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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6月28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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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8号的下午是大二学年的最后一场考试 。考完大学英语已经是4点半后的事了。对于如我这样对英语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趣的学生,每每英语考试都要挣扎到最后一秒仍不肯放手。被老师抢走卷子后,我怀着对自己前期学习态度十分不积极的腹谤和对未来一学年的憧憬纠结的走出了考场。出了考场才发现,教室外面的空气竟然比里面还要闷热。
随着黑压压的人流往宿舍走,看见食堂就想扎进去吃饭。姐姐一把拉住我,说:“呀,你现在吃什么饭呀,今天是是李瑶瑶的生日,你忘掉了?”
姐姐是我对舍友南黎的昵称,两年的大学生活已经让我们的感情好得不能再好了。
我神智立即被她从游离状拉回来,哦,差点忘了,今天是李瑶瑶的生日,我下意思的撇了撇嘴,怀疑我这样空瘪瘪的肚子还能不能撑到晚上,正想和南黎抒发一下郁闷的心情,忽然一直在我旁边走着的南黎闷闷的推了推我:“今天天气这么闷热,晚上该不会是有雨吧?”
茫然的望了望西边依旧顽强照射着大地的太阳,我下意识的的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的吧?
堪堪的,眼睛又在人群中不自主的搜索,南黎在我耳边嘀咕啥我没有听到,她又大声的叫了一遍:“妹妹!”她说:“妹妹,我今天带家属好不好?我带谁呢,你说,我是带小猪猪呢还是带范范?”
——这个一向秉持着“男人如衣服,无品不予外带”旨意的女人,总是在参加聚会等等事例前面临着诸多“痛苦且艰难”的抉择。
想起范范那目中无人的样,我的心小小的抖了一下。随即吐了吐舌头:“饭桶桶——那男人有什么好?眼睛是朝天长的呢,看你妹妹貌美如花,带上妹妹就足够撑面子的啦。”
她的脖子一下子伸到我面前,一本正经的从头到尾打量了我一番,食指勾起作调戏良家妇女状:“慢着,待本公子仔细观察,恩?姑娘你果真面若桃花,肤如凝脂….”我的汗毛情不自禁的根根都竖立了起来,怕她抖出那堆迂腐又恶心的词语,立马打掉她那只手。
她仍不肯消停,眼睛睁得大大的,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吐了吐舌头:“你怎么老看他不顺眼,是不是他哪里得罪你了?哎…我说你也真是的,身边很多男人围着转不好么?非得要把自己整得跟圣女一样的,这样子得伤多少男人的心呀?呀呀呀……..”
我的心似乎被她塞进去了一块石头,堵得我快喘不过气来,没好气的把手里没吃完的冰淇淋塞到她没来得及闭紧的嘴里,走掉了。
一年前,我的宿舍从三区搬来了一区——男生口中相传的“红楼”。被称为红楼的原因大致是建筑用材几乎都是红色的瓷砖,且里面住的全都是女生。上课之前,总有一堆的男生站在宿舍区前的大道上,用殷切的目光期待着众多的女生中一个熟悉的背影。
从1楼爬到7楼是个极其痛苦的过程,到今天为止,我还是不能够接受疲惫至极的时候还要耐心的拐过一个个楼梯,好像终点依旧无尽一样。不过万幸的是:8楼是天台,当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可以趴在栏杆上俯瞰这个学校,隐约还可以看到长江。
如同此时,我的心情低落的很。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去李瑶瑶的生日聚会这个问题上我迟疑了许久,天色就在我失神的时候慢慢的暗了下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自己安慰自己:去看看吧,看看他们在一起很幸福,就好了。那些幸福,李瑶瑶给的了,我…给不了吧?追了半年的男生无奈的和自己在一起了,结果还没交往一个月就又和自己的好朋友好上了——真的好丢人呀。哎..好吧,我承认,作为一个女生我真的很失败。
站在天台上,看着这个城市灰蒙蒙的天空,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隐约还可以看见压得低低的云朵,像个想哭的孩子,翠色已隐于暗色之中,很自然的想起了一个人的眉眼,只是那个人却不在我身边——
不要爱,不要认真爱。
不要伤害别人,也不要,傻傻的被人伤害。
曾经那样,告诫自己,再也不要那样傻傻的等着一个人,再也不要。
呵呵,现在的我,是不是又成了那个样子了呢?
