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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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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宁安侯府时。
白纤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神采,任由萧琨玉抱着她回到了闺房中。
萧琨玉将手放在她还在微抖的背上,一下一下安抚着。
白纤不知道萧琨玉在这里待了多久,直到深夜她睡下的时候,萧琨玉还在身旁。
屋内月光落了一角落,帷幔静静垂着,偶尔轻轻浮动。
白纤又做梦了,这次是梦魇。
她看到宁安侯府淌满了血,整个府上披上一层压抑之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半梦半醒时,白纤听见自己的哭声,睁开眼时,视线模糊一片。
但下一秒被温暖的指腹擦拭了去。
白纤好似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呜咽凄凉的哭声听在耳中只教人的心沉在了酸水之中。
在无限往下坠时,她霎时捉住那唯一浮木。
顿时,萧琨玉的气息让她一下畏缩,可又是莫名地令她感到安稳,最终还是紧紧捉着。
他还没走。
闪过这个念头时,白纤的眼泪也给萧琨玉一一拭掉了。
她看到他五官掩于一片阴影之中,眼眸正凝视着她。
她没说话,萧琨玉也没说话。
白纤太累了,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醒来时也不清醒,情绪还沉在那梦中,无意识的,还在哭着。
在萧琨玉一遍又一遍的轻抚擦拭,心中空落的一块慢慢被填满,她的哭声渐渐停下来,不久再次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萧琨玉也不知何时走了。
秋棉踏进来时,瞧她醒来了,一夜的担心忧愁顿时烟消云散,浮满喜色。
“小姐!可是有感到哪里不适?”
白纤缓了一会,摇摇头。
“昨夜圣上在这待到快天明,侯爷可是操心了一夜,圣上走后,我才敢进来看看小姐你……”
秋棉看一眼白纤的神色,然觉着此时这番话似是有些不妥,便停下没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小姐你也无需担心,侯爷已知晓你无事,身体也无恙。”
白纤点点头,“那便好。”
秋棉看着她一副恹恹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由地想起昨日小姐回府时的模样。
小嘴不知为何那般红肿,整个人也像是没了生气,就像是……像被谁欺负了一般。
“小姐……”想着秋棉不免又担心了起来。
“我无事。”说着白纤下了床。
秋棉伺候她穿了衣裳,又端脸盆进来给她洗脸。
一切弄好了,府上婆子也将早膳端了进来,在桌上一一摆好。
白纤走过去坐下,眼睛瞥到桌上放着一盒匣子。
正想问秋棉,秋棉也注意到了,便开口,“我也不晓得,不是我放在这的,可能……是圣上的东西?”
闻言,白纤动作一顿,随后将那匣子拿过来,打开便看到了那支银簪。
一怔,须臾,白纤将那匣子盖好,放回了原处。
秋棉在一旁,看她这般,也不免跟着忧虑。
握着勺子几番舀着热粥,待热度不再烫人时,秋棉便放到她的跟前。
直到婆子走出了闺房,秋棉才将心底的疑虑说出来,“小姐……昨日圣上是不是……”
“欺负你了……”
白纤微微抿了抿唇角,舀了一口粥,停在半空。
“小姐心中若是有哪里不快,可跟秋棉说的,秋棉绝对守口如瓶,不与他人说。”
白纤吃下那一口粥,温热的粥顺着喉间到了胃里,不甚觉着暖和了不少。
“他确实是欺负我了。” 又说,“秋棉,我这几天暂时不想提他,也不想听到有关他的话,你也不必担心,我真的没事。”
秋棉听着,重重“嗯”了一声又点头。
“但是小姐如若心里实在堵得慌,也可跟秋棉讲的!”
