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离》子夜意

2、顾阡陌 三天的见

　　三天的见习之后，漫长而炎热的暑假终于来临。

　　没有事情做的日子，生活就变成了大片大片的空白。我忽然不明白自己，这样坚持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还是期待着做些永远不能实现的白日梦么？
　　南黎黎坚持的陪我留了下来。这个女人很奇怪，明明自己黎黎是重音，偏偏还要固执的说：我叫南黎。我叫南黎。除非必要，她的密码，什么的都用的南黎的音。
　　我还记得2年前的那个秋天，我第一次看见她，她的三姑六婆的一堆都跑过来送她。很多人拥挤的宿舍，我就一个人自己铺着床，很是孤单。那时候妈妈生病住院了，爸爸天天就住在医院监护她。哥哥则因为学生会的事很早的回校去了。我只好一个人来报名。那次，我似乎爱上了这样的旅行，就像——一个人拖着行李，忧伤而期待的的逃离了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去一个陌生地方重新生活一样。而她则在终点，兴奋的拉着我手说：“苏离，南黎，后面的音一样哎，我们真有缘。”

　　2年前的秋天，天气和很多的秋天一样，早晚温差很大，午后的眼光该是很刺眼，风却是很清爽，拂过叶子有好听的沙沙声，像是风在唱歌。我到这所学校的时候，眼里没有任何的感情。到哪里都是一样，人群里都是陌生的面孔。很久以前，有个人很我说过：昨日种种，如昨日死。其实我很迷惘，如果我不依靠过去的回忆来温暖自己，那么漫长漫长的以后，我该何以为继？

　　后来的两年，我们果然成了很好很好的姐妹，一起吃饭，一起玩游戏，一起泡酒吧，一起跳舞，一起玩游戏，甚至一起恋爱。我是个很害怕寂寞的人，如果四年我都要一个人的过下来，只怕我的心早就千疮百孔了。

　　在闲着的时候拼命的奴役自己，这样才不会被回忆侵蚀。她在别人的眼里大体是风光的，有一个很不错的男朋友，有一个很喜欢他的情人，明知她有男朋友，在她伤心，或是吵架的时候都安心的做着替补。我有时候也会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子，她不回答，眼里却很伤感。

