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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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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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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在水中
靠强大的肺部存活
我在你的不屑中
还要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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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应该是晴空万里的,我却无暇顾及,脚下的路不知什么时候悬了空,双眼所到之处是一望无际的海,双脚被不断涌上来的海水打湿,一簇一簇将我缓缓包围,天边的火烧云将海平面映的火红,蓝红交错之中我终于被这份谌密包裹,不畏风不畏雨,不畏前路荆棘。
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悬在天花板上我亲手折得千纸鹤随着风飘动,我打了个喷嚏,想着自己昨晚怎么连窗都没关就睡了,下床时才感觉自己不仅仅是因为窗户没关才感觉冷的,自己根本就是,□□。
狐疑的环顾四周,确定是我的卧室没错,下意识的抚摸□□,并没有什么异样,周围的一切都是整洁且有条理,我打开衣柜随便找出一件T桖套在身上,这才闻到,从外面传来的饭香,准确的来说,那是一种熟悉的,鸡蛋膏的香味儿。
“相逢?”套上裤子,趴在门口确定这来人,只看到背影就知道是这人没错了,这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回来家里的灯是开着来着,自己因为几天没回家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忘了,再加上金在中所带来的不能安眠让我无暇顾及这些,脱了鞋和外套关了灯跌跌撞撞的就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是一个难得的好觉,带着第一次反击金在中的刺激感,带着朴智旻给予的信任感,带着在香港防弹获得荣耀的幸福感以及自己几日来因为金在中而极速紧张的疲惫感,睡了个好觉。
“你怎么在我家?”我踏进厨房闻着鸡蛋膏的香味儿,想着身上的衣服大概是路相逢给我脱的,“你昨晚就在这儿?”
“大姐,我都住着三个晚上了,那天给你打电话,我就住进来了。”她把蒸好的鸡蛋膏扣盘,撒上海苔端过来,仿佛住过来是理所应当。
“你啊,钥匙放门框上的习惯这么多年都不改。”她自己也端过一盘鸡蛋膏吃了一大口,觉得海苔碎太少又站起身来去拿。
我看着她轻车熟路的一系列动作,仿佛回到了上大学的那段日子,自己早上会起早看书,相逢就会也跟着起来,打开美食节目学着做吃的,她做的很慢,细细的摆盘,哪怕是煎糊的蛋她也要给它画上完美笑颜,出做时卖相都很好,但是味道总是一言难尽。
慢慢她也算是练出了一手好厨艺,早上起来会出门打上两杯牛奶,点开的美食节目也不用在一直盯着看,三下五除二就能做好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早餐,每每看书到一定时候,就能闻到饭香从厨房飘来。
没和相逢做室友前我一向对吃的没什么特别要求,小时候都是和八个姑姑还有金在中在一起吃百家饭长大的,对吃的要求就是能吃饱而已。遇见相逢以后,我的胃就被她养的挑剔了不少,像今天这样的早餐,真的是我无比想念的。
“你发生什么事了么?”我一口一口吞着鸡蛋膏,向她发出我的疑问。
“我?就是想让你收留我几天,没什么事儿,倒是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她起身上客厅拿了个电话进来,“昨天你回来后不久,防弹的那个谁,朴智旻,来过了,还把手机落下了。”
我接过手机,看她点了根烟,坐在了窗台上。
“他没说为什么来?”
“他好像就是来看你到没到家吧,不过,他问了我很多你的事,你俩?关系不一般吧?”路相逢笑的狡黠,她每次胸有成竹时都会这样笑,好像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的模样。
“他?问什么了?”而我的注意点完全不在我们俩的关系上,相逢知道我不少过去,这四年的相处,几乎除了儿时的不堪,我的过去几乎她都有所了解,也包括,我有一个舅舅,他很讨厌我这件事。
“就问我知不知道金在中是谁,”她弹了弹烟头上的灰,一脸不以为然“刚好我找到了一张你小时候的照片,就给他看了。”她扬扬手指了指客厅茶几上的照片,“看完他就兴冲冲的走了,还把手机给落下了。”
那是一张我儿时的照片,照片上有牵着我手的妈妈,还有吃着香蕉的小妹,以及坐在一旁拎着棒球棒的舅舅。
朴智旻看到这张照片,与我来说,是证明我舅舅就是金在中的好事,可不知怎的,我却觉得踹踹不安。心脏密密麻麻的被无名的细绳扰的生烦,左眼皮也跟着跳了起来,相逢从口出吹出的烟在屋内缭绕,烟气进入口鼻,几秒之内便进入了大脑,让我一下子无法专心思考。
“阿晚”路相逢看着我,“其实,舅舅讨厌你,一定是你做错了什么吧?”
忽然的质问让我背后汗毛直立,她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比如说,杀过人?”
