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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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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白纤看到是他,紧绷的身体一下松懈下来,带着鼻子传来酸楚,杏眸一瞬蒙上了一层薄雾。
白纤忍着冲进他怀里的冲动,慢步朝他靠过去,抬起手紧紧捉住了他的衣袖。
就像捉住了救命稻草。
白纤脑袋抵着他的胸膛,意识到刚才溅在脸上的是血,双肩一时抖得厉害。
攥着他衣袖的手指骨泛白,白纤带着沙哑的声音颤巍巍传来,好似就要哭了。
“我的脸……脏了……”
夜里突生事端,已经惊动了宁安侯府上的人。
外头火光摇曳,人影稀动,夹杂着交谈声。
白纤已被带到了另一处,坐在床榻上,垂着眼,脸色看上去有些煞白,似还处在方才的恐惧当中。
门外已有人严关把守。
大夫替白纤把了脉,说了一句并无大碍后,在一侧守着的秋棉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大夫离去后,秋棉拿来药膏开始替她涂抹那隐隐还有指痕的脖颈。
许是看白纤一时呆住,保持着沉默,秋棉便轻声安抚,“小姐,已经无事了,莫要再想了。”
随后秋棉又拿来湿热的帕子,准备替她擦擦身子。
“陛下呢?”白纤突然问。
秋棉动作一顿,道,“在外头。”又颇感幸运地说,“还好今夜圣上在此,如若不然……”
白纤往外边看去,门窗上有几个人的身影,其中就有萧琨玉的身影,他的挺拔身段在几个人当中很是显眼。
白纤默默收回视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再次陷入了沉默。
秋棉见此,动作停下来,眼神流露担心和害怕,想着她家小姐是不是被吓到了。
“小姐,你别吓秋棉……”
白纤慢慢抬起眼来,杏眼浮上一丝牵强笑意,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恍惚。”
方才就跟做梦一样,好似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她平日里都是待在府中,不与外人接触,更别说有得罪过他人了。
可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杀她?杀她之人又是何人?
实在是太意想不到了,也太猝不及防。
想到这里,白纤不免又想到另一件事。
在当时,看到萧琨玉出现在她面前时,脑中也无端浮现从未见过的场景,好似就被强行插进记忆里般,分外违和以及奇怪。
难不成这是过度被惊吓到导致的后遗症吗?白纤不免在心中发问。
可那场景又是怎么回事,她还能在意识清醒之时做梦?
“小姐还是快些睡下,莫要再想了,秋棉就在这守着你,哪也不去,小姐可以安心睡。”
“不必,秋棉你也快去歇着。”
白纤这会没有睡意,只是碍着身子不得不躺下。
听到外头细密的交谈声,白纤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人声也渐渐弱了下来。
白纤还没睡,整个人还未从方才那意外中完全脱离出来,一些不曾注意的场景在她躺下来后清晰浮现在脑海。
比如地上的血,萧琨玉背后的人。
房门这会被推开,白纤从那思绪当中出来,扭头看过去,瞧见萧琨玉的身影正朝她走来。
顿了一会,白纤撑起身子坐起来。
“你、你还没走吗?”
萧琨玉慢慢走着,来到她这边坐在了她的身侧。
萧琨玉视线在她脖颈上流连好一会,看回她的眼睛,说,“今夜不走了。”
白纤抿了抿唇,“……哦。”
过了一会。
“那我要睡了。”
说着白纤躺下去,背对着他而睡,眼睛却睁着不闭,看上去心事重重。
其实不然,白纤只是被吓到了,第一次经历这般恐怖刺杀,实属有些后怕。
还有……萧琨玉,一夜之间就成了她的救命恩人,按理来说她对他的态度也要好一些,可白纤却觉着那事她还没原谅他呢,这一下子发生了这样的转变也是有些不适应。
放在被褥里的手不自觉抓起,白纤专注听着背后的动静,直到没再听到一丝声音,以为他走了,于是她将头慢慢转过去,结果对上了萧琨玉的目光。
白纤心头一跳,迅速转回头。
好一会。
“……你有受伤吗?”白纤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说完白纤又将脑袋缩进被褥里面了一些。
半晌。
萧琨玉没回她这句,反而淡声说,“明日随我回宫吧。”
白纤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下从床榻上惊坐起,柔顺乌发披在胸前,杏眸盈满了不可思议瞧着他。