我茫然的趴在有些锈掉的栏杆上,不时有风吹在脸上,于是沉寂的心又有些躁动起来。
爸爸是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的:他高声的对着话筒吼得很高,生怕我听不到似的拼命,他发脾气的时候也没这样大声过,他叫道:“乖女儿,你哥哥已经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考试考得好不?你妈妈很想你的呀。”
我说:“再过半个月吧,再过半个月回来。”
“为什么要拖半个月呀?不是都考完试了吗?是要实习吗?钱还够不够用,要不要我在给你打点过来啊?”
我默,心情的低落让我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钱够了。爸我要实习呢。现在我有些事情,晚点再给你打电话吧。”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长长地叹息:“哪有你这样当女儿的,别人家的孩子一放假就恨不得飞回来的,就你,哎。那我先挂了…”
等他挂了电话,我心里忽然有些难过,觉得为人子女,不该那样子对他,心情再不好也应该敷衍两句再挂的。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下楼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6点了。南黎已经打扮的差不多了。一边刷着睫毛一边叹息道:“可怜我的小脸蛋呀,考试期间都没人模人样过,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去迷人了。”她挽着长长的卷发,穿着白色的小裙子,套上了白色的小高跟凉拖,看上去很漂亮。她哼着歌,忽然停了下来,转过来盯着我,我很少看她眼神这样认真,有点怜惜和犹豫,还是说出口了:“你实在不行就别去了,那对狗男女八成是想在你眼前耀武扬威来着。”
她咬牙切齿的样子有些好笑,我拍了拍她,说:“没关系,你也不要那样说他们。其实,我早就已经不在乎他了。”她听了,立马抛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欲言又止,然后又继续哼唧的刷着睫毛。看她悠哉游哉的样子,好像地震时楼倒下之前不是要准备遗言而是要把自己整的漂漂亮亮的,等到别人来收尸时,看见她长的好看就可以给她分个好点的棺材似的。我终于忍不住的扯着她到了窗台,指着楼下,大声吼道:“蒋猪头!”蒋成那头猪看见了我,模模糊糊的看到他一副欣喜的面容,且左手立马扬的老高,远远的看上去像一头猪十分殷切的摇着它的猪尾巴,看他那猪尾巴持续不断的亢奋摇动,我瞥过头对着慢慢悠悠的南黎说:“别弄了别弄了,他都等半个小时了。快点下楼先牵着他溜达去….”