　　后来她告诉我，她把心弄丢了，找不回来了。然后就趴在我肩上哭。

　　而顾阡陌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在洗衣服，一堆一堆的堆在洗手间，我亢奋的边洗边哼着歌。他那边有点乱，我听得不太清楚，最后他叫道：“你来接南黎！”
　　我走到后门的时候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想起来，已经太久没来过这里了。绕到舞池，台上有个女孩子，大概也就20多岁的样子，化着很浓的妆，长长的卷发，貌似深情的唱着《遗失的美好》，那本来时一首很纯净的，关于等待的歌，她却唱的如此轻佻，一边还和下面的一个男人眉来眼去。我冷漠的看了一眼，大姐，真的很不适合你现在的形象哎。
　　到了里厅看到了顾阡陌扶着姐姐躺倒沙发上，顾阡陌还仔细的为她理了理乱的刘海。我叹了口气，他回头看见我，我叫了声哥。
　　他微微笑起来，有种可以迷倒众生的力量，嘴角弯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他就这样笑着说：“你真变成好孩子了，现在都不来我这里..哎…”他做出了一个夸张的倒霉表情：“难过我现在的收入每况愈下，再不久就要关门大吉了。”
　　我白了他一眼，大厅里明明都没得位子了，还在这里搞老套的调侃，瘪了瘪嘴道：“你废话起来还是这么多。”
　　随手拉了个凳子坐下来。他从冰箱里拿了个易拉罐拉开了递给我：“现在还是喜欢喝可乐么？”我恩了一声，他摆出了个随意的姿势，站在我身边低声问：“为什么这么久都没过来我这里了？”
　　我随口说：“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看见我好。”
　　说出口就后悔了。我看着他，沉默，沉默，沉默… …
　　在我喝光了可乐之前，我听见他说：“我还是很希望你能来这里，只要看看你就好.”
　　我说恩。
　　我看了一眼沙发上沉睡的姐姐，倚着墙看着他说：“前几天我看到这么些话，——”
　　他点点头，示意我说下去。
　　“一个人总爱沉溺在过去，大致是因为他不敢期许未来。”我看着他，说：“你现在，还是放不下过去，还是不敢期许未来吗？”
　　他愣了愣，微微的蹙起了眉，沉默了许久，从桌子的抽屉里拿起烟盒子，取出了一根烟衔在嘴里，犹疑了一会，又取了下来放进盒子里。良久道：“你又何必八十步笑百步。”
　　我默然。一直以来，想起南黎的“终生幸福”大事时，我总忍不住会想起顾阡陌。南黎对顾阡陌也算是一见钟情吧。只是顾阡陌，却是有过去的人，他的故事已经结束了，沉痛和留恋让他毫不犹豫的关上了别人通往自己心里的门。他温柔，却也温柔得残忍。他不曾接受过南黎，但是也不会决然的拒绝她。我一直心心念念，如果，可以劝慰顾阡陌放下过去，那么他眉宇之间的忧郁会不会少一点？那么他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就不会再那么寂寞了？又如果，南黎，你可以再勇敢一点，傻一点，坚定地追求自己的所爱，而不是徘徊不前，你们会不会就离幸福更近一点了？
　　顾阡陌看着我发愣的表情，哂然一笑：“:你把她带回去吧。”
　　我转过头，看见南黎侧倒在沙发上，夜风习习，拂过窗帘，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脸颊酡红，睫毛微颤。我心微微一酸，叹了口气，罢了，再陪你演一场也无所谓。只是，这样，真的好吗？如饮鸩毒的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样的感觉，是甜蜜多一点，还是苦涩多一点？
　　一念及此，口中就多了点不然：“也许她更喜欢待在你这里。”
　　他愣住了，还傻傻的问：“为什么？”
　　我微微一笑,抹去了心底的一丝黯然，顾阡陌，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这样肆无忌惮的挑着你在酒吧的日子醉倒在桌上，不就是赌你对她不会视而不见？而后照顾她，也只是期待你内心会不会生出一点恻隐，财经系的系花，什么样的男生不是围着她身边团团转，偏生在这边为你黯然销魂，你还在这边不解风情。当下笑声说：“我可带不回去。哥哥，你得送我。”
　　他了然，开车去了，然后细心地抱着南黎到后座，安置好。

　　我笑着看着他把南黎拖出来，靠在我身上后，他就开着车走了，临走前还叨唠说：“我不能送你们回宿舍，七楼那么高，你要是扛不上去就叫同学，千万别硬撑”。哦哦，值班室阿姨那边的“女生宿舍，男生止步”这八个字在路灯下看起来似乎比白天更万恶。看着他的车刚刚拐过角看不见时，我往前狠狠地跨了一步，肩上立马轻了许多，本来靠着我的南黎一时没收住，踉跄了几步，险些趴倒了。我皱了皱眉：“一身的酒气，就为了那男人多抱你几下，至于吗？”
　　“呵呵，不好意思。”她眼神惺忪，看上去格外空洞，挥了挥手，七歪八扭的往宿舍楼走。看看，看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哪有半分不好意思的表情。再看看，这步子，虽说不
　　是走的一条直线，但比刚刚那副烂醉如泥的样子，不知要强多少倍，“南黎大小姐，”我恶狠狠地盯着她背影，叫道：“你烦不烦呀，每次都要我陪你去演戏。”
　　刚刚她躺在顾阡陌沙发上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睫毛不自然的，细细的抖动了几下，那只有人在假寐时才会有的动作——顾阡陌那样精明的男子，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她颓然，满肚子的理直气壮被我放光了，低声说：“我想他很想见你。”
　　我说：“我不想见他。”
　　她颓然倒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呢喃道：“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到死心里也只有一个女人！”
　　——为了能够留在喜欢的人身边多一点，为了要接近那个人，一向自命清高的她也那样做了，只要那个人可以流露出一点关心，哪怕一点点，就有了借口继续沉沦下去吧？哪怕是如此不顾尊严的去爱他，他却还是轻轻的推开了她。
　　只是，骄傲如你，聪明如你，漫长的以后，也会不会如我这般….
　　看着她伤心的样子，我仿佛看到另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自己。我抱着她，却没有任何词语可以安慰她。