萧琨玉伸手去触摸她的脖颈,“纤纤,跟我回宫吧,我不会让你置于危险中。”
白纤看着他久久不语。
“你得在我身旁,最好一寸不离。”他继续抚摸着她,“那样,我才安心。”
他知道自己这般说话多会让人自作多情吗。
什么在他身边才安心,这些话最是可恶了。
可白纤这一刻却是不知该作何反应。
也许从他及时出现在她即将要死的绝望时刻时,她就已经开始心软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白纤眉拧成了一团。
她一定是欠了他一条命,才这般的,一定是这样,白纤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萧琨玉始终遵守着承诺,说是再过些时日那便不会是明日。
而因为那晚刺客一事,宁安侯府上把守的人多了起来,夜间还安排了人巡逻。
萧琨玉这几日虽没来宁安侯府,却派了宫里的护卫守在这。
白纤因那日被伤到的嗓子也在日渐恢复,可是这几日白纤觉些日子变得漫长了起来,她也不知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特别是看到那银簪,白纤心底不知为何感到一丝烦躁,最关键的是她也找不到烦躁的缘由,整个人都变得不得行了起来。
直到某日,秋棉步子匆匆踏进来,告知她宫里来人了。
出去一瞧白纤才得知,是立后圣旨来了。
白闻接到圣旨时,虽不敢置信但也在预料之中,长长叹了一声,便接受了事实。
圣上救了他孙女一命,怎么说,也不该疑虑太多了。
虽不舍得,但也得狠心接受了。
于是府上人皆接受了这封圣旨,期盼着白纤入宫能过上好日子,圣上能够对她万般宠爱。
立宁安侯嫡孙女为后的圣旨一事不多时就在京城中传开了一片,议论纷纷之火热,令人叹为观止。
那些关心朝政的子民不知多欢喜了,纷纷道圣上终于开窍了。
但也有不少子民担忧圣上以后沉迷美色,荒于政事。
进宫当天,天色微微泛白。
宁安侯府厅堂上,聚满了白家人。
白闻千嘱万嘱。
“若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同祖父讲,千万不要自己受着,你当了皇后,日后身上的担子也会重,祖父和你祖母他们不能像从前那般陪在你身旁,你要时刻注意着你的身子。”
“我知晓你不喜在宫中,但圣旨难违,祖父再大的官也不能抗旨,习惯便好,若是真念家,祖父便去宫里看你。”
进宫路上,白纤一脸郁郁寡欢,不过好在有秋棉同她一起进宫,这么想心里才感到安慰了不少。
一路上也不知叹了几口气,愁眉了多少回,正想看看到了何处,才发觉已经入了宫。
没多久,下了马车,在宫女以及侍卫的随同下,白纤和秋棉进了乾宁殿。
再次回到宫里,白纤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熟悉之感。
从府中带的东西也多,加上明日才进行册封大典,白纤闲来无事便和秋棉一起收拾。
宫里再好也比不上自家的府,虽然这宫里的东西样样齐全,但白纤还是觉得带着自己的东西作摆饰较好。
这样,也给自己留一个念想。
收拾着,白纤不免又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与白纤相比,秋棉倒感觉还好,对皇宫充满了好奇,收拾过程中,还时不时抬头看几眼。
“小姐,这宫里真是大啊。”
白纤收拾累了,在一侧的软榻上半躺着,脸上无半分欢喜。
“大是大,可人太少,无生气,住着怕是要抑郁。”
闻言秋棉“噗”了一声,“小姐那是你以为,别人做梦还不能到这皇宫里看一眼呢。”
但打趣的同时,秋棉也开始担心白纤的身子状况,可不能刚进了宫就得了郁疾呀。
想着秋棉凑到她跟前,“小姐你可要想开一些,既来之则安之,最重要的是身子!”
白纤半垂着眉眼,白净的脸上倒是没什么担心之意,拍拍秋棉的脑袋,“安啦安啦,我晓得的。”
不高兴只是一时,等过去了也就没什么好烦恼了。
许是一大早舟车劳顿,白纤躺着躺着就有了困意,开始昏昏欲睡。
秋棉打理好了一切,看到自家小姐就快要睡着了,一时之间骤然想起了什么,走过去轻声提醒她。
“小姐。”
“……嗯。”
“到了泡浴的日子了,再过些时辰就到深夜了,可不能耽误了呀。”
在宫里,浴室也是相当华丽宽敞,只是让人觉着有些不大安全。
于是白纤便让服侍的宫女拿来屏风,围成一圈。
白纤才敢褪去一身衣裳,走进了那一池雾腾腾的水当中。
泡了好一会,白纤乍一想到,今日好像没怎么见着萧琨玉?
与此同时,照常守在门外的秋棉,正想着其他事情,不经意抬眼时,就看到了萧琨玉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
于是连忙行礼。
“……奴婢参见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