南黎黎走后,宿舍就清净了下来。我凑近镜子,看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脸,眉眼里有些伤感的痕迹。心里又黯然了一把,什么时候老是这样子忧伤来着。
扫过衣橱里的几件衣服,想了会,找了件最普通的穿上了。拖了个板鞋,理了理头发。
就这样子吧。苏离,没事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好了。我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到重庆食府的时候发现他们请的人远远的超过我的预料。姐姐和蓝琦帮我留了个位置。坐下来的时候,很多同学都看到我了,喧闹的大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随即又更加热闹了。连声音听起来都是欲盖弥彰。谁又不知道呢,李瑶瑶的男朋友就是我的前男友,偏偏表情一个比一个诡异,有些还在兴奋的耳语,颇有看好戏的成分。小琦却低低的在我耳边说,“你看现在她现在,又把自己捞到的男人拉出来显摆了。这次又能交往几个月呢?我看一个月都下不来。”我看着她一脸不屑的表情,当做没有听到,亦不置可否。
而李遥遥和程羽则几乎是最后才来的。程羽右手搂在李瑶瑶的腰间,李遥遥则一脸幸福的小女人模样,从我身边擦了过去,坐到了主宾的位置上。擦身而过的瞬间,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烟草味。
微微的怔神,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了,打开一看,是于谦的信息:亲爱的,少喝点哦,想你。
——于谦,是我现在的男朋友,是.我高中的同学。
小琦抬起头来笑着客气的叫道:“瑶瑶,你终于来啦!”李遥遥则一副妖媚的样子,侧在程羽的肩上,慵懒的恩了一声。一时间,大家看着他们那个样子,包间里的气氛就有些旖旎,众人忽然来了兴致:“亲一个!亲一个!”然后都起哄起来。
程羽头环顾了一圈,单眼皮的眼睛还是那么的好看,这才似乎刚看到我,我正要别开,他却蓦然低头对上了李遥遥那鲜艳欲滴的唇,我离得很近,可以听见他们唇齿缠绵的声音,良久才分开,还一副陶醉不已,意有未尽的样子。全场立马掌声雷动,不少单身的男生还一个劲的叫好好好,吵得不成样子,班长在这个时候发挥了领导作用,起身作止笑样,大声说;“接下来的,没做完的,你们晚上回去继续做,我们就不看了,多嫉妒呀!”全场又一片大笑声。
直到南黎在桌下使劲的掰着我的手指,我才蓦然惊觉指甲扎进肉里的痛楚。她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你呕什么气,你不要这个这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样的人!”我瘪了瘪嘴,抑制住了快要流泪的冲动。
很快酒菜都端了上来,大家一边说笑一边吃饭。刚刚期末考试完,终于从痛苦中挣扎出来了,未免有些放松,很多女生都在不停地说话,时而大笑。有些带着自己男女朋友出来的同学亦好好地享受着在一起的幸福时刻。偏偏我觉得自己和里面的众人格格不入。偶尔眼光不自主的像右瞥去。看到他们甜蜜的样子,耳语,然后微笑。
程羽和她在一起,真的很幸福呢。我叹了口气,里面的空气着实很闷,用了小解的借口出去透了透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竟然有了点小雨,像雾一般。下了台阶,忽然听到咳咳的声音,疑惑侧过头看去,是程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半个身子倚在墙上,手里半明半没,显然是在抽烟。
他显然也发现了我,侧着头看着我。路灯隔得太远,很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身子几乎都埋在阴影里。
我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
是呢,总是这样的距离,不远不近,无法触及。
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我微微一愣,记忆里他眉目飞扬,清秀俊朗,特别是穿着白衬衫笑起来的时候,很阳光,我心里最阴暗的角落似乎都能瞬间透亮起来,可是他更喜欢穿T恤,不过穿什么都很帅气,他的身上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淡淡的香水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好像痛苦和失落真的是可以转移的,然,这只是半年多来他留在我记忆里的印象。或许,我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他,我一直以为他最喜欢的是画画,可是他最爱的却是唱歌和街舞。我以为那么久过去了他心里应该有那么点喜欢我、在乎我的,可是一转眼他的怀里搂的却是别人。他那么优秀,李瑶瑶那样的妩媚多情,娇小可人的女生才适合他吧?或许他从来都不是我记忆里的样子,我也不过一直是在自欺欺人而已。这样深沉的夜,这个近在咫尺却忽然陌生了的男子让我的心里忽尔悲哀无力,我微微一滞,转过身想往回走。
然而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了我的手,用力一拉,身体顷刻失去了平衡,我连惊呼都没有来得及就向下倒去,踉跄的倒在了他的怀里,抬头正想质问,他的唇忽然压了下来。
他舌尖有苦涩的烟草味,呛得我难受,我发现我今天比以往都要清醒,因为我一下子就想起了李遥遥那陶醉的样子,狠狠的恶心了把,用了最大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他。
他似乎没有预料到我会狠狠的推开他,猝不及防,脑袋撞着了墙,发出砰的沉闷声,愕然的表情瞬间就被嘴角露出的嘲讽的笑代替了:“呦,我还以为每次你都会很享受呢!”
