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明日阳光灿烂》陈南杉

7、07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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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见广袤山河
　　逢着无限沙漠
　　有些习惯确实伤感
　　只能选择隐藏
　　假装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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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发出的轰隆声震耳欲聋，我的左耳似乎经过一夜的折腾已经丧失应有的能力，朴智旻在我前面和几个哥哥并排走着，天还没亮，飞机场已经人满为患，粉丝们井然有序的排成一排送他们的各个离开，我跟在他们身后，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我这个傻子，在朴智旻面前大哭了一场。我们是在咖啡馆的门口接到他的，彼时金在中已经离去，朴智旻的眼眶红着像是哭过，我忐忑的看着他上车，把手机扔给我话也不说一句就背对着我坐到了前面。
　　我抓着暖宝的手瞬间出了一层细汗，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委屈感一下子迸发出来，就像儿时小妹把偷来的钱藏在我的帽子里，被大人们连骂带打一样委屈，就像自己喜欢的绯红色蛋糕，终于在生日那天得到却被小妹一把打翻一样委屈。
　　在金在中没回来之前我就决定向朴智旻坦白我所有的爱意，管他流言蜚语刀山火海，管他尔虞我诈山崩海啸，可现在，当我决定孤注一掷的时候，朴智旻开始讨厌我了。
　　感情明媚时我们没有坦诚，对视的眼亲过的唇仿佛都只是为了当下的委屈而开的玩笑.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事情来承担责任。但我同时也胆怯，为那些藏匿在儿时河塘里的错误而胆怯。也为朴智旻的不信任而感到胆怯。
　　我一向重视真实，我相信没有依据的谎言一定会被真理打碎，露出本来的面目，可我却不知对喜爱之人是否应该坦诚，也不知道如果将自己所有的欺骗卸下世界会变得怎样。
　　坐在车上不敢直视朴智旻的后脑勺，不敢望向窗外，不敢面对众人，感觉车上的氛围和窗外的世界都与我格格不入，朴智旻的一言不发的坐着，旁边的金硕珍已经昏昏欲睡，我扣着头坐在一旁，阴雨占据晴朗，比面对金在中时还要难过。

　　兴许心中一直默念朴智旻的名字起了作用，车子平稳的开出市区的时候，我感到前方的智旻动了下，刚开始只是轻轻的移动，想要转身的动作循环了好几次。暖宝已经被我汗淋淋的手握的失去了它的功能，我抛下它，心跟着朴智旻的每一个动作而颤抖着。
　　打翻的玩具可以一一拾回，那么，打碎的杯子呢？

　　最终他还是没有转过身来，我的一颗心起起伏伏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活跃，一晚上的折磨甚至比这些年的躲躲藏藏要来的汹涌。

　　“烨晚”朴智旻忽然叫住了我，我住在11楼，与防弹成员们所住的楼层不同，在我出电梯的那一刻，他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悲壮的决绝的双眸盯着我，电梯门缓缓合上，他却皱着眉头不说下文。
　　那是一种一下释然的感觉，就像不小心落入水中，鼻腔进满了水，为了活着只好忍住呼吸，身体不停使唤的下沉，来自水面的光源原来越远，寒冷和黑暗离自己原来越近，越挣扎就越难逃脱。
　　我想，有那么一刻，我失去了我的所有洞察力，失去了所有方法论，看着电梯门马上就要关紧，我的喉咙竟然如此干燥无力，发不出任何声响。
　　终于，在最后一秒，在我以为这声烨晚只不过是道别的时候，我听见他说：“我相信你。”

　　泪水是瞬间涌上来的，受尽了委屈的人，哪怕得到陌生人的一点点安慰都会止不住眼泪，更何况朴智旻是我最在意的人，哪怕天崩海啸，宇宙爆炸，我最想要的，也依旧是朴智旻的信任。

　　此刻，我得到了，心脏却疼得撕心裂肺。
　　忘记了行走，忘记了酒店里还住着其他的客人，忘记了此刻已经凌晨，我控制不住的坐在地上放声大哭，那一定很丢人，我却不以为然。
　　像是要将所有的阴暗面都哭光一样，悲恸感占据了我的所有理智，沉入水底的身体终于被救赎。我已经无法停止因大哭而不断抖动的身体，鼻子也因为这场哭泣而不断淌出鼻涕，感觉到身后的电梯门响起时，我的理智终于回归了一些，站起身打算快速回到房间以掩饰丑态。
　　可来人却拉住了我，我顺着自己的手腕看去，看到抓住我的手时，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来的人，正是朴智旻。
　　“哭的真丑。”我听见他说“我信你，不是因为我不相信在中前辈，而是，我想听你告诉我一切。”
　　我看着他，紧咬着牙尽量控制住泪水的流出，像是一个犯错的小孩站在他的对面不知如何是好，他也不再说话，而是顺着我的头发向下抚摸着我。
　　我明白，即使他无奈，但仍在尽可能的安慰我，
　　我是个傻子，因为他的举动而悲喜的傻子，完全忘记了我这一摊子烂事儿还要处理。
　　“等你不哭了，我要你一个解释。”最后，我听见他对我说。

