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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告别 想起沧月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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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沧月笔下的那个海国,和最初的那个故事:《织梦者》。那时候,那叫沉音的女子在她的织梦里写过这么一句话:你是我遗失在心里的一滴泪。
是不是当我们都归于心海深处时,当我处在那片深蓝宁静中,如果我是鲛人,我还会为你落泪成珠。
一连三天我都在家里,安静的看着书睡着觉。哥哥有时候就这样看着我不说话,然后默不作声的走开。
我走到院子里,把绷床拉在两棵水杉中间,自己躺在树荫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侧过头来可以看见蔚蓝的天,和白色的云朵,风轻轻的拂过来,穿过树叶发出好听的沙沙声,我闭上眼睛,听着风声,神思却飘了很远很远。
很小的时候,我就在想:该怎么用言语来形容自己人生的悲惨呢?那时候的我还真是不知道。
或许从小开始,我早就已经习惯。
还记得小时候家里无休无止的争吵,然后在我七岁的时候,那个原本该称作母亲的女人在一个深夜悄悄的离开了。我在黑暗里看着那个女人拿起白日里准备好的包裹,如同一个小偷般蹑手蹑脚的打开了门,转眼就消失在巷子的拐弯处。那时候的我,站在门口,其实很想追出去,然而却只能像被丢弃的娃娃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风吹干了脸上的泪水。然后关上门,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我从爸爸的晃动中醒来,入目的是爸爸着急的脸,急急的问:看见你妈妈了没?
我看着她讥讽的说:溜走了。结果爸爸就狠狠的抽了我一巴掌,然后又用很大的力气抱着我哭。
是的,我至今还记得他痛苦的样子,隔了这么多年,当我也开始有了自己珍视的人的时候,我终于可以体会到他当时的绝望和悲痛。只是那个时侯我真的不懂,我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很窝囊,自己的女人跟别人走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哭,哭,哭。
那个女人离开之后,这家一下子就垮了。
无数的冰冷的夜晚,当我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床上时,当我把脸埋在被子里大声痛哭时,我总会想起那张黑夜里模糊不清,却带着兴奋的脸。
那样不负责任的女人,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
那段日子,应该是我人生中最悲惨的时候吧。
后来爸爸彻底崩溃了。喝酒,赌博,然后欠了很多很多的钱。追债的人在院子外面使劲的叫骂,甚至往院子里扔砖头,窗子早就被打破了。我就蹲在屋角,等扔完了砖头的人走后,站起来去煮饭自己吃。
竟然有些快记不起来了。
那时候,做的最多的事情,是喜欢在黑夜里数星星,常常指问上天:为什么我的命运这般不幸?
后来我觉得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每个人心中大概都会有黑暗的过去,它们沉睡在心里阴暗的角落,渐渐发霉,渐渐面目全非,然后慢慢的随着时间被淡忘掉,只是偶尔,你眉头还有一抹不经意的黯然,看在别人眼里。
爸爸从厨房出来肘着我说:“丫头,还是回屋去凉快。爸爸切了西瓜,冰镇的,吃吧?”我仔仔细细的看着他微笑的神情,心里暗暗的有些不明的情绪,伸出了手说:“爸爸,你驮我回去吧。”爸爸听了一脸愕然,过了好会才反应过来,说:“都多大了,还和个孩子一样。爸爸老了,怕是驮不动了哦。”我趴在爸爸的背上,和他一起摇摇晃晃的去了厨房,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觉得异常的安心。
爸爸,我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快要流下来的泪水。心里喃喃道:其实我真的很想他,爸爸,我还想再见到他。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哥哥从外面回来了,很快他就进了屋,我想去他屋里拿些书来看,但是看他的脸色不怎么好,只好期期艾艾的站在门后,正在踌躇要不要进去,听见他打了个电话,好像还吼了两句,然后很快房间又安静了下来,我看着房间没了动静,正准备进屋,门自己开了,哥哥急匆匆的开了门,神色怪异的看了我一眼就下楼去了。
我诧异的进了屋,开始翻他的书柜,找着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书,突然他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我摁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一点声音也没有,我正待开口询问,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再也熟悉不过的叹息:”那你过来吧,我现在还住在原来的老房子里,但是你不要带上她。”
我脸色苍白,这样的声音,我以前听过,听了这么多年我怎么会忘记呢。
原来那天的身影,真的不是一场幻觉。
他真的回来了,过了两年,他又回来了。他说:不想见到我,不想见到我。我在他心里,其实什么都不是吗?