我说过我不善于伪装和撒谎,尤其在亲近的人面前,我可以藏匿,可以逃避,但每当真相接近时,我的灵魂就会出卖我自己,让我无力逃脱。
“你,不…不要乱猜。”我心虚的低下头,不在看她。
她也只是淡淡一笑,接着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烨晚,你的秘密,我全部都知道。”
我有些不解的皱眉,眼前叼着烟坐着的路相逢像是参透一切先机的巫师,我这才看清她额角有一条很浅的疤,从发根向外长出,环绕着半边额头,不仔细看,会以为只是不小心蹭上的乌黑。
从澳门见她起,她就不再是我认识的路相逢,她变的越来越神秘,甚至有时能像金在中一样带给我恐慌感,比如现在。
“你怎么?”我已经无心吃饭,“路相逢,你怎么知道的这些?”
她轻笑着准备回答我的问题,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电话响起,屏幕显示的,是金在中。
在经历每一次困难时我都认为那会是最后一次,得以解决时会一下子皆大欢喜,以为完成了这项工作以后都会一帆风顺,等到再来时有一下子慌张,周而复始,获得成长。
而金在中的存在,是我周而复始的始,却一直得不到结束。
“烨晚,你是觉得我在这个圈子还不如一个刚红起来的晚辈人脉广么?”金在中的声音不似以往的静如止水,而是有些急促甚至慌张。
不用想,一定是朴智旻去找他了,看来我对朴智旻的了解依旧不是很深刻,他会因为我去找一个出道十几年的大前辈,在我看来这是我喜欢的朴智旻所不能的,确切的说,是我始料未及的。
“一个小晚辈,和你站一边就是和我对立,你信不信,搞垮他们,就是我一个电话的事儿?”
我的心脏极速跳动,金在中所说的一点也没错,他是被金社长封杀没法涉足打歌节目,但他所交往的人脉圈可真的是鱼龙混杂,而且他又是个为了利益和虚荣感可以抛弃一切的主儿,拥有一份好的人际圈,对他来说,得心应手。
而防弹只是个小公司,社长之前也只是靠写曲入行的实力派,勾心斗角,商场应酬这种事做的是少之又少的,金在中如果真的来些歪门左道,兴许防弹,真的会被他搞垮。
“金在中,我会报警的!”我攥紧了手,终于一字一句的发表出自己的观点。
“报警,举报什么?自首?”他在电话那头哈哈笑着,笑声更加让我惊慌失措,我咬着嘴唇手抖着不知如何是好,忽然耳旁的手机被路相逢一把夺过。
“金在中先生,咱们等着瞧!”而后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
“为什么我都知道你的事呢?想知道答案么?小晚。”
路相逢坐在窗台上,手中夹着的烟试图想要借着风独自烧完,我握紧朴智旻的手机无视她的话,一心只想着去找他。
“他是个男人,去找韩在俊只能说明他爱你。”
她不紧不慢的说着,从窗台跳下来。
“其实你们都心知肚明彼此的爱意,不过是装糊涂而已。”
“我会帮你,但前提是,你先帮我。”她终于掐灭了烟,正儿八经的坐在椅子上同我说话。我最终还是放下电话做在她对面听她说话。不是因为我相信她,而是因为她是路相逢,是和我吃睡都在一起四年的,我的好朋友。
早上的风波还没有平息,我就已经踏上了上班的路,相逢的请求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她想要一张防弹日本巡演的员工证。我正琢磨着要怎么帮助相逢时,就和楼下的年离撞个正着,而和她一起的,还有我们的队长,金南俊。
“早啊。”笑着打招呼,还轻拍了两下年离的肩,她虽也笑着回应我,但身形确实急匆匆的,也不做多余的交流,点了点头就跑出了门外,金南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耸耸肩“她真是让人心疼又想笑的女孩子啊。”
我看着他看向年离的眼神,忽然明白了朴智旻之前的躲避,也知道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胆战心惊是因为什么。
我们,都不够诚恳。金南俊可以毫无顾忌的对年离温柔,就是因为他从来不纠结于自己灵魂和现实相悖的点。
他是感性和理性相结合的完美体,而我们,都只是以为理性就是一切的傻瓜。
在练习室,我找到了朴智旻,深呼一口气,拉着他,直视他的眼。
“智旻”我终于可以下定决心,也终于正视自己“我,曾经杀过人。”
看吧,看呐,朴智旻眼神中闪过的惊愕不止有一瞬而是从头至尾。
因为练习而出了许多汗的他本就气喘吁吁,压在金黄头上的帽子被他一把扯下,他嘴唇一张一合却并没有说出任何话,我知道,因为这句话,我在他心中拥有的一切印象正在土崩瓦解。
“我曾经杀过人,我害怕你知道,因为我喜欢你。”我心一横,把心内的词汇组织好使它连贯,眼睛却微闭不敢在看他。
我听见海浪袭击山丘的声音,一声一声就像是要把我吞噬,悬空的我被海浪包裹,我期待有谁能展开双手将我抱紧,想象着朴智旻会不计前嫌,浪漫的对我说:“没关系,现在的你,是我喜欢的就好。”
可是当我睁大眼,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朴智旻,他走了,一声不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