　　爱一个人，不是说爱就可以爱，说不爱就可以不爱的。都是我们做不了主的事。明明心都已经很累了，自己还要不由自主的去靠近，去受伤。把爱变成不爱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心一直受伤到麻木到心如死灰。

　　我把她扶上了床，她就靠着枕头睡过去了。楼道里一个人都没有，显得特别的安静。能走的人都走了，留下我们这些无所事事的人消遣着学校的灯火。我好好的洗了下脸，在门后拿毛巾擦脸的时候侧脸看到了她睡熟的样子，两手弯着抱在胸前，团着个身子像个猫一般的窝在自己的窝里，脸上还带着泪痕。我在心里微微的叹了口气，忘记了谁说过，睡觉把手抱在胸前大多都是因为心里有想抓住却抓不住的东西。

　　爬上了8楼的天台，坐在管子上，半个身子倚上了墙。听着歌，把自己埋在阴影里。这种熟悉的黑暗，伸出手指依稀看得见。我把它抬到眼前，透过指缝看天上的星星。

　　耳朵里传来的是熟悉的歌词：
　　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很久很久以后，我再听到这首歌时，痛彻心扉这样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心里那些愈合了的伤口有些迟钝的疼痛，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本该已经忘记的东西今天忽然一起涌了上来，在这样有些深沉的夜里。我想起很多年前的夏天，我和他坐在房顶上数星星。我笑着说：以后长大了我要在院子里种满杏花树，春天开花的时候我就坐在树下等着风吹过来，吹得我满身的花瓣。
　　似乎一转身，还能看见他的笑，温柔文雅，满眼都是宠溺的微笑。
　　那时候的我是多么的骄傲呀，有他陪在身边，就像是有了整个世界。我一直相信，相信他说的一生一世陪着我就是他允诺我的天长地久，我一直深信不疑。

　　而我们遇到顾阡陌，还是在刚上大学的那一年，2007年。
　　那时候是春天。头天晚上南黎不知道和哪几个老乡去了忆蓝，然后回来眼睛就亮晶晶的告诉我，说她发现了一帅哥，要带我去发掘发掘。结果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就天天被她拉到酒吧里面，一蹲就是三个小时。我对她毅力的景仰就是从那时候而来。
　　到了第八天的时候那个顾阡陌才出现，那时候他蹲在酒吧的角落里，身边陆陆续续的来去了很多女孩子，可是似乎看起来他从来就只是他一个人在那里，偶尔会有灯光洒到他脸上，可以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从他出现开始南黎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背影，我暗忖这丫头竟然在这里被套住了。她坐着不停的喝着酒，我看着顾阡陌，又看了看她，伏特加就这样被她整个灌到嘴里去了，我诧异的看着她问：“不至于吧？”她喝完酒显得异常兴奋：“借酒壮胆，借酒壮胆啊！” 说完腾地一下站起来，走出一步，回眸一笑，媚眼一抛，说：“姐姐我去了，去了哈~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我。”
　　我被她那媚眼抛的一阵恶寒。却看见和我们相邻桌子上的一个秃头男连忙放下酒杯，一本正经的整理了下衣服，乖乖，这个男的也太显摆了吧，右手上戴了好几个大大的金光闪闪的戒指，左手的那块手表看上去貌似也价值不菲，这是来泡吧的还是来找小“窃”的？待得他整理完毕，正了正表情，却愕然的发现南黎已经走远了。
　　“噗~~”我的一口果饮差点没喷出来，原来南黎，他，和顾阡陌几乎坐在一条直线上，南黎时不时的偷看顾阡陌，这厮还以为南黎看上他了呢？我又一阵恶寒，他的年纪都可以做我爸爸了，却还有这样的心思，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人老心不老？”
　　我的小姐姐南黎真是人见人爱，草见草来啊~有几个坐着的男生也随着她一起，看向了原先根本不起眼的角落，那眼神分明在说：“长得也不怎么样嘛，怎么我就没有这样的艳遇滴.”