大热天的,我竟然手脚冰凉。
我不自觉的往他家里走,太阳挂在西山头,还是很热。远处有些喧嚣,回头一看,几个小孩子抱着救生圈扯着一个大人下河游水。我的背后不经意浸了全湿透了。在水里的孩子们互相打水战,放声的笑着,我看着自己被拉长的背影,还真是觉得寂寞。
走过了一些熟悉的街道,我站在这些熟悉的街口,小孩子手拉手蹦蹦跳跳的往回走,我仿佛看到了当年我们的身影。此刻如潮水般侵袭着我脑海的,都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过去,那些埋藏在岁月里的温暖和伤害。
你走过我的欢喜悲伤
走进遗忘
我却总在祝福燕雀
他们嘹亮的誓言
把语言像树一样栽下
又像树一样伐倒
我只记住最初的你
水月镜花的形象
你像世界一样对待我
让我怀抱从前的诗歌
让我只剩下一支笔
让火焰化成灰烬
那漫天的雪
你温柔的伤害了我
使我舔舐伤口时
那气息
依旧是你的芬芳
我想起了郝良写的这些话,为的那些最开始贪恋和完结。
那个时候。
爸爸沉溺在赌博和酗酒的日子,我一直都活在黑暗里。
我会被那些顽皮的男孩子欺负,其实只要服软应该就好了罢,可是那时候我就只会恶狠狠的眼睛盯着那些孩子,只要别人欺负我,我就还手,结果拖着一身的伤回去,疼的晚饭都吃不下。
程扬……那样温柔的背影,我一直认为,他是解救我的天使。
遇见他时,我被打得全身是伤,埋着头拖着伤往回走,他就站在巷子口,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我固执的站在阴影里冲他龇牙咧嘴:“让开,你挡着我的路了。”还没说完就啪的摔倒了。
我想当时我肯定很狼狈,在试图爬起来几次都失败之后,他安静的俯下身,抱我起来背上了我。
那一年,我8岁,他11岁。
后来那段时间他老过来看我,给我带药,给我带吃的。和我说话,给我讲故事。那时,我是个那样倔强的孩子,却总是在他面前,忍不住的流泪。那是我童年里唯一快乐的时光,可是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
那天,他拉我去了河边,坐在石头上他拍着我脑袋说:“苏苏,总有一天日子会好起来,但是在这之前你要好好保护好自己。”
他是来看他婆婆的,时间到了就要回去了。我坐在石头上忍不住啪啦帕拉的掉眼泪。
人吧,一旦懂得什么是甜蜜就不会再想尝苦痛的滋味,那时候的我紧紧的拽着他的衣服,只是想要徒劳的留住他。
他用袖口擦掉了我的眼泪,温柔的,让我以后这么多年,仍然不能遗忘。
他说:“我会回来的,但是在这之前,你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孩子,不要天天被打得浑身是伤。”
很多年后,当我在想起这些的时候,我想他也会记得:他曾经以怎样温柔的姿势,抚平了我的伤痛,把我从阴影里拉出来,和他一起仰望着太阳。其实,在我心中,他就是我的太阳吧,只要靠着他,我就会觉得温暖,因为,他是我,唯一的救赎。
等待无疑是漫长的。那段时间,我果然成了一个好孩子,看见那些孩子我会远远的绕到走,实在躲不过就求饶。成绩会考第一,后来爸爸也渐渐清醒过来。一年之后他回来了,和我上同一所小学,他六年级,我三年级。
很快就到了程扬的家。
伸手去推门,心情有些错综复杂,面色却很平静.我以为自己会很在乎,因为会去想以后是怎样的重逢。只是我没有想到,他连见都不想见我,一时间推门的手有些迟疑。
踏着青石,走过满院的杏花树,绿色葱葱郁郁,看着这些长大的树,心里忽然又有些勇气,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我说我要在院子里种满杏花树,春天开花的时候我就坐在树下等着风吹过来,吹得满身的花瓣。第二年春天他就买了一堆的树苗种在院子里,满脸都是宠溺的微笑。
我走进里屋,房门微开着。门缝里依稀看见他的背影,只听见他问道:“苏苏不知道我回来了吧?”