　　在之前的生命旅程中，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只小水兽，终于有一天攀上浮萍，开始了只一人的旅行，只要把不堪隐藏，露出的和迎接的都一定是最惬意的，最美好的。可我却忘了大海有大海的凶险，江河也有江河的风波，只要心中有所隐瞒，终会被击垮，浮萍可以迎接自己，也可以将自己吞噬。

　　上了飞机，我没料到，金在中也在飞机上，防弹们做了头等舱，我们员工们做的是商务舱，就在我落座不到一分钟，我听见了来自金在中特有的声音：“烨晚，真不巧，我坐你旁边。”那是他的粉丝们最爱的彩虹音，在我听来，却厌恶万分。
　　“金在中”我直呼他的名字，“即使我犯了错，可你犯得着编造谎言来折磨我么？”
　　“有么？”他摘掉一直带着的墨镜，露出让粉丝们一秒沦陷的美目“你小妹在的话，现在也和你差不多大了吧，你说，我只是随便说了几句谎，而你，可是杀了个人啊。”
　　“我！”我鼓起勇气，终于不再软弱“我被小妹欺负，被小妹灌泥汤的时候你在哪？我的耳朵被小妹一下一下被小妹抽打的时候你在哪？”也许吼声太大，也或许是飞机上此刻都是公司的员工，大家的的焦点一下子将我和金在中包围。
　　我深呼了一口气，接着说：“我有错，可是你没有负到一个做大人的责任，是你无视我的疼痛，只在乎你的错误由谁承担，你才是最肮脏！最该死的人！”
　　“闭嘴！我他妈可是你舅舅！”金在中被我激怒，我看见他的抬头纹忽然凹起，看见一向以假面示人的他终于露出真面，凶神恶煞的仿佛是要吃了我。
　　如果说刚才大家只是目光聚集到这里的话，现在，连声音都静止了，大家都在看我和金在中接下来的动作，包括，刚刚从头等舱跑过来拿充电器的田柾国，他被金在中的一声那一声大喊愣在原地。
　　“舅……舅舅？”我听见有人开始小声嘀咕，舱内的其他人们也开始因为这声嘀咕而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金在中使劲的攥着我的胳膊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说不害怕是假的，我的眼神不断向场外求助，最后落在浩范哥身上。
　　他点点头示意我安心，果然不一会乘务员姐姐就来到我这里提醒我升舱。

　　我知道我这次的回击一定不可能让金在中吃瘪，因为他骨子里就是越战越勇的人，东方神起的其他四个叔叔，每次和他见面，都免不了受他的奚落，从一开始，他就是为自己而活，这么多年，依旧没有改变。

　　升舱之后我旁边坐的是闵玧其，行程的劳累让他又瘦了不少，闭着的眼下一片乌青，我不想吵醒他于是小心翼翼的打算绕过他以做到我的座位，却听见朴智旻小声的呼唤。
　　“烨晚，你和忙内换一下吧。”忙内旁边坐着的，正是朴智旻。
　　其实我还是不太敢面对朴智旻，并不是因为昨晚大声嚎啕的丑态，而是因为我依旧没法坦诚的向他揭露我的过去。
　　在喜爱的人面前的自己，一定是要完美无瑕的，朱丽叶向罗密欧说出了自己的苦闷，于是两人爱不能得。祝英台坦白自己的一切于是两人以死告终。
　　无数的人和事都在向我们宣扬爱要坦荡，又有无数的爱在坦荡中泯灭。
　　我不知什么是对的，也不知该作何选择，只知道此刻，沉默是最好的作答。
　　“我听见柾国说了一些，烨晚”他抠着自己的手，并不看我“昨晚，冲动支配着我的脑子，我甚至来不及听你的辩解。”
　　“对不起。”
　　他在和我说对不起，在为金在中的谎言和我说对不起，他迷人的笑颜，骄傲的瞳孔都正对着我，我下意识的又咬了下嘴唇，有些不自然的回应他：“谢谢你能信任我。”
　　“还有呢？”他端正的坐好打算听我长篇大论的模样，我却丝毫没有讲出一切的想法，因为我知道，一向善良的朴智旻，是无法接受他信任的人是个杀人犯的事实的。
　　等了好久却不见我回答，他有些不耐烦，“不然我还是去问在中前辈吧。”调侃的话语被他轻松的说出却让我惊慌不已，本已平静的心又一次荡起波澜，“求你，给我点时间，别去找金在中好不好？”
　　昨晚到现在，一定是我一生最失败的时间，我一向引以为傲的逻辑性消失不见，羞耻心土崩瓦解，现在连自尊心都变的一文不值，不知从哪一刻起，我变成了5岁的自己，面对小妹所拍过来的鞋，灌进来的泥只会求饶的自己。
　　我像扇贝一样将我巨大的外壳彰显于世，期待它能带给我安全一规避世界的险恶，期待它能够在很多年后孕育出温润丰盈的珍珠，但只有我知道，自己早就空了。
　　我羡慕能在回首驻足是看见恬静又美好的人们。羡慕有完美家庭童年里有小火车驶过的人们。
　　当我站立，回收进入儿时时空，只能看见一直贪睡的爸爸辛苦工作的妈妈还有拿着棒球棒追赶着我的小妹，以及漫天飘雪般岁月的余烬。
　　我的童年不是不快乐，只不过很多时候，都是血淋淋的。