我不语,很想伸手抽他一巴掌。每次都会很享受?程羽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左手拉住右手,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苏离,你要冷静下来!
程羽仰面倚在墙上,不再看我,声音有些暗哑:“你居然来了。…你,还当她是好朋友吗?”
“你以为呢?”难过不是没有的,你以为两个女人的友情面对爱情的时候,友情必然会成为牺牲品?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会替她担心她和我的友情会维持不下去吗?
“那么,你恨我吗?”他低下头来看着我,微微蹙着眉,眼睛亮的出奇,“我和她在一起,你会恨我吗?”
“我会在乎我的感受吗?”或许是灯光反射的缘故,我居然觉得他冷漠的眸子里有了热度,本来麻木的心又感觉到了难过,还有一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很复杂的感觉。
“如果我说我在乎呢?”温热的夏风轻轻地拂过,他的脸上忽然有了很玩味的笑容。
——如果我说我在乎呢。我呼吸一窒,他真的还在乎我的感觉吗?如果,我真的很介意很介意,他会不会,就不和她在一起了?
“我——”在乎,几乎脱口而出,却也就此打住了,苏离啊苏离,他已经和你的好朋友在一起了,他们很相配,很幸福。你却在这里,因为他的只言片语就乱了心神,可笑!可悲!
“她很适合你呀,我觉得你们在一起很好的,”我答非所问,努力的挤出一张笑脸,安慰他道:“放心吧,我和你的那点事情,我早就不记得了,你和她在一起,我当然不会很介意的。”
“是吗?”他微微一笑。呼~~~我暗暗呼了一口气,怎么感觉,这笑。很冷啊?
他好像看上去心情还不错,“你刚刚,为什么…为什么..要..”吻我,忽然很想知道,于是就顺口问了他。
“额…只不过想试试看,自己是不是对你是不是还有感觉,”他拿着手胡乱的比划了两下,有些失态:“不过现在看上去,好像没有了。”他指了指上面,又说:“出来很久了,没有男主角在好像不大好,我这就上去了。”就很快的转过身子上了楼梯,半中间他忽然停了下来,手指敲着栏杆漫不经心的问道:“听说你有新男朋友了?”
他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了?我微微一愣神。不过他好像并不关心这个答案,问完就径自上去了。
我颓然沿着墙滑到墙角。外面已经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了,而楼上的那些欢呼笑语此刻离我是那样的遥远,似乎只有这样的情形,这样的场景,才能衬托我此刻心里蔓延不绝肆意翻涌的失落。苏离苏离,凄凄惨惨又戚戚,命中带牢了一个“离”字,从小到大,一直不停地与在乎的人,相遇,然后永永远远的错过。
等我回去的时候,又看见他们两个人腻在了一起。不想多看一眼,我举起杯子朝蒋成挥了挥,南黎拉着我说“妹妹,你不要赌气”。我哼哼两声,自己倒了喝,喝了倒。
我不知道我吐了几次,只知道最后吐出来的全是水。可悲的是,我喝酒根本就喝不醉,反而会越喝越清醒。
——嘻嘻,我在心里浅笑:其实我承认呀,我一直是个小心眼的女人,即使无法得到,也要一直让他存活于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散场了,我趴在桌子上总结此次登场的意义,无非就是两个字:受虐。虐虐好呀,也许这样这样一次次,到最后终于麻木了,我才可以在心里只剩下最初的那个人,可以一个人怀抱着过去。尽管到头来,那只是我一个人的,过去。