推门的手一下子缩了回来,我木然站在门口。
哥哥低声答道:“她看见你了,哭成那个样子。你自己没看见?!”
程扬叹了口气:“那她知道我回来了?”
哥哥说:“我就搞不懂了,竟然回来了为什么不见她一面?”
“见了面又能怎么样?”
“也是…”
颓然的坐在门口,那个心里想过,恨过,爱过的男子就在门的另一边,我却失去了质问的勇气,他们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此时此刻的我倒更像一个局外人。
一片茫然,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犹在梦里,脑海里记得那个雨夜里决绝的背影,我绝望的冲着他喊:你要是走了,就一辈子都别再见我!
他回头,走过来捏着我的下巴,我似乎能听的见他上下牙齿打颤的身影,他恨恨的说:不见就不见,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那天晚上的雨那么大,浇的我浑身冰冷,我团着身子蹲在雨夜里,不知道哭了多久,才恢复了神智。
我害怕沧海桑田,害怕物是人非。很多时候我在梦里似乎还能隐隐感觉到过去甜美的回忆,可是醒来的时候,陪着我的,永远都是冰冷的空气。我害怕,很多年后,再次遇见时,我还是我,你还是你,而我们,却不再是我们。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你怎么在这里?!”
我缓缓的抬起头,哥哥一脸错愕的看着我,他身后的程扬也定在了那里看着我。
惊讶,爱怜,慌乱…诸多神色从他眼里飘过,他闭上眼睛后缓缓的睁开,面无表情的望着我。
“哥,我接了一个电话。”
…….
哥哥拍了拍程扬的肩膀无奈的说:“兄弟,我想瞒都瞒不住了,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就跳着跑掉了。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我固执的看着他,他也那样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良久,他说:“先起来吧。”
我默然起身。
他说:“出去走走吧。”
我点了点头。他走了几步,忽然转过身子,狠狠的抱住了我。
我颓然的拥着他,眼泪从心里流了出来,一滴一滴的在他衬衫上氤开。他低着头在我耳边一遍一遍的低喃:“苏苏,苏苏…”
那是一个…绝望的拥抱。
过了很久,他才放开我,我低着头飞快的用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他说:“对不起。”
湖水映了天半边的红色,残阳如血把云朵染得很红。我们躺在草地上,望着天。
很久都没有说话。我侧过头肘着胳膊撑着脑袋看他:“你不说点什么吗?”
他慢慢的开了口:“我看了一本书叫《护花铃》。”他笑了笑,看着我问:“你看过吗?”
我点了点头。
他哦了一声,望着天继续说:“伽若在池边指着天上飘近的两块云问冥儿说:你看天边的那两块云最后会不会相遇?
