,薄唇碰了碰她的耳垂,嗓音极淡,“我们会更亲。”
白纤双手不禁收拢捉紧,闭上了眼睛。
沉默很久。
白纤睁开眼,自知逃不掉,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干脆也不再纠结烦恼了。
“陛下。”白纤停顿了会,“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感情,那些事……你不能强迫我。”
“就算我们成了夫妻,虽那些……事、事也是义务,但你要等我接受了,你才能……才可以……”
“……还有,你不能逼我做我不愿做的事情,你要尊重我的想法,你不能因为你是皇帝就压迫我……就、就欺负我。”
萧琨玉沉默盯着她。
白纤垂着脑袋,脸上满是别扭之色,推开他,又从他身上离开。
“好了,天色不晚了,陛下你快回去吧。”
萧琨玉凝着她,沉吟许久,道。
“待你睡下了我便走。”
白纤躺在床榻上,双手捉着被褥边缘,睁着眼睛看着罩顶,脑子里还在想着事情。
她跟萧琨玉说的那些,并不代表她已经原谅了那日萧琨玉的举止,她只是不得已,也只能以这种方式去同他商量。
既然进宫为后是必然的,那她作为祖父的孙女,宁安侯府的嫡孙女,也无权拒绝以及抵抗。
虽想通了这个事实,白纤心底还是高兴不起来,一想到要再次入宫,并且要在那里就这么待上一辈子,想想就觉得难过。
还要面对萧琨玉,都说伴君如伴虎,她这般性子又怎能在他面前保持冷静。
白纤悠悠叹了一声。
还未离去的萧琨玉听到她这声长叹,走了过来。
白纤余光瞥见,赶忙闭上了眼睛。
萧琨玉掀开帷幔,过会便弯下腰,替她掖了掖被子。
白纤眼睫轻微一动,随后听到帷幔被放下的声音,他的气息也不在,屋内灯火也被熄灭,打开的门也关了上去。
白纤睁开眼睛,感受着安静下来的氛围,松下一口气的同时,心中隐隐闪过一丝异样的感受——她好像对萧琨玉的离去感到了不舍。
白纤杏眸中含着迷茫,用手揉了揉胸口。
睡吧睡吧,睡过去就什么也想不到了。
白纤闭上眼,就这么开始酝酿睡意,然下一秒,不知何物掉在地上,发出了“哐啷”一声。
白纤瞬间从床榻上起身,今晚月光微弱,只能隐隐看到屋内的陈设摆饰。
正想下床一看,她脖子陡然给一只手掐住。
在那一瞬间,白纤发出一声尖叫,紧接着那声音给那骤然加大的力度掐灭了下去。
“呃……呃……”
白纤开始拼命挣扎,想喊却喊不出,只能发出单音节的字。
一股临近死亡的恐惧开始笼罩着她,白纤已经开始呼吸不过来,像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在今夜被谋杀死去,门倏地被打开。
掐在脖子上的手不知何时一下撤离,脱离束缚的白纤整个脖颈红通通,她双手撑在榻上,面色看上去极其痛苦,她重重咳着,待终于缓过来一些了,她才下意识往前看去。
也就在这时,似有液体飞溅在了她的脸上,令她一时闭上了眼睛。
等再睁开眼时,听觉也慢慢回来,白纤听到屋内打斗的声音。
白纤当即反应过来,声音沙哑而微弱喊着救命,同时下床逃离。
可她不甚碰到了一男人的身躯,这令她大惊失色,畏惧着后退。
“纤纤。”
白纤动作遽然停下,好一会,才缓慢抬起眼。
凭借着微弱的月光,白纤看清了眼前的人。
萧琨玉站在她的面前,手中握着一把剑,剑尖还坠着血滴。
萧琨玉扔下剑,缓缓朝她走来,指腹抹掉她脸上的血迹。
在他的身后,地上还隐隐躺着一个人影。
视线被他遮挡,白纤听到萧琨玉带着安抚的语气,说——
“别怕,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