踉跄的往回走,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大起来了。南黎早就和猪回去了,小琦也去了别的地方,一堆一对的,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贴着墙,此刻才不得不承认一个人漂泊的难处。天好黑,唯有一块块橙色的路灯,风吹过来,让人觉得特别的冷,而心里涌出来的,是层层的空虚,路上几乎一个人都没有,似乎天地之大,却唯有此身寂寂…下意识的打了个电话给赵景,他在里面喂了半天,我能听见他们宿舍乱糟糟的声音,他的喂喂的声音在这雨夜里听起来格外温暖,我想我是喝醉了,才会忍不住的打电话给他,竟然心里又忍不住的柔软起来。 一阵风吹来,我打了个冷噤,忽然清醒了很多,下意识的把电话挂掉了。
淋雨也应该不错。反正今天我已经这样狼狈了,就索性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宿舍走。
若是在下雨天,你看见有一个人不快不慢的淋着雨埋头走着,你心里最初的词语大概就是三个字——“被抛弃”。
走到情人坡的时候,橙色的灯光,起了凉风,柳树垂下的枝条一摇一摇的,雨下得很大,湖面上开了一朵一朵透明的花,仰起头脸冰冰的,这样的日子过得真窝囊罢。
“为什么没叫我来接你?”我闻声回头,看见赵景那阴沉的脸。
嗯?……竟然让他看到现在我这个样子。….我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你家箫祈回去了拉…?这么闲的呀?”我仰起头,抬起手假装理了理刘海,来掩饰着自己狼狈的神情,问他。噫…他不回答,表情很奇怪,意思就是说你别装了,老拿无聊的问题搪塞我。
其实每次看他那表情我就心虚,本来想挥手捏捏他的脸要他不要老板着脸出现在我面前,可是半道想起那张脸已经是别的女人的了,抬起的手就堪堪的收回去了,拿起他手里的雨伞,撑起来,作乌龟缩壳状,跟着他后面,由他送我会回宿舍。
第二天早上头疼的要死,是被于谦的电话吵醒的。虽然有二十分不情愿,还是恩下了接听键。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起床了没?”
我哼哼唧唧,说“恩。”
他就说:“昨天回来后怎么没打电话给我?.”
“呵呵,我喝醉了,就睡了。”
他沉默了半晌;”离离,我想你,我想见你,明天我过来看你好不好?”
想都没想我就立刻说不用拉,明天我就要回家了。过了约一分钟后,他都没有回答,我以为他就要挂了,可是他突然又说了:”离离,今年暑假我回不去了,让我见见你不行吗?”
本能的还想拒绝,可是听到电话里那低沉的语调,有点颓废的伤感,让人不忍心拒绝。心没来由的一软,就恩的答应了。
接完电话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仰头大呼三声我不该喝酒。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也懒得起来,躺在穿上想心思。
于谦,程羽,赵景。
寂寞是什么样的感觉?
大概是,你蓦然回首时,找不到灯火阑珊处微笑的那个人的那种失落。你不堪在记忆里众里寻他千百度,于是想用别的颜色涂抹覆盖住心里的那片灰,结果却越描越灰。
自从他离开之后,我的感情世界就彻底的乱了。我受不了一个人的时候那些无边无际的回忆,每一片回忆都会像刀子扎着自己的心。过去的十八个年头里,我从来没想过,想过自己会被那样的抛弃。
因为一个人觉得寂寞,所以于谦说做我女朋友我就答应了。其实高中的时候我只和他同学过半年,那时候我们肯定都没有想到我们以后会是男女朋友的关系。爱么?或许也是有的,可是更多的,只是需要吧?因为需要,因为寂寞的时候,需要这么样的一个人,所以就在一起了。
这样的人有很多不是么——
因为寂寞,所以把需要当成爱来爱了。
下午四点的时候,手机响了,于谦的声音传来:“老婆,我还有20分钟就到了,你来接我吧。”
我到火车站的时候25路前已经很多人了。很多人都挤在站牌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人口,看得我眼晕。我一个一个认真的找着,忽然就被旁边伸出来的手抓住了。我侧头一看,于谦一脸无奈的站在那里:“我这么大的一个人,你怎么每次都看不到的?”