舒靖容看着那两朵云慢慢的飘近,随时都能合在一起,说:会。
可是它们重合后又分开了。
迦若说:因为两朵云的高低不同,你看着他们是相聚,其实他们是错过。”
那时候我就在想,真像在说我们。
我不明所以,看着他继续说下去。
“11岁吧,十一岁那年我遇到了你,看着你浑身是伤的走着,我心里就忽然涌满了怜惜,抱着你送你回去,你那么小,冲着我龇牙咧嘴,像极了受伤的小兽。
我听你说了那么多事情,看着你明明很想哭却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后来我回去了,总是会想起你那样子,老是会忍不住想,那个傻丫头现在日子过得好不好?大概还是在被饿肚子,还会被人欺负吧?
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父母死去后一直把我交给小姨照顾,其实很多时候小姨也是不耐烦的。我还不如,回来陪着外婆,顺便还可以照顾你。
我还记得再一次看见你,你抱着我大声哭的样子,那时候我就在想: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哭了。
他苦涩的笑着说:可是我失信了,这两年,你肯定又偷偷哭了很多次吧?”
我的心里堵堵的,看着他温柔的样子慌张的扯了一个笑脸,他笑着捏着我脸颊:“傻丫头,你这笑得真的比哭了还难看。”
他坐正了身子,拥着我躺在他腿上继续说:“这两年吧,我老是会梦见你在哭,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白天的时候拼命的工作,晚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想你。于是我就想,偷偷回来看看你,看你现在过的好不好?”
“ 那天你陪你妹妹出去拍婚纱照,我看见你脸贴在橱窗上看了很久很久,离离,你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呢?”
我望着他,笑着说:“我在想《诗经》里的那十六个字…你猜猜是哪十六个字?”
他嘴角上扬,恩了一声,说:是那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点了点头:“张爱玲曾在自己的文字王国里借着一个男人的口来探讨情的真义,她要他引用《诗经》上的句子向另一个女人求爱:“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说,这是诗经里最悲哀的一首诗…生死与离别,都是大事,不由我们支配的。比起外界的力量,我们人是多么小,多么小!可是我们偏要说:“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一生一世都别离开。”好像我们自己做得了主似的。”
明知做不了主,偏偏还是忍不住的奢望,奢望和你在一起。我在心里默默的补充。
天空有鸟飞过,匆匆的飞回湖那边的林子。
他的眼里满满的,全是爱怜的神色,那眼神我曾经见过,那是在我们热恋得不分彼此的时候。
明明心里还是有感情的,为什么当初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分手就消失不见了呢?
这么多年,我怎么想都想不懂,是什么原因一下子让他躲得我远远的。
迟疑着,还是忍不住的问了:“扬,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不回答,伸手解开了我头上系着的丝带,鹅黄的丝带在他手里扬了起来,他微笑着说:“这个送给我好不好?”
我点头,仰起头疑惑的问:“为什…”
么字消失在唇边,他抱着我吻了下来,温热的气息在我脸上爬过,让我想起了某种花的触觉,或者是某种欲罢不能的毒药。猝然不及,就迷失在他的温柔里。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吻我。
他缓缓的放开了我,我觉得他眼里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他笑着说:“我还真是自私,到最后了还要这样折腾你。”他伸出手来擦去我嘴角的痕迹,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投向遥远的天边:“我什么都做到了,陪你学习,陪你上学放学,给你送过午饭,下雨天撑着伞和你一起走,捉萤火,爬到房顶数星星….背过你,牵过你的手,抱过你,吻过你~~~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就这样和你过一辈子,可是…我不能和你再在一起。
人,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动物呢?
11岁的那一年,我遇到了你。我一直这样告诉自己,那么可爱的小女孩,那么小,不应该是抱着洋娃娃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年纪吗?
