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离》子夜意

3、代家教 许是昨夜想

　　许是昨夜想得太多，晚上睡觉的时候梦一个接着一个，早上起来的时候摸了摸眼角，有温凉的泪。

　　我也不想把自己弄的这么悲伤的，我坐在床上失神的想。

　　早上8：30吃完早饭乘着38路公交去家教。坐在靠窗的位置看风景。平时大多是坐着车从火车站跑到学校，从学校跑到市区。到处都是高楼林立，人群穿梭。
　　38线走的是郊区。这座城市有好几座山，雨天的时候，从8楼的天台上远远的望上去就是一块块朦胧的阴影。
　　我坐在车上看着满眼的绿色和明亮的湖泊，觉得格外的漂亮。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那块很大的一块公益广告时，我的心里都会有种莫名的悸动，荷花的背景上写着：人如菊花何妨瘦，廉如荷花不粘尘。那样温和的字眼，总让我不经意的想起那个人。

　　其实是替赵景做的家教，据说是某公司老总家的孩子。记得大学一年级的时候，他每个星期至少要做5份家教。刚进校的一年无疑是忙碌的，因为要学很多的必修课，周一到周五是要上晚自习的，天知道他的空余时间是怎么挤出来的。
　　他现在越来越忙了。很多时间我都在怀疑，与其说他来大学读书，倒不如说他来学校为了工作。因为他大多数时间都花费在工作上。当年高中毕业时南京的某个大学本来是点名要录取他，并且可以免去他大半的学费，可是他没有答应，而是选择来这座城市，我知道为什么，可是我们从来都不提起这样的话题，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们都是好朋友，学习上，生活上。可是他对我的关心永远比我对他的多许多。

　　我的临时学生是个才12岁的男孩子，不过家里好像很有钱的样子，他们的家住的是别墅，天成府邸，那个誉名城市中的郊区的别墅区，貌似当初的销售对象就是这个城市各大厂业的投资人。
　　有钱又有什么用呢？爸爸妈妈好像都不在家，房子空旷的很，连个保姆都没有看到。这个年龄的孩子，本来应该活蹦乱跳，充满朝气的，可是眼前的这个孩子却乖巧的可怜，就连坐姿都是笔直的，两个小时都不曾换个，一道题目没有听懂，低着头纠结了半天才怯生生的问了一句：“老师你可以再给我讲一遍吗？”
　　下楼的时候不经意的听到了一大片风铃清脆的撞击声。回头一看，那个孩子推开了堂屋的大门，倚在墙上，一副很深沉的表情。我很好奇，于是重新爬回去想看个究竟，站在门口我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内屋里挂满了透明的风铃，阳光透过落地窗射进屋内，那些透明的风铃折射着耀眼的光辉，整个屋里都亮晶晶的，随风一吹，发出一片凌乱却极好听的声音，那些折射的光影也随着风吹了散，散了聚，摇曳了一地的阳光。
　　哇~~这是我最喜欢的梦境啊。我也是极其喜欢风铃的。也曾经幻想着有一天我的房间里挂满风铃，早晨太阳的光辉洒落在窗帘上，然后温暖的风吹过，也如这般好听的叮叮声。我忽然对这家的女主人产生了很强烈的兴趣，便低下头来问小希：“这是你妈妈布置的吗？你妈妈好有感觉呀。”小孩子摇了摇头：“不是的，是我叔叔。”
　　呼~不是吧？一个男人？我可怜的兴趣顷刻消失殆尽。
　　小希却很兴奋地拉着我的衣角说：“我叔叔成天到晚老忙的啦，但是偶尔有空闲的时候，他就会像这样——”他噗啦做出一个很夸张的倚在墙上仰面的动作，还不忘两脚摆出一个很奇怪的POSE：“然后闭着眼睛听啊听，然后叔叔的嘴角就弯弯的，很开心的样子呢。”
　　额，奇怪的叔叔。