半年没见,他瘦了点,眉眼还是一如从前的明朗,温和。
本来还在想久别重逢要不要拥抱下,看了看旁边那么多人,诡异的摇了摇头,和他一起上了公交,心里暗暗说:做人要低调,做人要低调。
回到学校都快6点了。吃了一顿饭,天有点阴,他送我到宿舍楼下,我说:“你先过去吧,我晚点再过来。”
到了宿舍,洗了下澡,收拾了点东西,脑袋里乱乱的。就坐在桌子前面发了会呆,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醒了还是很累,感觉做了很长的梦,走了很多很多的路,伤心难过,梦醒了发现自己还安静的站在原地。
一看手表都9点半了,拎着个包就出去了。到了后门发现大门竟然关上了。我纳闷,学校那个破大门什么时候被换掉了呀。只好闷闷的沿着栏杆走,找着传说中的侧着身子可以通过,为了晚归学生不至于因付不起一夜120 /晚房费留宿街头的“门”。果然,没走几步就发现了。
刚刚勉强的挤过了栏杆,竟然被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手抓住了。
我以为是于谦出来接我了,回头一看竟然又是程羽。
阴魂不散,大概就是说他这样的人的吧。
他嘴唇又露出了程式讥讽笑容:“这么晚还出来,是要陪男人过夜?”我恨恨的盯着他:“管你屁事。”便向甩开他的手,没想到他抓得很牢,经我一甩,抓的更紧了。好痛啊!我心里大叫一声。他蹙了蹙眉:“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随便了?”月色隐隐,黑色里似是荒芜一片。我仰起头来看着他,心里竟然有些期待。仰着头笑着看他:“男人不都是喜欢随便的么?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在说你们昨天,不也…”一提到昨天我心里就郁结。忽然他的手松开了,李瑶瑶不知道从哪里一下子跳出来,一把搂住他:“老公,等久了吧?”程羽不语,她这才似乎才看到我,笑嘻嘻的过来打招呼:“离离,你也在呀?咦…那个是于谦吗?”她手指向我身后问道,我回头一看,于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后面。他也走上前,问道:“谁?是同学吗?”“唔,是舍友和她男朋友。我们先走了。”后半句是对李瑶瑶说的,说完我象征性的挥了挥手,半句都不想再多说,拉着于谦头也不回的走了。心里又冒起泡泡来:在程羽眼里,我也变得随便了吧?我和他的距离,也会越来越远了吧?
到房间,电视还开着。正放着《木棉花的春天》的第一集。里面的有个女人被绑架了。车子开着,一个男人正追着车。老套的剧情,我无聊侧头,看见于谦一本正经的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以前同学时是能经常看到的,就忽然来了逗逗他的兴致。我凑过去,嘿嘿的干笑着。 他愕然,眼睛从电视里拔出来,说,“怎么拉?”
我说;“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说;“你,怎么不看的,以前看过的?”
我说:“没,跑着这么慢怎么可能追上车呢?但你看这男人镜头上跑得比车还快呢。可能不?”
“恩”,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汽车就停下来,因为前面被石头拦住了。
我继续推测:“看哈,车上人要下来了,一个人肯定搬不动,那后面又要下来人了,那女的要逃了。”
果然。女人瞅着旁边只留着一个人,其他的三个都去搬石头去了,立马瞄准了机会砸了剩下的那个男人的头,逃到追着车子的男人旁边了,男人牵着女人逃呀逃….
他愕然。
然后碰了碰我的胳膊说:“然后哩?”