10岁的那一年,我父母闯祸身亡,爷爷心脏病突发也死了。那一年,我尝尽了世间冷暖。,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熬过来的。后来我遇见了你,受人欺负还扬着小脸,时光好像一下子错开了,我想你那时候的日子,也一定很难过吧。同病相怜,这种感觉似乎一下子就冒出来了,我甚至可以想象,如果以后有我照顾你,那你会比现在幸福很多。
那个时候明明我也很小啊,这些事情却像深深地印在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还记得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可爱,你笑了,就好像我笑了一样开心。还记得上学的路上那个卖烧饼的老婆婆吗?我们两天的零花钱攒起来才够买一个烧饼,你吃着咸烧饼的时候总是说,还是甜的好吃,吃甜烧饼的时候又说还是咸的味道好。那时候我就想,要是以后我有钱了,我就买一个甜的一个咸的,看你怎么说。
还记得那年你爸爸给了你十块钱买伞,你拉着我挑了好久,你一定很喜欢那些碎花的小阳伞吧?最后偏偏要买那个黑黑的雨伞,撑开来惊喜的说:好大啊。一定够我们两个人撑了!
你和我说你是怎么战胜那个涂脂抹粉的女人时候兴奋地样子,你在雨里撑着伞等我时候无聊瘪嘴的样子,你哭的伤心地样子,我觉得,你开心赌气微笑撒娇的样子,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够想起来。
我的苏苏渐渐长大了,我的苏苏的爸爸又娶了一个很不错的女人,我的苏苏有了一个很优秀的哥哥,我的苏苏终于有一个完整的家,也可以像这个世界上很多的女孩子一样,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我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替你高兴。
可是渐渐的,自卑的种子却在心里发芽了。你考上了县城里最好的高中,你将会上一个很好的大学。而我外婆却病死了,这个世界上我最疼爱我的亲人也终究狠心的离我而去。我不能再上学了,跟着大人们出去劳作来挣些钱以求果腹。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已经有云泥之别了呢?
我想离开,去外面的城市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来,那样我才有资格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可以很有勇气的说:苏苏,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幸福。
可是离开你后,我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我差点死掉了。而等我什么都有了的时候,却不能再娶你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里有亮晶晶的泪水:“命运在你18岁的那一年,就决定要我们永永远远的错过去了吧。苏苏,那些过往,都忘掉吧,我不是不爱你了,我只是已经不能再爱你了,原谅我。”
程扬,也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听完你这些话我心里是多么多么的难过。一直以来,我都怪你,都恨你,那样突兀的踏进我的生命里,再那样决绝的离去。当你在外顶着太阳踏在高高的水泥钢瓦之间时,我对着一个背着我下舞台的男生迷恋不已;当你在外面流着汗喝着水期许和我的美好未来时,我也曾在太阳下晒了一个小时就为打篮球的那个人口渴时立刻有水喝;当你躺在医院为了付不起的医疗费尴尬难堪时,我却已经在别人的怀里风花雪月了。我知道其实都是我不好,我从小就被你宠溺的不像样子,在你离开后我连忙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推给了你,我是那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忘记你,忘记所有的过去。
其实我才是天底下最自私的人,一直以来都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你对我的包容和疼爱,我却从未你考虑什么。还记得你外婆死去的第一个春节,那一年的除夕过的真冰冷,我们静默的对视了很久,我未曾去想你最亲最爱的人死去了你该有多大的痛苦,我只是抱着你说:扬哥哥你不要难过,苏苏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一直以为我是你的全部。我却不懂,你所有的徘徊,质疑,孤独与努力。等我站在我的世界看着你的时候,我却不知道其实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而如今,直到最后,你还是对我这么好,你对我说,我们这么多年来的感情,是你先背叛了我,我的生命里也许可以从此没有你,但是那个女子,她只想她最后的生命里你可以陪她一起度过。扬哥哥,你从来都是那么的宽容且伟大,为别人考虑的最多,却给自己考虑的最少。
如果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会不会到最后,我会发现,其实这么多年,我对你的依赖远远地超过了爱?会不会的我们的记忆就没有如今回忆起来的这样美好?
一时间我的思绪错乱复杂,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心里隐隐约约的知道了,一切的一切,也许最终都将埋葬在这个盛夏温暖的黄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