　　时间不早啦，我向小孩子道了别，小希在后面问我：“苏老师，下次你还会过来吗？”我微笑的上了几个台阶，把手放在他刘海间摸了摸，努力装出和蔼可亲的样子，不过我这样子更像那只带着小红帽的大灰狼：“不知道呢，看你的赵老师有没有空，没有空的话就我过来啦。”孩子扬起粉嘟嘟的脸说：“还是老师你来好不好，赵老师每次来都拉这个脸，苏老师看上去和善.”
　　我在回去的车上坐着给赵景发信息：我说，“赵老师，我要是把你工作抢了怎么办？啧啧。我们的赵老师怎么可以天天板着脸吓小孩子呢？”
　　手机很快的就响了，我正想赵景那小子回信息有那么快么，打开一看是于谦的，内容让我错愕不及：离离，我们分手吧。
　　抬起头看窗外，路过的风景一下子成了空白，我回过去：为什么？
　　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
　　我说;好。
　　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信息回过来。

　　下车的时候有些热，夏天果然已经越来越热了。我吃晚饭回去趴在桌上上网，心里堵着一块石头。正好看见赵景在线，QQ立马发了过去：你个小子上班偷挂QQ，你老总的办公室电话多少啊？
　　他发个了笑脸过来，说：老总家的小P孩你应付好了？
　　我说：好哇你，你靠着孩子爬上去了你就敷衍小孩子了，我要告发你虐待儿童。
　　他说：好啊，你去吧，你这个小肚鸡肠的女人。
　　我看着屏幕上兔斯基摇头摆脑的样子，没来由的一阵心酸。
　　见我不回答他立马又发了个过来，说：（猫猫笑）你这次就放过我吧？晚上我请你吃饭？
　　我说：好。

　　手机上还挂着和于谦一起买的挂件，一对猪。他一直猪猪的叫我，我很不喜欢听。后来他说：老婆，你知道现在情侣间最亲昵的称呼是什么吗？猪耶~~你看，小猪，快起床拉。猪猪，我爱你。多亲昵呀~
　　那时电话这边的我微微翘起了嘴角，心里欣然的接受了这个称呼。
　　现在他是不是陪着别的女人，搂着别的女人的腰，耳鬓厮磨的叫着老婆呢？我的心里一阵子难过。
　　我拿起手机发信息给他说：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等了很久很久，手机一直的安静的摆在那里。

　　夏天的天气是这样的炎热，即使在宿舍里，我也快闷得快透不过气来，风扇吹出来的风也是黏黏的。许是想了太多的心事，睡觉的时候，梦一个接着一个，醒来的时候比睡前还要累。
　　拿着手机迷迷糊糊睡着了。正做着梦呢，就被手机吵醒了，赵景打电话过来说：“我在你宿舍楼下呢，你快下来吧。”
　　我睡眼惺忪，站起来，抬头看见快要落下的太阳，竟然都已经到黄昏了，没想到我睡了这么久。

　　抓了抓头就下楼去了。赵景见到我说：“你这样子就出来见人了，你怎么好意思的，要注意仪容，你看你这样子…。”.我白了他一眼，大叫一声：“要你管，你这八婆！”他立马无语。

　　坐在餐厅里，服务员拿来了菜单，没等他发话我就乱点一通。端上来之后他啧啧感叹说：“你头猪啊你，这么多你吃的下吗？”
　　我说：“要你管。”
　　他把头探过来说：“你该不会中饭都没吃就等着我这晚饭吧？”
　　我笑眯眯的抬起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恩!答对了。”
　　吃了几口忽然发现自己真的很饿，就使劲往肚子里塞东西，正吃的开心，赵景的猪脑又伸了过来，问：“离离，你该不会真没吃午饭吧？”
　　我边吃边恩恩。
　　他问：“你不舒服？还是今天累着你了？”
　　我推开他的猪脑，正色的答道：“中午没有食欲，现在很想吃。”
　　他说：“对了，张程程的手机号你有吗？”
　　我把手机掏出来递给他，说：“你自己找吧。然后埋下头继续吃饭。”
　　他突然推了推我，我诧异的抬起头，他的脸色很严肃:问道：“你和于谦怎么了？”
　　我本能的摇头说没什么啊，忽然一把抢了他手里的手机，脸色难看的说：“你凭什么看我的信息？！”
　　他说我没有，突然来了信息我手快摁了确定，不小心看到了。
　　我看信息，是于谦回过来的：他说，离离，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不能答应你，这样对她不公平。
　　我不语，闷闷的吃完饭抬起脚走了。
　　赵景沉默的跟在我后面。

