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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蛛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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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人在死之前,一生的经历会如电影般闪会在脑海里重现。
此刻,子弹当前,这个专属的福利时刻已经到来,那她要选择哪一段来完满自己的死前之旅呢?
蛛娜卑微入尘的人生不堪回首。但如果硬要选择一段,她最想要反复品尝的时刻,就是那一天,他出现的那个中午。
他始终没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但在她心里,他的名字叫“浪”。
浪的出现毫无预兆。
当时,蛛娜正在自己的大巴拖车超市前浑身大汗的整理几十瓶的大罐豆瓣酱:这种黄不拉几屎一样的调味品是杂人区最受欢迎的食物之一。
有些苍蝇基因改造者专吃这个,甚至将它当成主食,不知是否和它的形状有关。
蛛娜和一般杂人不同,即使她长得丑陋不堪,连杂人同胞都会拿她恶心的样貌开玩笑,但她有自己对于吃的坚持和讲究——她喜欢吃糖,尤其是软糖,尤其是粉红色的软糖。
无论是樱花味还是蜜桃味,她都不在乎。她只是喜欢它们那红红粉粉粘着白糖的模样,有种晶莹剔透、软萌的优雅。
既然要吃,为何不吃漂亮的食物?
虽然对她来说,吃点虫子也未为不可,但除非她身处极端状况,否则不会主动那么做。
即使外貌再丑陋,蛛娜也不甘于像其他杂人那样随意选择肮脏的城市角落任自己堕落。
一有条件,她就细心经营内心,想通过营造一片“内心深处的美”,来获得那份独有的幸福与满足。
糖、海报、书签、邮票、漂亮的丝巾、玻璃弹珠、下雨后的泥土味、被夕阳染红城市的天空——以及,她渴望却不敢奢望的爱情。
由于以基因改造为代表的当代生物科技获得跨跃性大发展,无论什么样的人种在生命维护和生殖上,都已经超越了传统的生物性限制。所以,建立在传统生殖基础上的婚姻制度早已土崩瓦解,而两性关系的愉悦随着基因改造的复杂而变得更为复杂——
很多基因改造人不喜欢身体接触,而有一部分可以自己产生多巴胺。所以整体社会对于交/pei/愉悦的向往大大减少。
在这种大环境下,建立在求偶基础之上的“爱情”,仅存于社会新闻或历史著作中的天方夜谭里。
但蛛娜向往爱情,疯狂那种。
她向往两个人深深为彼此着迷、想要彼此守护相伴一生的忠贞,而不是当生殖细胞产出时,为了响应国/架要求,不得不去生殖中心,随便找一种方式将其取出,制造。
是的,那些疯狂的人,在生殖中心疯狂制作人,用现代科技,不带一点感情地制作。
上层纯人永远有自己长久保持的家族体系,无论有爱无爱;而下层人则像牲畜一样,被器皿合成,在培养液中养到足月,然后用机器“生”出来。
之后,这些小“牲畜”再根据抽签被送往不同生活水平、生活方式的地区,有的甚至会被分到宝婴中心——这通操作美其名曰“保持社会多元性”,但实际上,就是为资/本/家和整个大国/架/体系制造足够多的底层人群,能够供其奴役、麻醉、驱遣,提供源源不断的人力能源。
蛛娜老早就看透了这一切,所以她最后一次从工厂里逃了出来,留在了杂人区的角落,靠这个破旧的大巴拖车超市维持生计——工厂可以给她更为优越的生活,但却无法平息她对社会的不满和愤怒。
于是,她就安静地缩在岚河路的尽头,在一个城管很难发现的小巷里,小心翼翼经营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小超市。
晚上下班高峰期,岚河路会被各色人挤满,这时经过小巷,来买她廉价小商品的人就会缓缓增多。夜深后,也会有人来买她的身体——这种情况很少,双方都没什么乐趣可言——这世界到处都是无聊迷茫孤独的人,不是吗?
白天,在苍白日光下,能够找到她这里买东西的人凤毛麟角,所以,蛛娜一般都不会太在意周围环境。
当浪第一次出现在蛛娜身后时,她被吓了一跳,右手里的豆瓣酱掉在了水泥地上,摔得粉碎,黄稠的酱汁溅到到处都是。
“艹你麻b,不会说句话吗?吓……”蛛娜大声粗鲁地呼喝着。然而当她看清眼前人时,最后几个字却凭空消失在嗓子里。
她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英俊潇洒的男人,他明显是个纯人,简直像从上天掉入凡间的神一般——他的五官完美如画,身材健壮挺拔,身上穿着富人区常见的连体式白色弹力服,紧身的材质将他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线条都精心勾勒了出来。
关键是他的眼睛,如同一汪黑色的泉水,阳光照进去,能反射出摄人心魄的光晕。蛛娜感觉自己快要溺死在这汪泉水里,全部灵魂都被他迷人朦胧的眼神摄取、冲散。
他就像是一股无形的浪,从视觉一直冲击到她内心,激起了无穷的回响。也正是从这一刻起,蛛娜决定叫他——浪。
“你……你要买什么……?”蛛娜咽了咽口水,瞪大了眼睛,她呼吸紧促,因为她从未感受过如此完美无缺男人的认真注视,毫无应对的经验可言。
“这,是豆瓣酱?”浪低头望了望地上那如一个张开手掌形状的豆瓣酱残骸,皱着眉问。
“是的。”蛛娜有些奇怪,他为什么知道这低等食物的名字?