我说:“奥…………..要走投无路拉,可能会遇到悬崖,什么河的呀。”
电视里一男一女就被追到悬崖边,后面的人放枪了。
他呀的抬起头,竖起大拇指,西西的笑着。然后…我说“,跳崖呗,下面肯有水接着,老套,最好女的溺水昏迷了,男人好做人工呼吸。”
事实证明,不知道是编剧的是个老婆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让我命中率这么高,心中好好的自夸了一把。
我先睡了。其实我们在一起总是这样。我们没有事做,不像别人在一起就吻个不停。我也不用担心和他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于谦他本身就是一个很自律的人。他最多的要求就是装作可怜兮兮的说,离离你晚上可不可以陪陪我,就陪陪我,我半年都难得看见你一次。可是,我就总觉得欠他什么。那些情侣在一起做的事情,牵手,抱抱,不是很正常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开始抗拒他接触我。我假装先睡,这样他后来也就会乖乖的睡的。
半夜的时候温湿的唇贴在我的唇上,我迷迷糊糊的就被吻醒了。夜里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拥着我温柔的吻着。我听见他有些微喘,心里害怕。
他沿着脖子细细一路吻下去,我犹犹豫豫的推开了他,说“不”。
他停了下来,压在我身上,我呼吸一窒。他头靠在我耳边,问道:“离离,你喜欢别人了,是么?”
我没有回答,想否决,但那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心里虚虚的,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为了维护尊严还是要叫嚣一下:“为什么这么说,你怀疑我什么?”
他温温吞吞的:“你现在对我有些爱理不理。都不愿见我来着。”
我说“没有”,可是感觉那意思就像答了有一样。
他恩了一声,说睡吧。回到自己床上去了。
夜一下子变得很静。
我抱着被子,眼泪一滴滴的流了下来,无声的。我不爱他,不愿把自己给他。我心里一片混乱,觉得自己真的很贱。
暗夜里他问我,声音很轻,他说:“离离,以后你会嫁给我吗?”
我想了想,回答说:“如果我爱你,我就嫁给你。“
他接着问:“那你现在爱我吗?“
我说:“喜欢。
他哦了一声,说:“睡吧。“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亮了。下午我送他去火车站,他微微的抱着我一下,说:“离离,我走了,再见。“
他一如以往的温柔,可是我却总是觉得越来越欠他,我宁可他狠狠的责备我,质问我为何总是冷淡,可是他就那个样子,还是对我一样好,或者越来越好,他还是那样纵容我。
我感觉心里什么东西残破不堪,却没有了任何语言,只是喃喃的说;“再见。”
他依旧笑着,让我怀疑昨天晚上那个叹息的人是不是他。坐在车上靠窗的位置,阳光就晃了一下,我眼泪不知道怎么就流了下来。
以后的日子过得很平静,6月的夏天,还只是初夏吧。遇到天气不好的时候就会感觉阴冷。我在学校走着,看见很多女生挽着男朋友走着,幸福的一塌糊涂。很多时候我就疑惑:她们的世界从来都是这样的幸福么?还是…我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
爱和不爱,只是瞬间,还是永恒?
都说:毕业,就是失恋和失业。6月底栀子花开了,花香弥散。花瓣的白色是这世界最圣洁的颜色。
晚上的时候,宿舍楼下乱糟糟的,依稀听得有人的喊:“天呐,我的老婆说以后只和我做朋友。”我们就躲在楼上笑的一塌糊涂。我觉得我忘了很多东西,似乎从开始的时候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过日子。我没有喜欢谁,没有迷恋谁,睡觉醒来不会有为谁失神。
离离这辈子,最怕的东西就是回忆。无聊时候,那些过往拼了命似的往脑袋里面钻,怎么赶都赶不掉。
你不知道为什么飞蛾看见了灯火非得往上扑去,生物上的解释叫趋光性,佛理上的解释叫宿命。明明你为它做了灯罩,可是它还要往上撞,直到想尽办法靠近,烧伤了自己,甚者给了性命。
我们有些人,做的一些事,何尝不如这些蛾子呢?不是不想自拔,是人在其中,身不由己。当局者永远都没有旁观者那样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