白纤放下勺子,脸上打破一早而起的沉闷,笑了笑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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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白纤都待在府中,哪里也不去,又过上了往常般的日子。
只是,如果没有萧琨玉,没有进宫那一事,也许她今日的心情会更好。
白纤待在屋内,看着窗外正飘着的小雪,原本装在匣子里的银簪被她拿在手中。
白纤垂下头看去。
那银簪看着实属赏心悦目,虽是那讨人厌的萧琨玉看上并买到的,但也阻止不了她喜爱这簪子。
想着,白纤不免也开始猜测萧琨玉到底是故意留下还是真的无意忘了这银簪。
过了这么些天,也不见他来拿回去,是遗忘了还是有再次来宁安侯府的念头。
答案无意是后者。
可白纤又想不明,萧琨玉他想什么时候来不行,留下这银簪在她这里是想做什么。
萧琨玉自那日后也不再出现在她眼前,而白纤巴不得他以后都不要来了。
上元节临近,府上挂满了喜庆的灯笼,小厮丫鬟也忙里忙外,脸上皆是一片喜气洋洋之色。
外边街上更是热闹一片,人群熙攘。
在府上待了一些时日,白纤也得了祖父的首肯,今日可以在白日里去转转一番。
吃完了元宵,白纤便带着秋棉出了府。
此次出去也相当去散散步,消消食,走一阵便回来。
但没想到在路上碰见了贺易行。
他那脸上的伤还没愈合,不甚看见白纤时也是一怔。
自他被萧琨玉抓到那日,白纤也知晓了这位贼是那贺家的嫡长子贺易行。
贺家在京城中也颇有名望,太史贺长兴为官清正廉洁,家风也是出了名的严,一家都有着一颗热枕的爱国之心。
因此白纤知晓他的身份时还诧异了一番,实在是想不到那盗窃画之人竟会是贺家的人,还是嫡长子。
不过诧异归诧异,白纤也是没想到,那□□着她要处置贺易行的萧琨玉竟然放了他。
那日他可是因她不听他的话而不悦,还欺……
甩掉脑中不愿再回想的场景,白纤打量了贺易行一番。
手脚也都安在,除了脸上的伤。
不出意料的,贺易行对她又是哼了一声。
白纤心中颇感无语,无交谈之意,朝他简单颔了下首以示招呼后便要离开。
哪料贺易行突然挡在了她面前,身侧的秋棉一时警惕,迅速护在了她身前。
“贺公子,我家小姐与你无亲无故,你这番举止是想要做甚?”
白纤瞧秋棉这副紧张模样,再看一眼贺易行。
“无事,秋棉你别担心。”说着白纤看向贺易行,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贺易行沉默一会,旋即朝她一个抱手,“你救了我一命,既然今日有缘碰见了,那我就在此地跟你道一声谢,欠你的人情我贺易行记下了,我会还。还有先前不小心伤了你,是我的过错,对不住了。”
白纤接受他的道歉,正欲开口说只是小事一桩,无需还,就听见贺易行抢在她先头再次说——
“但我贺易行是非分明,不会因你救了我一命就不咎你的过错。”
贺易行停了下,接着说,“那皇帝对你的贪恋程度我贺易行无法控制,倘若你对本朝未来有考虑,就不该迷惑皇帝,让他一心只念着你,你应当好好劝他要关心子民,管理朝事。而不是,贪图享乐,自私自利。”
白纤:“……”
果真是贺家的人,时时刻刻忧虑着天下百姓的福祉,只是这方式实属有些特别。
“贺公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圣上并不……迷恋我,或许你不曾接触过圣上,也不曾深入了解过,一时听信了坊间的传闻,圣上他……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每日无所事事。”
贺易行却是不以为然,反而说,“白纤小姐,你是要我一一罗列当今圣上做过的蠢事吗?”
“……”这位贺公子真敢说。
“你说我不了解圣上,此话我不赞同,也不服气,这世道上就没人能比我还了解当今圣上,就算是我爹,也比不上我。”
“……”
说着就要跟她争论起来,白纤及时出声制止。
“贺公子,对于谁是否更了解圣上这一事,我并不感兴趣,也不想听,还请你先让开,我好继续走。”
贺易行正说着上头,一肚子的措辞都准备好了,结果人不感兴趣,也就丢了兴致。
“我该惋惜还是遗憾,那讨人嫌的皇帝竟看上了你这么一位没良心的女子,连他的事都不愿一听。”
“哼,那皇帝也是实属活该,错付真心,到头来两边都不讨好,丢了女人也丢了江山,怪谁。”
背后幽幽传来贺易行的吐槽。
白纤步子一停,“……”
这贺易行怎么什么都敢说,大白日里也不怕给人听了去。
而且,她哪没良心了?
白纤转身过去,道,“贺公子你看着这么聪明的一人,怎么没想到当初是自己盗了画,还让人到处传,以致我被宫里人带走,才有了接下来的事情。”
白纤停了会,接着说。
“倘若你没有盗走那画,我也不会被找到,圣上也不会……也不会迷恋我,要不是你,我还能多藏一会不给发现,结果你倒好,盗走了画还间接帮他找到了我。”
“这么多年不见,他怎么可能不迷恋我,不时时刻刻黏着我,这下好了,我逃不掉了,不久后我还要进宫当皇后,日日夜夜在他眼前,抬头不见低头见。
春宵苦短,他从此不早朝,退位同我私奔都极有可能,何况是这区区政事。”
说着,白纤煞有其事地拂了拂衣摆,在秋棉愕然的眼神中抛下最后一句。
“说到底,怪你。”
贺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