据她所知,生活在富人区的纯人们,很早就开始摄取效率高口味好的营养素食品,谁会认识这远古低劣、只会在贫困地区才会出现的调料食材呢?
浪往前迈了一步,一手抓起了蛛娜裸在外面的手臂,惊奇地看了起来。
“你的皮肤,怎么是紫色的?你这手臂上,一圈一圈白的是什么,是胎记吗?你怎么长得这么奇怪?”
蛛娜哭笑不得,感觉浪讲话简直像个白痴一样。
她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故意不耐烦地说:“你是买东西的?还是买我的?怎么老动手抖脚的?”
“你……”浪张口还没说完,蛛娜一下子撕开自己的上衣,露出毛绒绒的两只淡紫色ru/房,冷笑着说:“想买我,可要想清楚,有没有胆量搞老娘。猎奇可以,但是没勇气玩到底,别怪老娘不退钱。”
浪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攥着,眼睛望着地上的豆瓣酱。
蛛娜觉得自己疯了,她从来没主动“推销”过自己,从来都是男人们主动找他猎奇。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缓缓拉上了上衣拉链,开始弯腰附身收拾地上的残渣。
疯了吧?这个如天使般洁白的男人怎么会与你关系?
蛛娜知道,这个可能迷路男人对于她的好奇,只能出于对生物园神秘生物的好奇。他的世界里一定还充斥着那些上等人的无聊教条,让他们误以为世界上的每个人都美得像他们自己一样,不好看的,只是上辈子做错事而已。
多可笑啊!
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嘲笑他,在他开始了解一切并开始鄙视她之前,嘲笑他!
嘲笑这个好看的纯人大男孩,在他完全俘获她的心之前,赶走他。
浪站在原地,眼睛望着忙碌收拾的蛛娜,仿佛是她做错事的孩子,正等待母亲收拾过后的爆发。
“我,没钱~~”浪轻声地说。
蛛娜的心脏被狠狠撞击了一下,钟声震耳。
她昂头看向浪,从长发里探出的面孔简直像是个可怕的女鬼。
他疯了吗?他真想/搞/我?
蛛娜站起身,恶狠狠地从旁边金属柜台中抽出一个小小的老式平板电脑,对浪说:“把你的手放在这里。”
浪乖巧地伸出手,将手放在了上面。
立刻有投影数字在平板电脑的上方出现:10000000。
蛛娜先是如见鬼般睁大眼睛,然后仰着头大笑起来。
浪有些害怕,皱眉问:“怎么了?”
蛛娜把电脑收回,扔在一边长叹了口气说:“这是你的零花钱吗?小子。你这点钱,可以/搞/我十万次了。哈哈。真有趣,你甚至还不知道钱是什么,什么意思?鄙视我们这些贪钱的人嘛?”
浪有些着急,摇手说:“不是不是,我当然知道钱是什么。但我不知道没见过这种,这些数字……啪得就出现了。它们在我的手掌里?”
蛛娜皱着眉头问:“你是这个世界的人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浪似乎被问住了,停了好久才回答:“我……不怎么出门。但,我什么都懂。”
蛛娜笑了,上牙咬了咬下嘴唇,鼻子里哼了一声:“那,我拭目以待。”
接下来的三个半小时,是蛛娜经历过最疯狂最梦幻最巅峰的时刻,虽然后面她与浪还有很多次/z/爱。但很明显,第一次,是最最独特与难忘的。
浪显然在x方面不是个孩子,而是个功勋卓绝的战士!
浪,如同一尊完美希腊雕塑,比任何人都巨大有力,蛛娜高耸的骄傲在交接后1秒钟消失殆尽,代之以疯狂与低入尘埃的迎合。
浪似乎也对于蛛娜如此完美的激情没有准备,他如一只疯狂的野兽驰骋,嘶吼。
就这样,蛛娜和浪毫无停歇地做了三个小时,稿/漕次数无法计算。
后来,浪起身走了,很久很久,蛛娜仍然瘫软在大巴深处的小床上。
眼泪从蛛娜的眼角流了下来。
她虽然痛苦着,但同时又很开心——因为她终于体会到一种至高无上的珍贵感受,那就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