　　她就这样走向了那个角落里的男子——顾阡陌。我看到她坐下去之前的羞涩一笑和那个男生温和的笑脸。我埋下头，暗想从相貌看来应该是个谦谦君子，果然是姐姐喜欢的类型，应该很好搞定吧。
　　那时候，我怎么会想到，这个叫顾阡陌的男子，一直存在于我们四年的大学生活，而这样的相遇，成了她心上永远抹不去的一道伤。
　　那时候她告诉我，她是第一次有了念头想要好好的爱一个人。

　　我摇着杯子里的冰块，埋头想：该不会今天我就是被抛弃的命运，要一个人回去了。手机震动了，打开一看，南黎的信息：“妹妹，过来验收姐姐的劳动成果吧~！”
　　我微微一笑，看到南黎正回头看着我，朝我眨了眨眼睛，我也朝她做了一个鬼脸，正准备过去，一个穿着红色低胸裙的美女迈着猫步走到他们面前，手上端着一杯血红玛丽。
　　看上去她似乎和顾阡陌认识，两个人熟稔的打着招呼，那个女子皮肤很白，长得很柔美，烫着大大的波浪卷，手指不经意的拨弄了一下头发，抿嘴一笑。
　　尤物啊！我心中大吼一声：什么叫风情万种？看看，这一头微红的卷发，这么随意的一晃，就像那一拨一拨的海藻，在深蓝色的灯光下这么一照，波浪汹涌啊~~如果我是男人，我就恨不得溺死在一片海洋里~~！再看看，那微微张开的嘴唇，抹着桃色的唇彩，远远地看上去像花瓣一样柔软，闪着迷人的光泽，如果我是男人，一定要扑上去一亲芳泽…
　　正当我无限YY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美女好像本来已经和顾阡陌道别了，却在转身的时候手微微一抖，半杯血红玛丽就这么不经意的倒在了南黎雪白的裙子上。
　　我本来也以为她是不小心，却不想看到她嘴角飞快的闪过一丝得逞后的笑意，下一秒却惊慌的放下杯子，连忙拿起桌子上的纸巾给南黎擦拭。
　　好你个妖精，居然欺负我姐姐。但见她擦完以后坐在了南黎的旁边，一边和南黎道着歉，一边不知道又在哪里唧唧歪歪的说什么，南黎坐在那里着实尴尬的很，如果衣服是深色的也就算了，偏偏是耀眼的白，这样红色的酒汁浸上去…况且还是在心仪的人面前，一定很难堪吧？
　　一把倒光壶里剩余的冰块，我恶狠狠地摇了摇，窃笑兮兮的走了过去，在快要到他们桌子的时候，“唉哟~~”装作一不小心被地上的易拉罐绊倒，惨叫一身，重重的磕在桌子上，手往前一送，“噗噜噜~”大半杯子冰块加果汁一滴未漏的全倒进了美女姐姐的胸里！
　　意料中的惨叫声没有想起，我微微张开刚刚还紧闭的双眼，偷偷地瞄了一眼对面的美女，只看到她飞快的掏出了所有的冰块，再拿起纸巾擦了擦粘在身上的果汁，好奇怪，言情剧上不都这么演的么？——女主和男主正在一间很有情调的BAR里饮着酒，烛光闪闪，两人不经意间互相对视，一丝暧昧在两人之间悄然产生，然后慢慢的扩散，良久，女主忽然惊醒，尴尬的别开眼去，男主也匆忙的喝下好大一口酒来掩饰，女主双颊酡红，却不时的偷偷看男主…在这紧要关头，万恶的女配角登场了！她必定要有魔鬼的身材，无双的面容，一身名牌衬托得她是那么的高贵，最好还要有一个十分显赫，和男主门当户对的家庭背景。面如天使，心如蛇蝎，硬插到女主男主之间抢男主的视线，无奈男主的眼里只有对面的灰姑娘，此刻女配心里妒火中烧，终于忍不住的对女主做了些手脚，男主却未曾发现女配心中的邪恶动机，不知所措的杵在哪里，女主泪光涟涟，却满腹的冤屈无处倾诉。这时，有着天使心肠的好朋友从头而降，迅速的让女配出了丑，然后女配必定要有一声惨得如同杀猪般的号叫，大家闺秀的形象终于土崩瓦解，残忍自私的本性暴露无疑，忽然才发现，心仪的男主正在一旁看着她，连忙又噤声不语。无奈此时已晚！男主痛心疾首的把受了委屈的女主拥入怀中，恣意怜爱，却冷漠的对着女配说：“滚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哦啦啦，有情人终成眷属，完美OVER~~