　　走过了小公园，我走了进去，找了把石椅坐了下来。华灯初上，凳子上有点热，乍一坐下去烫到了PP。赵景跟在我身后，坐在了我旁边。
　　我倚在靠背上，看着橙色的灯光透过树叶子洒了下来。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闭着眼睛，叹息，开口说：“景，于谦把我甩了。”
　　他问;“为什么？”
　　我苦涩的一笑：“呵…和我问的一样呢。”
　　他说;“他怎么回答的？”
　　我说：“对不起。”
　　他的头侧过来，脸上有愤怒的神色，拿起手机说：“那小子凭什么这么对你，我要好好问个清楚！”
　　我抓住他拿手机的那只手，说：“这不关你什么事，只是我和他的事。”
　　他固执的看着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叹息，说：“你不要管了，他现在有了别人，怎么说也于事无补了。我现在只是想好好的安静下。”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慢慢的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夜色里，我微微的笑出了声。
　　我说：“景，你知道吗？其实是我对不起他。”
　　他依旧沉默。
　　我看了他一眼，他眼里的神色我有点看不清楚，可是在这样的夜晚，让我竟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灯光洒在湖面上有些零星的光反射过来。我抬起头望着远方的灯火，没有焦距…
　　景坐在我身边，安静的陪着我。
　　我缓缓的开了口：“我高中毕业来到这个城市，是拖着伤过来的，别人在我心口划开了很深的一道伤口，那时候我就想：再也不要相信爱情了。
　　我在这里，像以往一样，学习，走路，吃饭，玩游戏，我以为自己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可是渐渐的我发现我更像个行尸走肉，日复一日着同样的生活。
　　然后我发现我的心空了。很寂寞，那时候于谦说他喜欢我，让我做他女朋友，我就答应了。
　　然后几乎每天他都会打电话给我，和我说他今天发生了什么，我也会和他汇报我怎么…可是其实有些时候，我是不耐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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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去参加同学生日聚会什么的，可是我从来都没和他说过少喝点之类的。
　　他会半夜醒来发信息说他想我，我从来不会。
　　他会写日志说他恋爱的感觉，我看着心里慢慢的觉得有点幸福。
　　可是我再也不会相信别人说的永远了。
　　他会和我说哪个女孩子写情书给他了，说不介意他有女朋友，可是我没有表现的我很有醋意。我只是平常的说，知道了。
　　景，像这样不温不热的态度，就算别人再怎么有动力，总有一天会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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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于谦已经累了吧。所以，他离开我了…”

　　他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我，在他那样温和的目光下，我的眼眶竟然有了温热。
　　他就坐在那里，僵直了身子，温柔的看着我，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会抱我，可是他没有。这样安静的夜，他就坐在那里，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呢。

　　第二天7点多我就被他电话吵醒了，他说：“离离，下来拿早饭。”
　　我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嘀咕的说：“我不要，早着呢，我要再睡会，等会自己买早饭吃。”
　　他竟然少有的固执起来，说：“是吗？那你继续睡吧，我等着，不过我上班迟到了你可要负责。”
　　你这个***！我无奈的从床上爬起来，滚到楼下接他的早饭。他得意的摸摸我的脑袋，说：“乖乖，记得先刷牙洗脸。”我微微笑着点头，在心里把他的全家都好好的问候了一遍！

　　没想到他竟然得寸进尺，中午的时候又给我打了电话,说：“离离，下来，哥哥我带你去吃中饭。”
　　我没想到他从那么远的公司爬了回来，无语的一塌糊涂，像只狗狗一样的被他牵出去溜了一圈。
　　我的心里其实有着满满的温暖，他是怕我心里难过不好好吃饭，才远远的从公司回来的吧？平生最不想欠债的人的，偏偏欠他最多。
　　到了晚上，他果然早早的又给我打了电话，我看着他认真的脸，立马摆上一副讨好的嘴脸，说:“明天我回家了，你送我好不好？”
　　他立马给了个白眼，说:“谁不知道我们那车的时间啊，我可来不及。”
　　我说：“恩。那就开学再见？”
　　他说：“不不不，明天我还给你带早饭。”

　　我彻底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