　　不对不对，我从无限幻想中回过神来，面前的三个人都用十分诡异的表情看着我，南黎惊讶的拉着我：“你没事吧，磕伤了没？”说着忙把我拉起来，呼…刚刚还没注意到，此刻我从趴着的桌子上立起来，才觉得身上被撞得有点疼，正伸着手揉了揉磕着的肋骨，左耳忽然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笑：“洛洛，没想到你横行了这么多年，终于今天遭报应了。”
　　“呵呵，可不是。人家也是为了你好嘛。”叫洛洛的女子此刻也浅浅一笑，O.O..什么情况，我瞪大了眼睛，南黎歉然道：“不好意思，这是我室友…”
　　“既然是认识的就坐下来介绍介绍呗。”洛洛大方的挥了挥手，示意我坐下来说话。
　　此刻倒是轮到我不好意思了，看着她身上一大块浸渍的果汁，肯定很不好受吧，于是赧然道：“你这一身衣服怎么办？要不…”
　　“没事。习惯了。”她随意的从包里掏出了电话，拨出了一个电话号码，很快就接通了，未见得有多甜蜜，只是淡淡的吩咐道：“阿城，我的衣服弄脏了，你在附近帮我买一套过来，5分钟之内到忆蓝。”
　　额…尴尬啊尴尬，此刻我伸着手拨弄着有些乱的头发，一边打量着对面的女子，近距离看，她长的真是妩媚呀~对面的洛洛刚挂了电话，看见我正在看她，不由得一愣。
　　偷看美女被发现了，我连忙别过头，对着那个温文的顾阡陌一笑，装作儒雅的说了声：“你好。”
　　他也微笑的说:“你好。”他仰起头，看着我，微笑的表情一下子变成了错愕，借着灯光我可以看到他的表情似乎一下子冻结里起来，但是很快他又恢复了原状，速度很快让我怀疑刚刚看到的是不是只是错觉。
　　他与洛洛迅速的交换了一下表情，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怪怪的。
　　我长的很奇怪吗？怎么大家都怪怪的。过了一会他才问南黎：“这是？”
　　姐姐说：“好姐妹，叫苏离。”
　　我连忙点头称是。
　　他喃喃自语：“苏离?苏离？”有些魂不守舍。如果不是对面坐着倾国倾城的大美女，旁边坐着我们系的大系花，我倒真的要纠结我这种相貌也会有摄人魂魄的魔力了。
　　当然这只是没有话说时候的胡思乱想了。正在这时，一个30多岁的男人推开门大步流星的跑到了这里，洛洛淡淡的点了下头，拿起他拎过来的衣服往洗手间走去。
　　那男的长的很斯文，带着黑框眼镜，身上西服笔挺，好像刚才公司里赶出来。很快她便从里面出来了，细瘦的胳膊勾着这个男的，甜甜的笑着和我们打招呼，说：“再见了。”
　　人家名花有主哎。天哪，我刚刚到底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我连忙站起来套近乎，想借此来消弭自己那讨厌的罪恶感，讪讪道：“哇，这是你老公吧，长的真是一表人才。”
　　灯光下那男的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堪起来，洛洛却淡淡的笑,不置可否，微微一欠身，走掉了。
　　难道我又说错什么了？我额首。接下来的对话倒也没什么营养。终了，顾阡陌推开杯子，送我们回去。

　　他送我们到宿舍楼下，然后伸开手指摇着和我们说再见。
　　他一走我就笑个不停。直到很久以后我们去酒吧时那里所有的DJ和调酒师都会笑着和我们打招呼。顾阡陌是忆蓝酒吧里的老板哎。我拍着姐姐肩膀说真行呀，你眼光真好，竟然看上他们老板了，加油努力，你就是老板娘了。老板娘，老板娘，一下子就叫老了好多哎。
　　南黎则叫着追了我一路要来挠我痒痒.

　　难怪古人都喜欢感叹:人生若只如初见。
　　记忆里最美好的，大致也只有开始罢。

　　夜色微凉，我坐在黑暗里，侧着脑袋，忧伤的注视着这个城市里微微的亮光。

　　快乐总是短暂的，忧伤……才是人类命中的毒瘤吧，随血液生衍，无休无息。如此时的我，在回忆里，忧伤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